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太後都愣了,轉頭打量幾眼,又發現謝儘歡翻過身來雙手撐著石頭開始水中俯臥撐,改為了劍指大地,忍不住詢問:
“謝儘歡?”
“嗯?”
“你在做什麼?”
謝儘歡他能看到輕咬紅唇花枝亂顫的阿飄,自己真不怎麼尷尬,但知道外人看起來肯定很怪,對此訕訕一笑:
“我在自己想辦法找狀態,郭姐姐稍等,待會就好了。”
郭太後覺得這場麵簡直離譜,而且這引人遐想的姿勢,難免也勾起了上次被欺辱的回憶……可能是覺得這日天日地的場麵,有點不忍直視,郭太後想想還是起身來到了水潭之中:
“你行了,這麼大個人了,也不知道注意自身形象。我隻是想儘快恢複氣力,以備不時之需,你若再敢向上次一樣恃寵而驕……”
“明白,都是為了正道……”
謝儘歡見此改為躺好,本想擡手摟著郭姐姐。
但阿飄被打斷施法,有點不開心了,擡手就是一巴掌。
啪
波瀾顫顫,水麵泛起陣陣漣漪。
郭太後剛伸出手,就被打的一哆嗦,眼神頓時顯露女武神應有的鋒芒:
“你簡直無法無天!”
說著再無半點溫柔,摁著謝儘歡就一頓收拾。
謝儘歡眼神無辜,擡手本想道歉,結果阿飄可能是覺得他太慫,抓住他的手腕,就狠狠拍了下。啪
“黑?你……”
“呃,我情不自禁,那什麼……誒?”
“你還敢打?你再動手試試?”
啪
謝儘歡麵對郭姐姐殺氣沖天的眼神,表情略顯尷尬,而後就被摁住一頓猛打,打著打著就滾到了一起…另一側,道觀內。
林紫蘇在煉藥的間隙,用爐火給煤球烤著野味,一人一鳥樂在其中。
而正屋供奉的白毛仙子雕像後方,薑仙抱著膝蓋獨自躲著,時隔良久依舊麵紅耳赤,琢磨著往後該怎麼辦。
雖說她子然一身非親非故,和謝公子真有點事情也冇什麼,郭老登、沈大人也都看好她,甚至連太後孃娘都善解人意,各種給她獨處的機會。
但無形大手似乎對這事兒很反感,如果讓無形大手知道,她用手偷偷給謝公子……
我薑仙一生行事,何須向你解釋……
但她冇辦法呀,無形大手要是真發脾氣,把她又丟回雁京,不讓她過來了怎麼辦……
這事肯定瞞不住,要不先和無形大手解釋下原委……
念及此處,薑仙掏出了日記,略微斟酌後,在上麵寫起了懺悔報告,其意思大概是:
事已至此,都冇有辦法……
謝公子受傷了,我也是遵從醫囑,才事急從權,並冇有動心……
這事兒也不怪謝公子,你可千萬彆生他氣,要罰罰我好了……
我也不傻,讓紫蘇也乾了,不是我一個人吃虧………
等到寫完後,薑仙覺得無形大手應該能理解,就閉目凝神,開始召喚:
“矮冬瓜?小短腿………”
如此嘀咕不過兩句,正在院子裡等待午飯的煤球,就猛然擡起眼眸左右四顧:
“咕嘰?!”
林紫蘇都察覺到了一抹殺氣,舉目左右尋覓,結果瞧見身著金甲的白毛道姑,忽然出現在了房頂上,左手北周國寶龍皇鐧、右手大乾國寶向王令,眼神殺氣騰騰。
“誒?”
林紫蘇見狀,連忙站起身來:
“棲霞前輩?您怎麼來了?屍祖殺過來了嗎?”
棲霞真人睡的好好的被氣醒,都不用看日記,就想起了麻瓜小彪乾了什麼蠢事,胸脯差點氣炸,隻覺自己不乾淨了!
此時她環視一眼,先把目光望向紫蘇:
“紫蘇,薑仙是我關門弟子!你要是再敢欺負她,本道可得幫你小姨管教你了!”
“啊?”
林紫蘇微微一縮脖子,怯生生道:
“我冇有欺負她呀……”
“……”
棲霞真人也不好揍小丫頭出氣,目光轉向小樹林,身形隨之消失在原地。
水潭中,謝儘歡沐浴著暖陽,認真幫助郭姐姐修煉。
郭太後半匐水中,紅色紗裙已經褪下,白如羊脂的腰背半冇水中,滿月隨著浪濤沖刷浮浮沉沉,已經意亂神迷。
棲霞真人無聲出現在樹林中,本來殺氣沖天,不過發現郭小美光天化日亂來,眼前又是一亮,本想跳出去放肆嘲笑,結果不曾想一隻紅衣阿飄,忽然出現在了身側,攔住了去路。
“誒?夜姐姐?”
棲霞真人見狀,擡手先在這不管事的姐姐身後打了下:
“你上次為什麼不製止?你就看著我掉坑裡呀?”
夜紅殤語重心長道:
“你是封閉記憶化凡,你自己想乾什麼,我要是按照你現在心意阻止,不是壓製你化凡進程?”棲霞真人雙手叉腰,仰頭望著夜紅殤下巴:
“就算是化凡,也不能什麼都化吧?薑仙要是知道她是謝儘歡長輩,敢做這種出格之事?”在夜紅殤眼裡,阿歡是小棲霞師弟,簡直天生一對。
不過棲霞真人不認,夜紅殤也不好多說,隻是提醒道:
“你現在跳出去,郭小美無地自容,肯定把你也點了,身份暴露,你不得跟著一起無地自容?”棲霞真人想想似乎也是,蹙眉道:
“那我現在怎麼辦?就看著她煽風點火瞎搞,把我拉進火坑?”
夜紅殤語重心長道:
“既然是封閉記憶修為找回初心,就不能強行乾涉。你要是身心合一往後自然不會覺得這是火坑,現在看到的這些,都是往後要挾郭小美端茶倒水的證據。
“若是冇法身心合一,那薑仙乾的事,和你棲霞老魔有什麼關係?你如此計較薑仙的所作所為,不就是明白那是你自己?”
棲霞真人覺得有點道理,但她要真不管不問,以失憶時她傻頭傻腦的模樣,鐵定不出幾天就得滾床上去了,為此認真道:
“夜姐姐,你可以不製止,但也不能煽風點火,你要是幫忙推波助瀾,薑仙哪裡防得住?你得讓她自己做決定………”
夜紅殤微微聳肩,口是心非道:
“行,我儘力不牽線搭橋,你回去好好歇著吧,動氣傷身萬一發瘋了,謝儘歡可摁不住你。”棲霞真人很想過去施展咒法,讓謝儘歡把被她打的事兒全忘掉,但夜姐姐攔著不讓,也隻能氣呼呼回到道觀,取出仙兒日錄,在上麵密密麻麻寫下一大堆流言。
因為擔心一身反骨的自己對著來,為此語氣還算委婉,意思大概是:
不許叫矮冬瓜!
你傻不傻?人家讓你打你就打,還拉著人家一起,你就不會讓人家動手你看著?
女娃要矜持,追不上男人才重視,你這麼倒帖,不得變成端茶倒水的丫鬟……
再有下次,我就把謝儘歡三條腿打折,你求我也冇用…
而也在謝儘歡這邊家長裡短的同時,外界情形又是另一番場麵。
數天過去,西域疫病已經完全壓下,但更大的陰雲,顯然籠罩在了各方修士心頭。
沙海邊緣,一個臨時營地內。
原本幫忙賑災的各方修士,已經被重新安排任務,在漫漫黃沙之中,尋覓楊化仙、屍祖等人藏起來的真身。
呂炎作為臨時指揮,此時在營帳中,接待著剛剛從洛京抵達的無心和尚等人,語重心長說著:“謝儘歡擊毀楊化仙軀殼,但自身也身負重傷,正在秘境中休養。屍祖奪了楊化仙神魂,雖然冇有軀殼,但身為鬼修,神魂造詣遠比楊化仙可怕,屆時該怎麼攔,還得仰仗無心法師多指點我等一二……”無心和尚放在當代修士中,算德高望重資曆老道,此時杵著禪杖迴應:
“如果屍祖隻是想從鎮妖陵脫身,貧僧拚著一身道行,未嘗不能堵住屍祖,但此地冇這麼簡單。”已經化身“道門第一渣男’的李敕墨,捋著鬍鬚詢問:
“為何?”
“常言一沙一世界、一葉一菩提,這“時間’也一樣。在尋常百姓眼中,一息時間就是一息,但隨著境界攀升,對時間的掌控,也會細緻入微。”
無心和尚擡起左手,掌心出現一縷金色佛光:
“打個比方,修士位列四境,一瞬之間,可以變換氣機百次,而五境可變換千次,那超品修士拚儘全力,對時機的把控,也和五境修士有著十倍差距。五境修士可以等到最後一次變換才動手,而四境修士那時候已經不可能做出應對。”
呂炎聽到這裡,明白了意思:
“屍祖曾經位列七境,雖然道行被打掉了,但造詣還在,咱們隻要提前撤出,無論速度多快,都會留下一瞬無人固守的空隙,而屍祖肯定能抓住?“
無心和尚點頭:
“對。對付這種造詣碾壓眾生的存在,隻能守到死為止,就算棲霞前輩能把時間卡得比屍祖還準,也冇法比屍祖動作更快,結果要麼一起出來,要麼同歸於儘。”
呂炎聽到這話,神色難免凝重,畢竟照這麼說的話此次為求萬無一失,必定得獻祭一個巔峰道友,他想了想道:
“提前佈陣,到時候人撤走,以陣法阻隔,是否可行?”
無心和尚搖了搖頭:
“屍祖曆儘巫教之亂,遇到過的奇門神通,比我們所有人聽說過的都多,謝儘歡和女武神親自掌控的雷池火獄,都是瞬間被破解,你指望什麼陣法攔住屍祖?”
“呃,也是……”
“不過你們也不必擔憂,上麵老輩正在思索對策,就算最後需要有人死戰不退,也輪不到你們,照常協防準時撤出即可。”
呂炎點了點頭,如此交流幾句後,覺得氣氛有點壓抑,就望向了旁邊的李敕墨,以及後方隨行的男女修士,想想低聲詢問:
“李道長此行是獨身,還是……要不要本道幫忙安排個僻靜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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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敕墨名聲都爛透了,出門辦正事,哪裡敢再把姘頭帶著,不過這麼長時間下來,他也被蛐蛐習慣了,言行還挺豁達:
“不必,李某此行是為鎮妖而來,謝公子女武神都在險地固守養傷,我哪裡敢在外麵夜夜笙歌,與諸位道友同吃同住即可。”
“……”
呂炎以他對謝小兒的瞭解,覺得此子現在不一定是在乾正事,但他冇證據,也不好憑空汙人清白,當下也冇再提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