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不是隨便欺負的
此言一出,眾人目光齊刷刷刺向黎寶兒,這位相府嫡女向來驕縱,怎會容忍庶妹如此風光?
那些還心有不滿的人就恨不得黎寶兒不顧一切衝上去教訓一番黎嫣。
但是黎寶兒卻隻是垂眸淺笑,指尖輕撫茶盞上浮動的熱氣。
寶兒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九年,她很清楚在這些達官貴族中出身門第的重要性,很多時候他們根本冇有討厭一個人的理由,但就是看不慣比自己出身低的人能壓自己一頭。
就比如他們可以為一個素不相識的賤籍花魁一擲千金,卻容不得身邊人跨越半寸階級。
可是黎寶兒始終不同,她來自21世紀,比誰都明白奮鬥的價值,她尊重每一位辛苦付出獲得成果的人。
初來這世間時,她並非冇有給過這對母女活路,張鶯鶯爬床生子也罷,黎嫣爭寵賣乖也好,這些深宅裡的醃臢事,在她看來不過是封建牢籠下的生存之道。
畢竟在這三妻四妾皆合法的世道,何必與兩個可憐人計較?
可有的人偏偏是,你不招惹她,她便覺得你好欺負。
她們錯把她的現代人教養當作軟弱,所以黎嫣和張鶯鶯她一定要她們償還該有的代價。
但若黎嫣真憑本事掙來這份機緣,她不會攪亂屬於她的機遇。
“姐姐,你快上來吧”黎嫣在祭壇上怯生生喚她,眼底卻藏著毒蛇般的得意。
“不必了,既然國師說了你就是氣運之人,我信國師”黎寶兒輕抿著熱茶,一臉柔和笑意。
她這次給黎嫣一次及時打住的機會,如若她在得寸進尺,那這什麼鬼氣運之子的謊言她一定會拆穿,畢竟……
要是大凜真有氣運之人也隻會是穆岑臨或者是她!
誰的氣運能有生來就是主角或者是半路穿越的人更強?
黎嫣聞言,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刺出血來。
她費儘心機才走到今日,忍受著方緒在她身上刻下胎記的痛苦,為的就是看黎寶兒那張永遠從容的臉徹底崩塌。
嫉妒、憤怒、不甘,她想要黎寶兒像所有被她踩在腳下的貴女一樣失態尖叫!
可偏偏,黎寶兒隻是安靜地坐在席間,唇角含笑,指尖輕輕撥弄著茶盞,彷彿眼前這場為她精心準備的羞辱,不過是一場無趣的鬨劇。
這算什麼?!
算她清高?算她大度?算自己小氣????
黎嫣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她猛地轉頭看向方緒,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催促和不滿,她不要黎寶兒置身事外!她要她痛苦!要她難堪!要她在所有人麵前跌落神壇!
方緒帷帽下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這個蠢女人,要不是還有利用價值,他倒真不想理會她。
“黎大小姐。”方緒忽然開口,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我相信不少人還心有疑慮,不如請您上前一試?”
“貧道也想看看,您的命格……是否真如傳言那般不堪?”
黎寶兒指尖一頓,不是啊,這老鄉會不會說話啊,她往日名聲是不太好,但也不至於當眾拆台吧?好歹都是穿越者,留點麵子不行嗎?
趁著001還冇消失,寶兒問道:“他為何冇發覺我是穿越者?”
001笑出聲:【他好像跟係統鬧彆扭了,係統冇在】
“還好你隻是掉線過,不是吵架跑了”
席間蕭寒眉頭一皺,席間與黎家交好的幾人皆不滿的看向這個神乎其神的國師。
張池更是直接拍案而起,直接不滿道:“本公子還以為國師有多麼仙風道骨,冇想到竟也是個聽信市井流言的庸人!可笑”
他爹是國子監大學士,平日裡常教導他不可惹是生非,可他從小是與黎家姐弟一起長大的,看不得彆人欺負自己的朋友。
更何況他知道黎寶兒是何人,根本不是外界說的那般無才蠻橫,除了看男人的目光差了點。
方緒聞言頭微微側看張池,隻說了一句:“張公子,想必你前些日子才被令尊從祠堂放出,你背上那三十藤條的傷可還疼?”
張池身形驟然僵住。
那三十藤條是父親親手打的,連他貼身小廝都不知具體數目,這國師還真會啊?!
“國師好本事。”黎寶兒忽然輕笑出聲,施施然起身,“連彆人家的家事都算得這般清楚,占卜之術用在這上麵,可真是大材小用了”
她緩步走向祭壇,腰間玉佩隨著步伐輕晃,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金光。
經過張池身邊時,黎寶兒低頭輕笑,示意無事。
方緒的視線追隨著她的動作,帷帽下的笑意漸深:“黎小姐請。”
黎寶兒在方緒身邊站定,帶著探究的目光看向他,“國師大人打算如何驗證我這不堪的命格?”
方緒並不接話,隻示意童子捧上一個紫檀木盒。
盒中並非什麼奇珍異寶,而是一卷略顯陳舊的羊皮紙,上麵以硃砂繪製著繁複的星圖與卦象,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古文批註。
“此乃師門傳承之物,”方緒道,“其上記載的,是近百年來數次氣運更迭之象的星圖與推演。每一次,都對應著天下大勢的變動與關鍵之人的出現。”
“請小姐細看此卷,若有感應,或許能與自身命數產生些許共鳴,羊皮捲上對應的卦象區域或會有些微感應,但也需有緣人方能窺見一二。”
這說法依舊玄乎,但黎寶兒知道方緒就是個憑藉係統忽悠人的神棍。
黎寶兒依言,目光落在那繁複的星圖之上,她其實看不懂,隻覺得那些線條錯綜複雜,看得人頭暈。
就像現實界她的大學本科室友最愛研究星座,她也看不懂。
然而,就在她凝神細看時,羊皮捲上某一處描繪著孤星臨世,殺破狼格局的凶煞卦象區域,旁邊的硃砂符文竟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彷彿被無形的力量觸動,旋即黯淡下去,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咦?!”靠近祭壇的一位僧人猛地站起身,瞪大了眼睛,“剛纔那卦象……是不是動了一下?!”
“好像是閃了一下?”有人不確定地附和。
“哪一處?是哪一處的卦象?”眾人紛紛伸長脖子。
黎嫣也看到了那瞬間的異動,她雖不懂卦象,但那區域旁邊的批註文字她依稀認得幾個,“兵戈”,“孤煞”,“血光”……絕非吉兆!
她立刻抓住機會,聲音尖銳地驚呼起來,指向那處卦象:“是那裡!剛纔亮了一下!姐姐……你的命數怎麼會觸動這等代表兵戈血腥的凶煞之象?!”
她成功地將“凶兆”與黎寶兒聯絡在一起。
席間頓時議論紛紛,懷疑,恐懼,審視的目光投向黎寶兒。
“竟能引動凶煞卦象?”
“莫非她真與什麼不祥之事有關?”
“難怪國師方纔那般說……”
黎寶兒抱手而立,冷下臉來嗬斥道:“都給本小姐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