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庭院內迴蕩清幽蟲鳴。
唧唧唧~~
令狐青墨在床榻上閉目盤坐,周身可見氣機流轉,閉目認真演練著功法,心神已經進入忘我之態。
但就在她沉迷練功不可自拔之際,卻聽外麵傳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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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
輕微關門聲。
?
令狐青墨柳眉輕蹙,收功靜氣望向門口,卻見一道熟悉的側影,從窗戶飄過,鬼鬼祟祟往門口走來……
!
謝儘歡?
他……他大半夜過來作甚?
令狐青墨眼底湧現幾分驚慌,想跑去把門栓起來,但顯然來不及了,隻能把佩劍挪到跟前,緊張注意著由遠及近的影子,希望謝儘歡隻是帶著煤球散步……
但可惜,這表麵正氣無雙的真俠士,還是停在了女兒家房間外,先是側耳傾聽,又抬手輕敲:
咚咚~
兩下叩門輕響,似是叩在了心門之上!
令狐青墨臉色漲紅,想裝睡不搭理這夜入深閨的登徒子,但謝儘歡非要敲,煤球也開始當啄木鳥踹門,她隻能咬牙道:
「我……我睡了,你做什麼?」
門外隨之傳來清朗嗓音: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墨墨姑娘……」
令狐青墨眼神微凶:「睡不著你就練功,往我屋裡跑什麼?我又不會哄你睡!」
「嗯?墨墨姑娘想法可不太純潔,我是覺得咱們這年紀,大案未破,怎麼睡得著?我剛纔又想到點線索,準備去查妖寇,你去不去?」
「?」
令狐青墨深深吸了口氣,導致衣襟高鼓,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你怕是瘋了哦!
夜深人靜、孤男寡女,鬼鬼祟祟摸到姑娘房間外,邀請姑娘去斬妖除魔……
這簡直是……合我心意~!
令狐青墨本就是工作狂,內心窘迫蕩然無存,提劍快步跑到門口,打開房門探頭:
「有什麼線索~?」
說話都可愛了幾分。
謝儘歡肩腰懸雙兵,肩膀上扛著被半夜搖起來上鐘的煤球,往外走去:
「妖道都需要血元精,準備去黑市順著源頭查查。」
「血元精?」
令狐青墨疑惑道:
「妖道確實需要血元精,但黑市的貨,最多吃成李世忠那模樣。凶手步入妖道四品,且敢在京城行凶,還不被髮現,必然有背景,怎麼可能在黑市買血元精?」
「去碰碰運氣,萬一查到了呢?」
令狐青墨知道謝儘歡『追凶入神』,但以前冇一起查過案子,非常想學。
此時大半夜被搖起來上鍾,她自然冇意見,相伴躍上房頂,朝王府外行去。
丹王是乾帝同胞弟弟,在京城的王府規模相當大,趙德居住在東宅,西宅則是長寧郡主的地盤,主宅則是丹王居住,長期空置。
長寧郡主尚未蒞臨京城,整個王府看起來燈火稀疏,隻有東宅一小塊區域還亮著燈火。
謝儘歡從東宅悄然路過,還往庭院裡掃了眼。
結果發現趙德果然冇睡,正在屋裡來回踱步,和狗腿子來福商量:
「令狐青墨這『虎先鋒』一到,那『山大王』轉瞬即至,府上還剩多少存銀?」
「存銀?府上冇見過這東西,目前還倒欠八千多兩……」
「啊?!上次把父王屋裡的兩個花瓶拿去賣了,必須儘快補上,不然那山大王過來能打死我。嗯……你先去借點銀子,應應急。」
「殿下,真借不到了,認識您的人,都恨不得穿打補丁的衣裳出門……要不我去問問謝公子?謝公子濃眉大眼,看起來是仗義疏財之人……」
啊?
謝儘歡驟然色變,拉著墨墨拔腿就跑。
令狐青墨也避之不及,火速離開王府後,才提醒:
「你千萬別借銀子,世子連楊大彪那幾錢銀子都敢借,而且從來不還……」
借了不還那叫搶!
謝儘歡從來都是搶別人,敢搶他的目前冇見過,斟酌頷首:
「已經見識到了,以後我躲遠點。」
兩人如此飛馳,沿途也在掃視燈火通明的龐大城池。
洛京常駐人口過兩百萬,規模相當驚人。
黑市位於外城的逍遙洞一帶,乃京城比較亂的區域,內部勾欄賭坊遍地,三教九流、異域胡商在此聚集,白天是雜貨市場,晚上則變成鬼市。
因為人員構成過於複雜,裡麵也隱藏著北周諜子、邪道暗樁等等,據說還有賣鉤子的!
隻是以正常手段根本揪出來。
謝儘歡的煤球和天罡鐧,就是其中花鳥街掏來。
令狐青墨極少來京城,對道路不算熟悉,跟著謝儘歡左彎右繞跑了小半天,纔來到外城一片低矮的建築群附近,烏煙瘴氣的嘈雜聲相繼傳入耳中:
「來來,喝!」
「許爺好酒量~」
「啊~啊~頂到底了……」
……
令狐青墨跟著落在一處土牆上,聽見下方暗巷內高潮迭起的呼聲,瓜子臉微微一紅,當做什麼都冇聽見,掃視下方亂七八糟的街市。
逍遙洞建築多半老舊,且層層疊疊,還掛著破販子、布條等等,視線並不是很開闊。
因為子時過後就是鬼市,街道兩邊有很多地攤,上麵以什麼物件都有,但一眼掃去也冇什麼大禁之物。
令狐青墨在街上搜尋,很快發現了一個巷口,站著箇中年漢子,手裡墊著個小瓶瓶,見人就抖兩下,眼神期待。
「這個人是賣登仙散的,應該知道門路,你去打聽還是我去打聽?」
「這種事情,怎麼能讓姑孃家來。」
謝儘歡也冇多說,直接就飛身從房舍上摸了過去。
令狐青墨一愣,暗暗尋思——上前打聽,為什麼要走房頂?
但很快她就發現,謝儘歡字典裡的『打聽』,是先打後聽!
隻見謝儘歡身法利落穿過房舍,無聲落在暗巷之中,上前一把捂住中年漢子的嘴,往暗巷拖去。
「嗚——?!」
中年漢子還在招攬客人,忽然遇上標準的暗殺流程,嚇得三魂七魄掉了一半,手忙腳亂從腰間掏匕首,但還冇拔出來,就中了一擊腎擊。
嘭——
悶響過後,暗巷直接寂靜下來。
中年漢子幾乎癱在懷裡,渾身抽搐,氣息都陷入凝滯。
「哪兒賣的有血元精?」
中年漢子眼神驚懼,抬手指向西北方,等嘴上手鬆開,才嘶著涼氣顫聲迴應:
「三柳衚衕,李四爺可能有門路,大俠饒……」
嘭——
謝儘歡一記手刀削在脖頸,漢子當即栽在了茅草堆中,乾淨利落。
令狐青墨飛身落在跟前,眼睛瞪得像煤球:
「你……你就這麼打聽訊息?」
煤球倒是雙眼微眯,冷靜的像墨墨,意思估摸是:
還丟茅草堆上怕人摔著,你丟鳥鳥都冇這麼溫柔……
謝儘歡這已經是當著姑娘麵,比較和善了,迴應道:
「這些個藥販子,嘴裡冇一句真話,以後遇上了,切勿心慈手軟。」
令狐青墨好歹是個正派女俠,覺得問都不問直接打的風格,有點過於黑道了。
不過謝儘歡比她會斬妖除魔,當下還是如同學徒般,從懷裡掏出個小本本,認真記下——遇到藥販子,先打個半死再問話……
謝儘歡也冇耽擱時間,又帶著墨墨來到了三柳衚衕。
衚衕內部有幾家暗窯,雖然過了子時,但逍遙洞晚上比白天熱鬨,內部依舊能看到些許嫖蟲,入口處還站著放風打手。
謝儘歡本想故技重施,抓個舌頭先打後聽,但半途卻腳步一頓,望向了不遠處一棟皮草鋪子。
皮草鋪子早已歇業,門外有幾個地攤,其中一人明顯有些許功底傍身,坐的位置剛好能看到鋪子正麵和側巷。
如果不出意外,鋪子後方視野死角,還有另一個暗哨的……
謝儘歡就算不靠鬼媳婦,江湖經驗也不差,但有鬼媳婦總是保險一些,手扶正倫劍詢問:
「這鋪子是不是有問題?」
令狐青墨跟在身側,見狀茫然打量:
「有嗎?」
好在這話也不是問墨墨。
夜紅殤從身後走出來,略微勘察:
「鋪子裡似乎有人,不過距離過遠,摸不清底細。」
夜紅殤洞察力很強,但範圍不是無邊無際,越遠越不清晰。
謝儘歡悄然隱入暗處,摸到鋪子十餘丈外。
而鬼媳婦的迴應,隨之在耳邊響起:
「怪不得這裡有血元精。鋪子裡藏了一大波巫師,都聚在一個房間裡,實力在四到六品之間,可以一鍋端。」
一大波巫師?!
這不婉儀嗎……
謝儘歡仔細打量鋪麵,心頭頗為訝異。
巫教見不得光,身處大乾的散裝巫師,隻能在鬼市這地方混跡,逍遙洞賣的各種奇門毒藥,大部分都是這些人配的。
謝儘歡知道逍遙洞有巫教人手,但七箇中遊巫師湊一塊,在南疆荒域都能組成個小門派了!
放在京城,絕對屬於重大犯罪團夥!
巫師和丹師一樣燒錢,能練到中遊基本全是富哥……
念及此處,謝儘歡不由精神了起來,甚至有點後悔帶著墨墨出來了。
畢竟墨墨在跟前,他連殺帶搶,有點影響形象……
令狐青墨發現謝儘歡靠在牆上,眉峰冷峻若有所思,滿眼疑惑:
「這裡有什麼問題?」
謝儘歡抬手指向街上的地攤:
「那個人是放哨的,這裡麵肯定有問題,我摸過去看看,你和煤球在這放風,切勿打草驚蛇。」
令狐青墨不疑有他,提劍開始警惕周邊:
「好。有危險立即示警!」
「你別靠太近,有動靜也著急衝過來!」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