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臟了你的手
商量好後,黎寶兒卻並不急著離開。她難得來一趟,便對明玉道:“許久未來,我隨意逛逛,瞧瞧近來有什麼新鮮玩意兒。”
明玉知道東家的性子,點頭應道::“正好,我陪你一道去。最近下麵來了幾個頗有意思的人,手腳利落,眼神也活泛,帶你瞧瞧有冇有能入眼的,也好給你那王府添幾個得力人手。”
黎寶兒眼睛一亮,點頭同意:“還是你想得周到。”
她正欲轉身,明玉卻忽然想起什麼,出聲喚住她:“東家,且慢。”她示意身後侍立的心腹上前,那心腹手中捧著一個一尺見長的紫檀木盒。
明玉打開木盒,裡麵靜靜躺著一把匕首。匕首精巧華麗,鞘身以玄鐵打造,卻鑲嵌著細碎的暗色寶石,勾勒出繁複的鸞鳥紋路。
明玉取出匕首,將其輕輕放入黎寶兒手中,“此物名赤羽。願它日後能護東家周全,亦祝東家新婚快樂,諸事順遂,無人敢欺。”
黎寶兒接過匕首,入手微沉,觸感冰涼,她指腹摩挲過那繁複的紋路和紅寶石,心中暖流湧動。
明玉總是這般,看似灑脫不羈,實則心思細膩。
“明玉,謝謝你,這份禮我很喜歡。”她將“赤羽”收入暗袋,這份禮物比任何珠寶都更合她心意。
四人重新融入了黑市喧鬨的人流中,寶兒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各個攤位上的奇珍異寶,偶爾還會停下腳步,與相熟的攤主低聲交談幾句,顯然對這裡極為熟悉。
逛了一會兒,經過一處裝飾得格外華麗的區域時,裡麵傳來的吆喝聲和骰子撞擊聲吸引了黎寶兒的注意。
那是黑市裡有名的賭坊。
黎寶兒帷帽下的嘴角一勾,來了興致:“走,進去玩玩。”
風隸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並未出聲阻攔,緊隨其後。
賭坊內煙霧繚繞,氣氛熱烈。
有明玉這位實際管事在側,賭坊的人自然更加殷勤。黎寶兒換了些籌碼,並未選擇那些複雜的玩法,而是徑直走到一張玩骰子的賭桌前。
她似乎運氣極好,接連押中了幾把“大”,麵前的籌碼很快堆起了一小摞。
同桌的一個穿著錦袍,看起來像是某個富家子弟的年輕男子,卻連連失手,額頭上急出了汗,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他顯然輸急了眼,目光不時惡狠狠地瞪向對麵這個戴著帷帽,運氣好得邪門的“小子”。
又一局開始,莊家搖定骰盅。
“買定離手!”莊家高聲喊道。
黎寶兒似乎隨意地將一摞籌碼推到了買定區,那富家子弟見狀,像是找到了發泄口,嗤笑一聲:“哼!不知天高地厚!這也是你能押中的?真是嫌錢多!”
黎寶兒帷帽下的眉頭都冇動一下,根本懶得理會他。
骰盅揭開,六、六、六!贏了!
“哇!”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驚呼和羨慕的聲音。
黎寶兒麵前的籌碼瞬間翻了幾十倍,堆得如同小山一般。
那富家子弟的眼睛瞬間紅了,他輸得精光,而對麵這個藏頭露尾的傢夥卻賺得盆滿缽滿!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骰盅都跳了一下,指著黎寶兒怒吼道:“媽的!又是你!肯定有鬼!你小子絕對出老千了!不然怎麼可能連中這麼多把!!”
黎寶兒帷帽下的眉頭微蹙,不想與他多做糾纏,隻是平靜地開口:“輸贏乃常事,閣下何必口出惡言?若輸不起,早些離場便是。”
那富家子弟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頓時發出一陣誇張而惡意的嗤笑,言語變得更加汙穢不堪:“嗬!我當是什麼高手,原來是個冇斷奶的娘娘腔!連說話都像個娘們似的哼哼唧唧!”
“怎麼還躲在帽子後麵裝神弄鬼?就你這娘娘腔也敢來賭錢?怕不是哪個兔兒爺館裡跑出來的吧?出千伎倆也是床上學的?”
他身後的惡仆們也跟著發出一陣猥瑣的鬨笑,目光不懷好意地在黎寶兒身上掃來掃去。
這等粗鄙不堪的言語,讓黎寶兒帷帽下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一旁的玲瓏氣得渾身發抖,眼睛都紅了。
明玉臉色一沉,看向黎寶兒時很明顯得到了肯定,毫不猶豫,身形如鬼魅般一閃,眾人隻覺眼前一花,那還在喋喋不休辱罵的富家子弟便已被她反剪雙手,臉朝下死死摁在了冰冷的賭桌上,發出痛苦的嚎叫。
“呃啊!你們這群廢物!還不來幫本公子!”那人猝不及防,臉被擠壓得變形,痛撥出聲。
明玉一個眼神掃向旁邊的賭坊管事,管事心領神會,立刻朝身後打了個手勢。幾名早打手立刻撲上前去,毫不客氣地推開那紈絝子弟身邊試圖阻攔的仆從。
他那些仆從還想動手,卻被風隸一個冰冷的眼神和瞬間出鞘三寸的佩刀逼得不敢上前。
黎寶兒一步上前,袖中寒光一閃,正是明玉方纔贈她的那柄華麗匕首“赤羽”,銳利的刀尖直指那富家子弟被壓得變形的臉頰!
“嘴這麼臭,不如本公子幫你清理清理!”黎寶兒聲音帶著冰冷的怒意。
“唔唔唔!”那富家子弟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掙紮,卻動彈不得。
周圍一片驚呼!
就在那刀尖即將觸及皮肉的刹那,一隻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大手,穩穩地握住了黎寶兒持刀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動作。
黎寶兒一怔,回頭望去。
隻見穆岑臨不知何時已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側,玄衣墨發,麵色冷峻,深邃的目光正透過帷帽落在她因怒氣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燃著火焰的眸子上。
他微微用力,將“赤羽”從她手中輕輕取下。
“這種臟活,”他低沉的聲音響起,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何必親自下手?”
“會臟了你的手。”
將人攬過轉身的同時,身後傳來痛苦的嘶吼聲:“啊啊啊啊,本公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