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母妃出宮
“姑母……”穆沉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親昵“您今晚,可真是讓侄兒……好生失望。”
長公主看著他這般模樣,尤其是那關門的動作,心中警鈴大作,強作鎮定地嗬斥:“穆沉!你瘋了?!這是本宮的寢殿!誰準你擅闖?!給本宮出去!”
穆沉卻像是冇聽見,反而走得更近,幾乎要貼到長公主麵前。
他低下頭,灼熱而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長公主臉上,語氣詭異:
“出去?姑母,我們不是早就綁在一起了嗎?”他伸出手,想去觸碰長公主的臉,聲音愈發低沉起來。
“您怕穆岑臨查您?嗬……您覺得,若是我將您與我之間的那些往來也抖露出去,父皇會先處置誰呢?”
長公主猛地拍開他的手,臉色煞白,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恐懼:“你敢威脅本宮?!”
穆沉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寂靜的寢殿裡顯得格外瘮人:“侄兒不敢。隻是提醒姑母,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您若倒了,侄兒也不好過。所以……”
他湊近長公主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與其擔心西域之事,不如想想,怎麼幫侄兒……徹底除掉這個心腹大患。畢竟,我們纔是最親近的人,不是嗎?”
長公主看著穆沉近在咫尺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瘋狂和佔有慾,心中驚懼交加,一股寒意夾雜著難以啟齒的羞恥感瞬間席捲全身。
這個孽障!他怎麼敢!
她終身未嫁,並非無人敢求娶,而是她心高氣傲,自覺這世間男子皆庸碌,無人能配得上她金枝玉葉的身份和眼界。
她常年以祈福清修為名在外遊曆,久居各大寺廟,她享受超脫世俗約束的自由,對宮中的皇子皇孫並不熟悉,尤其是這個年紀相差不少自幼體弱的太子穆沉,在她離宮時還是個不起眼的孩子,她甚至對他冇什麼清晰的印象。
那次的相遇……根本就是個錯誤!一個荒唐透頂的錯誤!
記憶如同跗骨之蛆,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那是去年她回京小住,前往京郊一處以幽靜著稱的皇家寺院短暫清修。
一夜雷雨交加,她因舊疾複發,飲了些安神的藥酒,早早睡下。夜深人靜時,一個被雨淋透,神色倉皇陰鬱的身影,不知怎的竟闖入了她獨居的禪院。
後來的事情,混亂,熾熱,充斥著荒唐曖昧的氣息,完全脫離了掌控……等她清醒過來,看著身邊那張年輕的臉,才驚覺發生了什麼!
一直到年輕男子睜眼,寵著她勾起嘴角,吐出一句:“姑母,你要對我負責”
她才意識到,此人是她的侄兒!是如今的當朝太子,穆沉!
巨大的恐懼和羞恥幾乎將她擊垮,她本想將此事徹底掩埋,當作一場噩夢。
可穆沉卻從此便纏上了她。他用那次荒唐作為把柄,一次次脅迫她,利用她在宗室和朝中的影響力,為他鋪路,替他掃清障礙。
他們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條見不得光,肮臟且危險的船上的人。
“你……你這個瘋子!”長公主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穆沉卻笑了,手指輕輕劃過她保養得宜的脖頸,帶著一種病態的迷戀:“是啊,我是瘋了……被你們逼瘋的。誰讓你們都把我當作棄子,我要你們生不如死!“
說道最後幾個字時,穆沉猛然收緊力道,掐住長公主的脖徑:“不想暴露的話,就乖乖按照我說的做!”
*
幾日平靜後,一道加急軍報如同驚雷,驟然打破了京城的寧靜,邊境告急!西域多方勢力不知何故再度躁動,頻頻挑釁,邊境數個重鎮接連遇襲,形勢危急!
與此同時,另一個更令人震驚的訊息從宮中傳出,皇上因邊境戰事憂心忡忡,加之年事已高,竟一夜之間病倒,且病情來勢洶洶,臥床不起!
朝野上下,頓時人心惶惶。
在這內憂外患的緊要關頭,穆岑臨作為軍中支柱,被特召入宮。
養心殿內,藥味濃鬱,皇帝躺在龍榻上,麵色灰敗,氣息微弱,由內侍宣讀口諭,命璟王穆岑臨即刻掛帥,前往邊境平定戰亂,穩定大局。
然而穆岑臨並未立刻領旨謝恩。
他跪在龍榻前,身姿挺拔如鬆:“父皇,兒臣願往邊境,為國效力,萬死不辭。但兒臣出征前,有一事相求,望父皇恩準。”
殿內侍立的太監和幾位重臣皆是一驚,在這種時候,璟王竟敢向病中的皇帝提條件?
皇帝渾濁的眼睛微微睜開,看向這個他一直心存複雜情感的兒子,聲音虛弱:“講。”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兒臣懇請父皇,兌現先前承諾,赦免兒臣母妃張氏,準許她移出冷宮,由兒臣接回府中奉養。”
此言一出,滿殿皆寂!
誰不知道張貴妃是因觸怒聖心才被廢入冷宮多年,皇上對此事諱莫如深。璟王竟敢在此時,以出征為由,舊事重提,幾乎是挾勢相逼!
皇帝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先前為了保下康寧,他是答應了此要求,可卻一直未放人,但如今看著穆岑臨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再想到眼下邊境離不開他,最終皇帝還是妥協了。
他閉上眼,無力地揮了揮手。
一旁的心腹太監立刻領會聖意,尖聲道:“皇上準奏!即日起,廢妃張氏移出冷宮,交由璟王殿下奉養!”
“兒臣,謝父皇恩典!”穆岑臨重重叩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鋒芒。
他之所以選擇在這個時候提出這個要求,正是因為看準了邊境離不開他,病中的皇帝為了江山穩定,不得不做出讓步。
旨意下達後,穆岑臨雷厲風行,親自帶人前往那荒僻陰冷的冷宮,將形容憔悴卻依舊難掩昔日風華的母親張氏,小心翼翼地接了出來。
剛剛踏出冷宮破敗的宮門,準備登上王府馬車時,一名禦前太監急匆匆趕來,攔住了去路。
“娘娘留步!”太監喘著氣,尖聲道,“皇上口諭,宣娘娘即刻前往養心殿見駕!”
穆岑臨眉頭瞬間蹙起,下意識地將母親護在身後。皇帝此時召見,意欲何為?莫非是想反悔?
張氏卻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臂,她在冷宮煎熬多年,心早已如同古井,不起波瀾。
張氏神色平靜地對太監道:“有勞公公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