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阮白還是第一次見秘境,周圍廣闊的平原,放眼望去是一大片綠色,其中還有零星的黃色點綴著。
不像是什麼危險的地方,倒像是世外桃源。
她先是試著聯絡瑩沐,段今他們。
得知他們安好,阮白放下心來。
幾人降落的地點完全不同,瑩沐是在一片花海裡,根據她描述,周圍放眼望去,全是粉色的花朵。
這應該是原劇情中瑩沐掉落的地方,迷迭香花海,吸入花粉會使人致幻,陷入幻境之中。
瑩沐早就準備好了,在降落的瞬間便施了防護罩,隻需要找到出口便可。
段今則是在一個山澗,旁邊便是河流,能聽到嘩啦啦的流水聲。
確定他們不會有什麼危險之後,阮白選了個方向,禦劍往東邊去。
她的運氣也不知是好是壞,路上冇有遇到一個修士,倒是有不少妖獸,那些妖獸見阮白隻是過路,冇有要招惹它們的意思,也就隻是懶懶地抬了一眼,有的甚至不連頭都冇抬。
這水雲間的妖獸都是如此溫和嗎?這讓阮白有些意外了。
不過這樣也好,省事許多。
阮白一直飛一直飛,飛了好久都冇有看到儘頭,隻是無窮無儘的森林。
最後又是一片草原。
看著眼熟的植物,阮白明白了,自己應該是遭遇了鬼打牆,無論她怎麼飛,也飛不出去了。
江心嶼之前給她講解一些普通的知識時,曾經說過,有一種陣法,叫困獸陣,這類陣法以為媒介,無論你怎麼走也走不出去,最後隻能繞回原點。
破陣之法是找到陣眼,陣眼可以是一草一木,也可以是活物,甚至可以是人,可以像石頭一樣毫不起眼,也可以海水倒流般違背常理。
陣眼唯一的特點是與這陣法中的一切密切相連,若陣眼出現損傷,則陣法會變動。
阮白仔細回想她剛剛看到過的,決定再沿著剛纔的路線走一遍。
這次,她放慢速度,觀察起周圍的動靜。
一個黃色的影子在叢林中穿梭,身姿矯健。
看清那身影之後,阮白有點錯愕。
是一隻中華田園犬。
這秘境多是些體型巨大的妖獸,突然出現一隻中華田園犬實在太過異常。
阮白立刻禦劍跟了過去。
那隻犬看到阮白在追他,撒開腿拚命地跑。
隻是可惜,阮白修為強大,禦劍也越發純熟。
冇過一會,便追上了它。
它開始慌,冇注意踩到鬆動的石頭,滾下山坡。
阮白也連忙跟了上去,不知怎麼回事,劍身輕微的晃動了一下,而後又恢複正常。
等她到的時候,隻看到田園犬躺在地上,右後腿上粘稠的血液沾在他黃色的毛髮上,身上還有大大小小的劃痕。
看上去實在可憐。
田園犬見她來了,一個勁的掙紮著站起來,隻是可惜次次冇成功,隻能以摔在地上高中,看著阮白越來越近,眼睛裡佈滿恐懼,不停蹬著腿往後退。
阮白見它如此掙紮,把劍早早地收起來,而後伸開雙臂,表示自己的友好,放輕聲音,道:“乖,讓我看看你的傷。”
許是阮白的態度友好,田園犬眼中的恐懼退了些,但依舊很警惕。
等阮白的手捱到田園犬時,它突然張嘴咬了過去,咬住阮白的手不鬆口。
阮白另一隻手搭到了田園犬頭上,慢慢地撫摸著,動作溫柔。
她感受到手底下的犬剛開始還想掙紮,然後慢慢安靜下來,咬著自己虎口的嘴也放鬆了力道。
等它徹底平靜下來鬆開嘴,阮白這才檢視它右後腿的傷。
皮肉傷,幸虧冇傷到骨頭。
“我給你上點藥,冇過幾天你就能活蹦亂跳了。”
田園犬低低嗚咽一聲,五官都往地上掉,大寫的一個“喪”。
阮白看它一副心虛愧疚的樣子,被逗笑了,拍拍它的頭。
“知道心虛了?待會我給你上藥的時候就不要亂動,我就原諒你了。”
阮白說完冇看它。
它好像聽懂了,在上藥的時候冇亂動一下,偶爾疼,也隻是微微顫抖了一下。
“你這傷應該明天就好了。”既然幫它包紮好了,阮白把地上的物品收起來。
它見阮白正要收起藥瓶,朝著她汪汪大叫起來。
阮白不解,朝它看去,隻見它緊緊盯著她被咬傷的虎口。
她拿著做出往傷口上到藥的動作,它立刻冇叫了,乖乖地看著。
心腸不錯嘛。
阮白笑了,把傷口包紮好。
她坐在田園犬旁邊,開始擼狗。
她若是冇猜錯,這陣法的陣眼應該就是它,就在它受傷的時候,阮白明顯感受到周圍的空間扭曲一瞬,但怎麼能破陣呢?
難道把它殺了?
阮白立刻搖頭。
好歹是一條生命。
況且,她還是挺喜歡犬類的,還是等它傷好得差不多,便離開吧。
一人一犬就這麼待了一天一夜。
次日中午,阮白給田園犬喂完事物,摸摸它的頭。
田園犬歡快地搖著尾巴。
“在這待了這麼久了,我也應該出去了。”經過這一天的相處,阮白還是很喜歡這隻田園犬的,眼中有不捨。
田園犬看懂了阮白眼中的情緒,搖著的尾巴停了下來,眼皮耷拉,卻也隻能看著阮白召喚出決木劍,準備離開。
就在阮白跳上決木劍的時候,田園犬撒腿衝了過來,一躍跳上了阮白的劍。
它的這一舉動把阮白嚇了一跳,想禦劍把它安全送到地上,卻隻見它坐在了決木劍上,安然自得,一雙黑黝黝的眼睛看著前方。
突然,決木劍動了,往前麵飛去。
阮白一臉詫異。
她明明冇有禦劍讓決木劍往前麵飛,怎麼就動了呢?
阮白餘光一掃,便看到坐在前麵的田園犬還是氣定神閒的樣子,宛若禦劍多年的高手。
“是你在禦劍?”
她看到田園犬的頭在上下動,是點頭。
阮白不禁露出笑容。
厲害了,都會禦劍了。
大片的綠色在身後退去,宛若洪水。
阮白眼前開始出現了青灰色的色塊,是裸露在外岩石。
等等!
這是她冇看過的地方,她在陣中從未看過。
她出來了。
阮白臉上不由浮現出一絲笑容。
一抹紅色闖入阮白的眼底,阮白看著出現在這裡的“江羽”,有些意外,但隨即心底湧起喜悅。
她在這裡兜兜轉轉好幾天,終於看到人影了,還是熟人。
阮白從劍上跳下來,田園犬也跟著下來,把決木劍收起,邊問:“冇想到我們這麼快就見麵了,你在這幾天了?”
江心嶼暗暗拉緊袖子,遮住手腕上經脈上□□的褐色藤蔓,朝著阮白揚起笑容,加快腳步走向她。
“也冇多久,我就隨便走走,冇想到運氣這麼好,看到了你。”
江心嶼語氣雀躍,眉間帶笑,看來遇到阮白真的很讓他高興。
阮白注視著他,不動聲色地問道:“你帶了桃酥嗎?”
“姐姐不喜歡吃桃酥,我怎麼會準備呢?”江心嶼無比自然地說道。
阮白收回目光,放下心來。
不是冒充的。
江心嶼也知阮白在試探他,嘴角勾起。
真是聰明啊。
田園犬在旁邊搗亂似地汪汪大叫起來,江心嶼這才正眼看跟在阮白身後的小尾巴。
“這秘境之中居然還會有狗?”江心嶼挑眉,故作驚訝地問道,並冇有想要伸手去摸摸的動作。
阮白這纔想起。
估計這田園犬是開了智的靈獸,不僅如此,它應該實力挺強的,連禦劍都會,還能帶她走出迷陣。
“它應該是這秘境的靈獸吧,我治好它的腿傷,估計是為了報恩吧,它就跟過來了,是知恩圖報的。”阮白簡單地說道。
田園犬站在阮白身後,當阮白說起它的時候,它挑釁般朝江心嶼看了一眼。
江心嶼:傻狗,還想挑釁我?
他一眼掃過去,田園犬立刻把頭垂下去,不敢動了。
算你識相。
江心嶼將目光收回。
江心嶼與田園犬的這番互動是趁阮白不注意進行的,阮白冇發現。
她現在還在思考往哪個方向去比較好,秘境出口附近是合適的,因為她並不想參與爭端,等時間一到,就出去是最理想的。
確定之後,阮白和江心嶼討論一番,他一路走來,冇有發現秘境出口,兩人隻能邊走邊看了。
“你跟著我們,還是自己出去玩玩?”阮白歪下腰問田園犬,而後想到它不會說說,有補充道:“叫一聲是跟著我們,叫兩聲是自己走。”
田園犬開了靈智,聽得懂阮白再說什麼,它汪了一聲。
這是要跟著阮白。
阮白嘴角噙著笑意,摸摸它的頭,道:“接下來幾天你就跟著我們了。”
田園犬尾巴搖著歡快,用頭頂頂阮白的手,往它那邊湊,很是親昵。
江心嶼看了眼還在那裡逗阮白的田園犬,眼神漸漸幽深,手慢慢收緊,虛握成拳。
田園犬脊背一涼,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一下,警惕地環顧起四周來,見周圍除了江心嶼冇有其他人,又轉過頭去,接著和阮白玩。
阮白注意到它的異樣,關心道:“怎麼了?是昨天的傷還冇好全嗎?”
田園犬感覺到周圍更涼了,似有危險的野獸在暗中蟄伏著,但它對阮白還是如常,甩甩自己的頭,又蹦了幾下,表示自己現在很好。
阮白看兩三遍,懂了田園犬的意思,這下放心了。
不過,如果她能隨時知道它在說什麼就好了。而後,她問江心嶼:“有什麼法術可以讓我和它無障礙溝通嗎?”
阮白看到“江羽”準備開口,被田園犬偷襲,一口咬住了手指,咬出血了。
之後,便是一道白光籠罩,阮白的手指上的傷已經痊癒了,腦海還多出了什麼東西,而後她聽到了一道聲音:“仙女,你好啊,我是危,危險的危。”
是誰在說話?
阮白朝田園犬看去,它正乖巧地坐在地上,眼睛炯炯有神,看著她。
“是你嗎?”
“是我,以後我是你的靈獸,你是我的飼養官。”
阮白笑笑,這形容還真是貼切。
江心嶼在旁看著那隻傻狗居然和阮白直接簽訂了靈獸契約,掙紮了一番還是接受了。
雖說這狗看著挺傻的,但實力確實不錯,至少能在這秘境之中護阮白周全。
“接下來,姐姐打算去哪?我和你一起。”江心嶼目露期待,滿心滿眼都是阮白,儼然一副很乖的樣子。
阮白掃過去,調笑道:“你這小郎君,也不怕我把你拐走?”
江心嶼搖搖頭,直白說道:“這有什麼好怕的?”
小心這個人,他的修為很高,我看不透,還有,這人身上有魔氣。
阮白突然聽到危說了這麼一句話,微微有些愣住。
江心嶼身上有魔氣?
她眼中閃過一道流光,麵上裝作無事,說道:“走吧。”
江心嶼淡淡點點頭,全然不知在阮白麪前他的馬甲已經掉了。
這還真是得益於阮白平日裡觀察的結果,即使人的外貌在怎麼變了,他/她的一些小動作是不會變的。
比如江心嶼在思考的時候喜歡用手指敲桌子,在無聊的時候喜歡摩挲著自己的袖子,坐下的時候會習慣性的往椅背靠……種種跡象都表明瞭“江羽”就是江心嶼,隻是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換個身份來接近自己呢?
再加上危說的那句此人實力高強,深不可測,這讓阮白徹底坐實了“江羽”就是江心嶼的猜測。
看著現在在自己麵前裝乖乖少年的江心嶼,阮白勾起笑容,問道:“禦劍會嗎?
江心嶼摸不準阮白的意思,隻能如實說道:“會,不太穩定。”
“我們這麼走,速度實在太慢了些,不如禦劍快。”阮白說道。
聽到禦劍,危興致高漲,汪汪幾聲。
我要禦劍!禦劍!
阮白聽到它的聲音,忍俊不禁地笑了,跟江心嶼道:“那我們就比比吧。”
阮白指著在群山遮掩之後的一座山峰,唯有它的山頂是光禿禿的,很容易認出來,道:“目的地就定在那裡,看看誰先到,有比賽,這樣趕路也不會太無聊。”
江心嶼直覺阮白的行為有些反常,但看她滿臉興味,隻猶豫了一下,便答應了。
“好。”他說完也不忘再叮囑一句,目露期待地看著阮白:“若是姐姐先到了,可一定要等我。”
“我怕找不到你。”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的聲音顫抖了一下,是真的害怕。
換了個身份,連示弱都變得容易了。這是江心嶼的想法。
而阮白則是有些怔愣。
她認識的江心嶼強大,傲嬌,看上去冇有什麼能攔住他,從未像此刻這般毫無遮掩地把害怕寫在臉上。
還是說換個馬甲,連性格都變了?
阮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脹感,好像有人捏住了你的心,往裡麵加了幾滴淚水。
她不知為何,看到他這脆弱的樣子很想安慰他一句,無比認真地應道:“在冇看到你之前,我不會走的。”
見白白這般承諾,江心嶼眼底浮現出一絲笑意,眼裡阮白的倒影逐漸彙聚,變成了一抹光。
阮白敏銳地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
她原本隻是想借禦劍比賽一事來試探江心嶼,隻是冇想到隻是一個簡單的比賽,他的情緒變化是如此的劇烈。
阮白上了心,想弄清楚這種情緒變化的更深層次的原因。
她覺得應該是江心嶼害怕有人放棄他,離開他。
卻壓根冇想到,他怕的並不是彆人放棄他,離開他,而是怕阮白放棄他,離開他,也冇往這方麵想。
阮白收回思緒,道:“那就開始吧。”
江心嶼點點頭。
兩人出發了,危和阮白一起,還是一樣坐在前麵。
阮白和它溝通過了,把禦劍的機會讓給了它,她隻要在後麵看著便行。
江心嶼礙於“江羽”修為隻在金丹初階,跟阮白比起來實在差很多,所以冇過一會,便被她甩在身後。
等確定阮白看不到他,他換了條路,繼續往前方飛去。
這次他的速度堪比光速,比阮白快了兩倍不止。
他怎麼會讓阮白等呢?
就像她當時說要參加秘境探險,他主動去找她,換了個身份,主動去接近她。
她不需要等他,自有他會奔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