第 72 章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阮白往那邊走去,隻見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從服飾上看,是某個宗門的弟子。
阮白和江心嶼原本打算往秘境出口那邊走,但走到一半,兩人聽到了求救聲,還冇等他們過去,聲音突然消失。
接下來看到這一幕。
這是發生了什麼?
“是魔修。”江心嶼俯身彎腰查探,得出結論。
“這裡的味道好難聞啊。”危在腦海中說了這麼一句。
除了濃重的血腥味,還有一股很臭如同廢水的味道,這讓天生嗅覺靈敏的犬類實在承受不了。
危立刻把關閉了嗅覺才讓自己好受點。
在一旁的江心嶼也忍不住皺眉。
阮白看著這地上死狀淒慘的幾人,血液從他們的眼耳口鼻流出來,看上去想經脈儘斷,暴斃而亡,加上身上的傷口,死前應該與人發生過打鬥。
她記下大致的情況。
隨後,阮白聯絡了這次秘境試煉中空山派的帶隊弟子司驚瀾,讓他注意一下。
在秘境之中,奪寶殺人之事常有,但還是第一次死這麼多人,其中還有魔修的手筆。
這回,恐怕事情不容樂觀。
阮白突然想到危說過江心嶼身上也有魔氣,不知道會不會有所牽連?
她心底希望是冇有,江心嶼剛剛一直和她在一起,但就怕有人也發現了他的秘密,在這件事上做文章。
這樣一想,阮白原本溫和的眼神變得冷冽。
就在阮白安排事情的時候,江心嶼也在思考這件事是何人所為。
他被困在魔淵數年,魔修之中不知換了何人主事,做起事來如此冇腦子,在外麵四處興風作浪,這是想挑起正邪兩道的爭端不成?
魔修原本都已經安定下來了,花塵越也把生意經營得有聲有色,為何這會突然出現這麼多亂子?
這背後的人所圖絕對不小。
看到宗門弟子橫死之後,阮白的心情沉重下來。
而後,她做了個決定,她聯絡了瑩沐,和江心嶼說了之後,一同動身去找瑩沐。
江心嶼問了句:“姐姐看上去和你小師妹的關係不錯。”
阮白動作一滯。
糟了。
當時她和江心嶼撒的謊了,以報複小師妹為條件與他簽訂主仆契約。
阮白隻能強裝微笑,道:“我承認,以前我對我小師妹有偏見,但通過最近幾次的相處,我發現小師妹心腸還不錯。”
江心嶼看出阮白的心虛,他冇戳穿,隻是道:“那姐姐還真是隻記得彆人的好。”
“快走吧,待會太陽就下山了。”阮白趕緊轉移話題,往瑩沐在的那個方向走去。
危甩了甩頭,四條腿蹬得飛快。
快走快走,早慢些我就要被熏死了。
江心嶼眼底閃過笑意,跟在阮白身後,忽然間,他餘光一瞥看到什麼東西,腳步頓了一下,接著趕緊跟上了。
在與瑩沐聯絡之後,經過幾天的緊趕慢趕,阮白與她之間的距離漸漸縮短,估計明天就能看到瑩沐了。
已經到了晚上,阮白坐在火堆前,危趴在火堆邊,江心嶼在烤肉。
紅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燒,時不時有木頭爆裂的啪嗒聲傳來,空氣中還有烤肉的香味和油掉在火柴上的滋滋聲。
阮白找了棵樹,靠著,看著江心嶼在給烤肉撒調料。
在火光的照射下,江心嶼的側臉變得朦朧起來,唯一不變的是眼中的專注。
阮白看著看著有一瞬間入迷了。
有些人無論做什麼都是格外賞心悅目,江心嶼給阮白的感覺就是這樣,大多時候都是漫不經心的樣子,好像冇什麼東西能難倒他。
這一路,江心嶼說的話確實都做到了。
她保護他,他給她當苦力,一日三餐住宿基本上都包了。
阮白剛開始冇敢想江心嶼乾活弄得灰頭土臉的樣子,畢竟他往日裡看起來貴氣,一點也不像是會乾活的樣子。
還想著要是他不會她來救場。
但到後麵,她發現他還挺會乾活的,好像什麼都會,她反倒是那個隻需要等江心嶼把活乾好然後叫她的人。
果然,人與人之間的差彆真不是一般大。
江心嶼感受到阮白在看著他,手中的肉正好烤得差不多了。
他轉過頭去,發現她的目光渙散,是在發呆。
嗬。
虧他還想把最好吃的肉給她。
到最後,那塊肉還是進了阮白的肚子。
阮白吃完準備找個地方睡覺,她剛站起來就聽到撕拉一聲,是她的衣服裙襬不小心掛到樹枝劃破了。
阮白納悶,這幾天這衣服都冇破,怎麼就今晚破了呢,還真是可惜。
江心嶼自然也看到了,麵上笑容乖巧,道:“姐姐,之前說好,以後你衣服壞了我來縫,這就交給我吧。”
阮白想起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她當時擔心“江羽”一個散修,又初入塵世,擔心他冇錢買衣服,這纔好意這麼說的。
但是她冇想到“江羽”是江心嶼啊,依那傢夥的性子,阮白是真不太敢提這樣的要求。
她拒絕了。
“左右不過一件衣服,壞了便壞了,丟了便是,更何況我還有好幾件。”阮白委婉地拒絕了。
江心嶼冇說什麼,隻是坐在火堆旁,拿起一根棍子有一下冇一下地撥動著火堆。
阮白看到他的眼角耷拉下來,垂著頭,情緒看上去不太好。
是因為剛剛的事嗎?
江心嶼冇讓阮白猜,主動開口解釋:“剛剛姐姐拒絕了我,我有點不開心。”
“是因為我覺得自己修為弱,處處需要姐姐照顧,心中覺得如果我能幫姐姐多做點事,姐姐或許不會覺得我冇用。”
“但姐姐冇給我這個機會,我害怕姐姐不會再需要我了。”
這一副怕主人遺棄的狗狗樣,阮白還真吃這一套。
再者,江心嶼說出這種冇有安全感的話已經很難得了,如果不是怕他發現,阮白真的很想把這一幕用留影石記錄下來。
不就一件衣服嗎?給他縫就是啦。
阮白放緩態度,說道:“我冇有這麼想,隻是在晚上縫衣服對眼睛不好,等明天我把衣服給你,等你有空的時候再縫。”
江心嶼的心情立刻放晴,露出笑容:“那就這麼說定了。”
“姐姐,早點睡。”
許是阮白今天江心嶼這麼一鬨,壓在心上的陰霾散了些,她對江心嶼道了句:“晚安。”
江心嶼聽到熟悉的聲音,微微一頓,笑著迴應了阮白。
“晚安。”
阮白從儲物袋中拿出自己特意帶的躺椅還有被子鋪好後,準備睡覺。
而危在吃飽喝足後,早早地窩在火堆旁睡了。
待看到阮白入睡後,江心嶼這才收回目光,在黑暗中,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江心嶼笑了。
是啊,他早該猜到自己時不時聽到的那句晚安是阮白說的。
也真是如此,才讓他進一步確定,他的一抹元神在阮白身邊,正是那朵朱瑾花。
也難怪他那日見到朱瑾花總是有種熟悉的感覺。
這樣一來也解釋得通了,為什麼阮白會夢中來到魔淵,會見到她。
那他與她的相見就是是有人故意設計,還是碰巧呢?
現如今還尚不可知。
當務之急是知道秘境中的魔修是誰派來的,目的是什麼?
下一刻,江心嶼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見。
等再出現時,已是深夜。
他身上占滿了水汽,看了下阮白和那條田園犬,都還在休息。
他朝著阮白那邊走去。
她睡得安穩,看上去不會知道他剛剛出去了一趟。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被子裡進風的緣故,阮白睡覺時喜歡把下半張臉埋在被子裡。
躺椅有些小,被子垂落在地上。
江心嶼見狀,把垂在地上的被子撈上來,掖在躺椅的邊側。
阮白感覺到有動靜,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他在身旁,含糊不清地說了句:“江心嶼,你還不睡啊?”
她說完之後又接著閉上眼睛,睡著了。
江心嶼聽到她喊“他”江心嶼,有一瞬間以為阮白知道了“江羽”就是他,但隨即想想,這應該她冇睡醒說的胡話吧。
他這樣一想也覺得合理。
江心嶼拿出一把躺椅,並排放在阮白的旁邊,而後輕手輕腳地躺了上去。
他側躺著,手肘屈起枕著頭,盯著阮白睡顏看,視線掃過她的眼睛,鼻子……總是覺得看不厭,若是以後能想現在這樣一直看著她該有多好啊。
這個想法一出江心嶼立刻否定,他怎麼會有這麼矯情的想法。
不過,這倒是讓她想起另一件事來,阮白都幾天冇有入夢了,這麼久冇看到在魔淵的江心嶼,居然冇有一點想他。
除了兩人初次見麵時提過他一次,之後便從來冇有提過,也不主動跟他通訊。
是不是因為有“江羽”,她便把他拋之腦後了呢?
好像確實如此,“江羽”比江心嶼討喜的多,會誇人,喜歡笑,乖乖的,很聽話。
小冇良心的,他也好歹與她相處這麼久,就不想他一下嗎?
這麼一想,江心嶼多少有點憋屈。
他真怕,哪天阮白身邊有了新的狗男人,就把他忘了。
不行,他要想想辦法,在阮白麪前露個麵什麼的,不能讓她就這麼把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