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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誰去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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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玦那句“等本王回來”和那個近乎鬼上身的點額殺,像一道魔咒,在林微腦子裡循環播放了整整兩天。

她一會兒覺得那冰山王爺肯定是臨走前腦子被門夾了,要麼就是被她日益精湛的裝乖演技迷惑了心智;一會兒又覺得這絕對是某種高級PUA手段,目的是讓她在他離開期間惶惶不可終日,從而更加安分守己。

“呸!想用美男計?不對,是冰山計?姑奶奶我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林微一邊咬牙切齒地改良著她的“玉容坊三號增強版麵霜”(主要目的是蓋住那股頑固的豬油味),一邊對著空氣揮舞拳頭,“等你回來?等你回來繼續給你當靶子喝毒藥嗎?想得美!”

但無論如何催眠自己,一種莫名的、讓她心煩意亂的焦躁感始終揮之不去。微瀾院彷彿一下子變得空蕩而寂靜,連孫公公那每日準時送達的“愛心湯”都停了(大概是忙著準備王爺出征事宜?),反而讓她有點…不習慣?

“完了完了,我該不會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了吧?被虐出感情了?”林微被自己這個可怕的念頭嚇得一激靈,趕緊猛掐人中,“醒醒!蘇冉!那是毒藥!是算計!是赤裸裸的利用!”

為了擺脫這種詭異的狀態,她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她的“崛起大業”中,幾乎到了瘋魔的程度。

“蜂鳴”密碼錶在春桃無數次“小姐這個蚯蚓是代表饅頭還是代表老鼠?”的靈魂拷問下,終於精簡到了五個核心符號:波浪線(注意)、叉號(危險)、圓圈(安全)、箭頭(動向)、問號(不明)。林微放棄了教會春桃複雜密碼的奢望,改為讓她死記硬背這五個符號及其組合的簡單含義,效果…勉強從負分提升到零分。

“玉容坊”計劃在犧牲了微瀾院三盆盆栽(被試驗品醃入味了)、嚇跑了兩隻偷吃的野貓(可能是被麵霜的味道熏的)、以及讓春桃連續做了三天“夢見小姐用餿水給自己洗臉”的噩夢後,終於搗鼓出了一小批氣味勉強過關、質地相對細膩的“基礎保濕霜”和“安神香囊”。林微讓春桃偷偷送給發展的那幾個“下線代理”試用,反饋依舊是喜憂參半,但至少冇人再來投訴“用了想吐”。

體能訓練則更加簡單粗暴。林微現在已經能麵不改色(內心罵娘)地完成五十個深蹲、三十個(不標準的)俯臥撐以及繞著院子跑十圈(速度依舊被老貓鄙視)。她甚至開始偷偷練習如何用髮簪和腰帶進行反擊,對著一個塞滿豆子的布娃娃戳戳捅捅,表情凶狠得像是在進行某種邪惡的巫術儀式,偶爾被趙錢嬤嬤撞見,嬤嬤的眼神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麻木,最後發展為一種“小姐病得不輕得加大藥量”的憐憫。

就在林微覺得自己快要在這日複一日的“猥瑣發育”中憋出內傷時,朝廷關於邊境人選的爭論,終於伴隨著又一份更加緊急、字字泣血的軍報,達到了白熱化。

訊息是春桃從守門小廝那裡聽來的八卦拚湊版,但核心內容驚心動魄:狄戎攻勢加劇,邊關數個據點失守,守將戰死,軍民死傷慘重!朝堂之上,主戰派和主和派吵得唾沫橫飛,幾乎要擼袖子乾架。皇帝陛下焦頭爛額,急需定下一個能前往邊境督軍、穩定局勢、甚至組織反擊的合適人選!

這個人選,至關重要!不僅要能力出眾,更要身份足夠貴重,能代表朝廷決心,還要…不能讓高崇一黨趁機攫取軍權!

“聽說高相國推薦了兵部的張侍郎!說是熟悉邊務!”

“呸!那張侍郎是高相國的狗腿子!去了還不是給高家撈軍功?”

“瑞王殿下倒是舉薦了老成持重的安國公…”

“安國公都六十多了!去了彆被風沙吹散架嘍!”

“那你說誰去?難不成讓靖王殿下親自去?”

“…靖王殿下倒是主動請纓了…”

“靖王殿下請纓”這幾個字像一道閃電,瞬間劈中了正在偷偷舉石凳(迷你版)的林微!

她手一軟,石凳“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差點砸到自己的腳。

“原來他不是開玩笑,他…他真的要去!”雖然早有預料,雖然他已經告訴她了,但親耳聽到這個訊息,她的心還是猛地一揪!那個冰山…真的要奔赴那片血腥的戰場了?

一種複雜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有對他安危的擔憂(畢竟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有對他離開後自己處境的恐懼,還有一絲…極其微妙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失落?

“打住!蘇冉!重點錯了!”她猛地甩頭,試圖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甩出去,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邊境…邊境…”她喃喃自語,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張叔那本書!那個部族!那個地圖!那個被剿滅的擅長醫藥機關術的部族…不就是靠近邊境嗎?!元熙十三年剿滅…高崇是執行者…”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彷彿被一條無形的線串聯了起來!

“邊境衝突…狄戎異動…會不會和當年那樁舊案有關?高崇當年剿滅那個部族,真的是因為他們勾結逆黨?還是…另有隱情?甚至…是為了滅口?或者…奪取什麼東西?”“那個部族的遺址…會不會就在邊境附近?那片絹帛地圖…”

一個前所未有的、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破土的春筍,猛地鑽出了她的腦海!

“如果…如果我能去邊境…豈不是天賜良機?!不僅可以避開京城這是非之地,暫時擺脫高崇和太後的視線,還能親自去調查生母的來曆、那個部族的真相、甚至…元熙舊案的線索!”

這個想法讓她激動得渾身發抖,血液都彷彿要沸騰起來!

“機會!這是絕佳的機會!”

但下一秒,現實就像一盆冰水澆了下來。

“怎麼去?我一個侯府庶女,手無縛雞之力(裝的),憑什麼去邊境?跟著使團?混進軍營?冒充醫女?”一個個方案在腦子裡閃過,又被迅速否決。風險太大,破綻太多。

“除非…”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靖王府的方向,那個剛剛主動請纓的男人…

“除非…跟著他…”

這個念頭讓她心臟狂跳!跟著蕭玦去邊境?以什麼身份?丫鬟?隨從?軍醫?(得了吧,她那點三腳貓醫術還不夠給馬治蹄子的!)

“不行不行!那跟留在京城被他監視有什麼區彆?而且邊境刀劍無眼,更危險!”她立刻否定。

可是…除了蕭玦,誰還能帶一個“無關緊要”的侯府小姐去邊境?誰又有能力在那邊護她一時周全?(雖然他的保護方式很坑爹!)

“怎麼辦?怎麼才能讓他心甘情願…甚至…不得不帶上我?”林微開始在房間裡焦躁地轉圈,腦子飛速運轉,前世看過的無數狗血橋段開始瘋狂閃現:“一哭二鬨三上吊?抱著大腿求帶走?不行太掉價!展現價值?我有什麼價值?會配點爛大街的麵霜?還是會幾個密碼符號?…”

“對了!醫藥!那個部族擅長醫藥!蕭玦去邊境,軍醫和藥材肯定緊缺!如果我…”她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我那點水平…忽悠丫鬟嬤嬤還行,真到了軍營…一眼就被戳穿了…”

“機關術?那本古籍裡好像提到一點…但我完全不懂啊!”

“情報?我對邊境的瞭解僅限於張叔那本破書和道聽途說…”

越想越覺得希望渺茫。她就像一個看到了寶山入口卻找不到鑰匙的人,急得抓耳撓腮。

“難道要直接跟他攤牌?告訴他我知道我生母可能來自那個被剿滅的部族,我想去邊境調查真相?…他會信嗎?信了之後呢?是把我當瘋子關起來,還是…覺得我有利用價值?”風險太大,完全不可控。

就在她愁腸百結,幾乎要放棄這個誘人卻遙不可及的念頭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不同於以往的喧鬨聲,夾雜著春桃驚慌失措的阻攔和一個略顯尖厲的女聲。

“七小姐呢?讓她出來!我們郡主有請!”一個穿著體麵的丫鬟帶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竟然不顧趙錢嬤嬤的阻攔,硬闖進了微瀾院!

林微心裡一咯噔!“長安郡主?!她怎麼來了?!蕭玦剛請纓出征,她就迫不及待來找茬了?!”

來者不善!林微立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迅速將桌上那些瓶瓶罐罐掃進抽屜,調整表情,換上一副怯懦不安的樣子,迎了出去。

隻見長安郡主的心腹大丫鬟秋紋正趾高氣揚地站在院子裡,看到林微出來,用鼻孔哼了一聲:“七小姐,好大的架子!我們郡主在府中設了‘祈福小宴’,為邊境將士和…即將出征的王爺祈福,特命奴婢來請七小姐過去一同儘份心意!”

祈福小宴?黃鼠狼給雞拜年!這分明是鴻門宴!估計是想在蕭玦離開前,再狠狠羞辱她一番,甚至…

林微心裡警鈴大作,正想找個藉口推脫,那秋紋卻根本不給她機會,對身後婆子使了個眼色:“郡主吩咐了,務必請到七小姐!你們還愣著乾什麼?”

那兩個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看似恭敬實則強硬地“扶”住了林微的胳膊!

“你們…你們要乾什麼?!”林微裝出驚慌失措的樣子,心裡卻飛快地盤算著。

趙錢嬤嬤臉色一沉,上前一步:“郡主好意,心領了。隻是七小姐近日身子不適,恐過了病氣給郡主,還是…”

“嬤嬤多慮了!”秋紋打斷她,語氣強硬,“郡主說了,就是病著才更要出去走走,沾沾福氣,病纔好得快!怎麼?永寧侯府的小姐,我們郡主還請不動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強行拒絕,就是公然打長安郡主和太後的臉了。

林微心念電轉,忽然,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流星,猛地照亮了她的腦海!

“長安郡主…太後…祈福宴…眾多貴女…即將出征的王爺…”

“也許…這是個機會?一個能讓我‘合理’出現在邊境的機會?一個…能逼蕭玦不得不做出選擇的機會?!”

風險極大!一旦玩脫,可能就是萬劫不複!

但…富貴險中求!情報工作更是如此!

林微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她迅速壓下心中的恐懼,對還要阻攔的趙錢嬤嬤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對秋紋露出一個怯生生、又帶著點受寵若驚的笑容:“…郡主厚愛,臣女…臣女惶恐…這就隨姐姐過去…”

她倒要看看,長安郡主這頓“祈福宴”,到底唱的是哪一齣!

也許…這把彆人遞過來的刀,用好了,也能成為她開啟新地圖的鑰匙!

林微被長安郡主那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攙扶”著,一路“請”到了郡主府。與其說是請,不如說是半押送。春桃想跟上來,被秋紋一個眼刀瞪了回去,小丫頭急得眼圈都紅了,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小姐被帶走。

郡主府的“祈福小宴”設在一處臨水的華麗花廳裡。到場的果然都是些有頭有臉的貴女,珠環翠繞,笑語嫣然,彷彿真是來參加一場風雅聚會。隻是那空氣中瀰漫的,並非虔誠的祝禱,而是各種昂貴的香粉氣和隱隱的…看熱鬨的興奮感。

主位上的長安郡主,今日打扮得格外光彩照人,一身緋紅織金宮裝,襯得她明豔逼人,隻是那眼底的驕縱和一絲毫不掩飾的惡意,破壞了這份美感。她看到被“請”來的林微,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喲,七小姐可算來了,真是貴人事忙,三催四請的。”長安郡主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明顯的嘲諷,“還以為七小姐攀上了高枝,瞧不上我們這小打小鬨的宴會了呢。”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微身上,充滿了探究、鄙夷和幸災樂禍。

林微深吸一口氣,進入角色。她立刻垂下頭,肩膀微微縮起,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郡、郡主說笑了…臣女不敢…隻是身子有些不適,怕擾了各位姐姐的雅興…”

“不適?”長安郡主挑眉,故作關切,“可是靖王哥哥近日忙於軍務,冇空‘關照’七小姐,所以相思成疾了?”

這話極其惡毒露骨,引得幾位貴女掩嘴低笑起來。

林微臉頰瞬間爆紅(一半是氣的,一半是裝的),眼圈也跟著紅了,泫然欲泣:“郡主…臣女與王爺…清清白白…求郡主莫要…莫要…”

“行了行了,”長安郡主不耐煩地打斷她,似乎很享受她這副窘迫的樣子,“開個玩笑罷了,瞧你嚇得。今日叫你來,是正經事。邊境不穩,將士們浴血奮戰,我等閨中女子雖不能上陣殺敵,但一份祈福的心意總是要儘的。”

她拍了拍手,立刻有侍女端上來數個托盤,上麵放著各色絲線、布料和寫著經文的黃紙。

“本郡主提議,咱們今日便一起縫製‘平安符’,抄寫‘祈福經’,屆時請高僧開光,送往邊境,也算為將士們,為…即將出征的王爺,儘一份心力。”她說“王爺”二字時,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林微。

眾貴女紛紛附和,稱讚郡主心思玲瓏,慈悲為懷。

林微心裡冷笑:“拿我當墊腳石,顯擺你的善良體貼?順便再踩我幾腳?套路還能再老點嗎?”但麵上卻露出感動的神色:“郡主…仁善…臣女…定當儘力…”

於是,一群貴女開始“專心”地穿針引線,抄經誦佛。氣氛看似和諧,實則暗流湧動。林微自然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和話題中心。

“七小姐這針線…倒是別緻,這平安符縫得…頗有童趣。”一位貴女“誇讚”著林微那歪歪扭扭的針腳(林微:廢話!姐以前拿針都是用來放血的!)。

“七小姐抄經真是…安靜,這字跡也…獨具一格。”另一位“讚美”著她那狗爬似的毛筆字(林微:能認識就不錯了!)。

長安郡主更是時不時“關切”地問一句:“七小姐,可是在想王爺?針紮到手了?”“七小姐,墨都滴到經捲上了。”

林微全程扮演著一個笨拙、怯懦、被調侃得手足無措的小可憐,心裡卻在瘋狂計算著時間,等待著那個可能的機會。

果然,宴會進行到一半,有侍女匆匆進來,在長安郡主耳邊低語了幾句。郡主眼睛一亮,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喜色和算計。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拔高了幾分:“諸位姐妹,剛得了訊息,靖王哥哥…哦不,靖王殿下,與幾位大人正在前廳議事,似乎已定下了北上行程。聽聞我們在此為將士祈福,特意派人來…‘看看’。”

眾貴女頓時激動起來,紛紛整理儀容,翹首以盼。靖王蕭玦,那可是京城無數貴女的春閨夢裡人,即便他冷得像塊冰,也阻擋不了她們飛蛾撲火般的熱情。

林微的心也提了起來!“來了!”

很快,一名身著靖王府侍衛服飾、麵容冷峻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目不斜視,對著長安郡主抱拳行禮:“屬下奉王爺之命,前來取郡主與各位小姐為將士們準備的祈福心意。王爺軍務繁忙,不便親至,特命屬下代為致謝。”

眾貴女臉上頓時露出失望之色。長安郡主也有些悻悻,但還是維持著笑容,讓人將準備好的平安符和經卷交給侍衛。

那侍衛接過東西,再次行禮,轉身便要離開。

就是現在!

林微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猛地站起身,因為“過於激動”,袖子“不小心”帶翻了桌上的茶盞!

“嘩啦——”一聲脆響,茶水四濺,染汙了她剛剛“精心”抄寫的那份經卷,也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啊!對、對不起!”林微驚慌失措地道歉,手忙腳亂地去搶救那張濕透的經卷,聲音帶著哭腔,“…這…這是我…我抄了好久…想…想獻給王爺…祈求平安的…”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向那名即將離開的侍衛,聲音顫抖,充滿了無助和懇求:“…這位侍衛大哥…能否…能否求您…將這份…汙損的經卷…也…也帶給王爺?…雖不完美…但…但也是臣女…一片…一片…”

她哽嚥著說不下去了,隻是用那雙蓄滿了淚水(偷偷掐大腿掐出來的!)的眼睛,楚楚可憐地望著那名侍衛。

全場寂靜。所有人都被林微這突如其來的、大膽又卑微的舉動驚呆了!

長安郡主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這賤人!竟敢當著她的麵耍這種心機!想引起靖王哥哥的注意?!

“林微!你放肆!”她厲聲喝道,“一張汙損的經卷,也敢呈給王爺?成何體統!”

林微彷彿被嚇到了,身體一抖,眼淚掉得更凶,卻固執地捏著那張濕漉漉、字跡模糊的經卷,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喃喃重複:“…臣女…隻是…隻是想為王爺祈福…求平安…”

那侍衛腳步頓住了。他麵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林微手中那慘不忍睹的經卷,又看了看主位上怒氣沖沖的郡主,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王爺隻吩咐來取東西,可冇交代要處理這種女人間的爭風吃醋。

就在他猶豫之際,林微彷彿因為過度緊張和虛弱(當然是裝的),身體晃了兩下,眼看就要“暈倒”——

忽然,花廳入口處傳來一個冰冷低沉、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

“怎麼回事?”

如同摩西分海,人群瞬間安靜下來,自動讓開一條通道。

靖王蕭玦,不知何時,竟親自來了!

他依舊是一身玄色常服,麵色冷峻,眸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桌案、梨花帶雨的林微、以及臉色鐵青的長安郡主,最後落在那名侍衛身上。

侍衛立刻單膝跪地:“回王爺,七小姐…不慎打濕了經卷,想請屬下將其一併呈給王爺…”

蕭玦的目光再次轉向林微。

林微心臟狂跳!“他怎麼會來?!計劃有變!但…機會更大!”她趕緊低下頭,捏著經卷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肩膀微微顫抖,將一個受儘委屈、癡心一片卻笨拙闖禍的可憐形象演繹到了極致。

長安郡主立刻搶先告狀,聲音又嗲又委屈:“靖王哥哥!你看她!笨手笨腳打翻了茶盞,還想用這臟東西玷汙您的眼!分明是存心…”

“郡主。”蕭玦淡淡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祈福在心,不在形。一片心意,何來玷汙之說。”

長安郡主瞬間噎住,臉漲得通紅。

蕭?步走向林微。他每靠近一步,林微就覺得周圍的空氣溫度下降一分。她能感受到他冰冷的視線落在自己頭頂。

他在她麵前停下。

林微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

一隻修長的手伸到了她麵前,指尖帶著淡淡的墨香和冷冽的氣息。

“給本王。”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林微愣了一下,幾乎是機械地將那張濕噠噠、皺巴巴的經卷遞了過去,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微涼的指尖,讓她猛地一顫,飛快地縮回手。

蕭玦接過那堪稱慘烈的“祈福經”,目光在上麵停留了片刻。那狗爬的字跡和被茶水暈染開的墨團,實在有些…傷眼。

但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將經卷緩緩折起,收入袖中。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林微自己!

“他…他收了?!他真的收了?!這玩意兒狗都嫌棄啊!”她內心瘋狂呐喊,臉上卻隻能維持著震驚和…一絲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的感動?

長安郡主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指甲狠狠掐進了掌心。

蕭玦卻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林微,語氣平淡:“身子不適,便早些回府歇著。逞強…無用。”

說完,他冇有看任何人,轉身,帶著那名侍衛,徑直離開了花廳。來去如風,留下滿廳神色各異的貴女和一地冰渣子。

林微還僵在原地,腦子裡一片混亂。“他什麼意思?關心?警告?還是…?”袖中那張輕飄飄的絹帛地圖,此刻卻感覺重逾千斤。

長安郡主氣得渾身發抖,狠狠瞪了林微一眼,卻礙於蕭玦方纔的態度,不敢再當場發作,隻能咬牙切齒地甩袖離去。

這場“祈福宴”不歡而散。

林微在一眾貴女複雜難辨的目光中,如同夢遊般被郡主府的丫鬟“送”了出來。春桃早已焦急地等在府外,看到她立刻衝上來。

“小姐!您冇事吧?郡主有冇有為難您?您眼睛怎麼紅了?”

林微搖搖頭,冇有說話,隻是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口。

回到微瀾院,屏退左右,她立刻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她顫抖著手,從袖中取出那枚幾乎被她捏出汗的玉扣,又拿出那本古籍,翻到夾著絹帛地圖的那一頁。

一切…都和她預料的一樣!蕭玦果然會出現!她果然引起了注意!但是…他最後那句話…

“逞強…無用…”

他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林微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不管怎樣,第一步,她走出去了!而且,效果似乎…好得過分?

接下來…就看那張“地圖”,能否真的起到作用了。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靖王府的方向,眼神複雜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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