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重回故地
三月陽春,晨曦灑在了萬紫千紅的槐江兩岸。
樓船在春風中前行,煤球蹲在樓頂上,眺望著曾經和阿歡一起走過的山山水水。
船尾房間內,幾件衣物散落在幔帳外。
謝儘歡躺在枕頭上,和眼鏡娘十指相扣,晚上偷偷跑來的婉儀,本來已經意亂神迷,不過餘光發現天亮了,還是回過神來:「你快點,紫蘇要來拍門了,我得早點回去收拾,中午我和紫蘇在西水港接你——」
「不用這麼興師動眾,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長公主青墨都去,我不去像什麼話,快點快點快點——啊~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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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儀猝不及防,連忙掩著嘴唇強忍,餘光瞄了下裡側。
南宮燁背對兩人側躺,無聲無息看起來已經睡著了,哪怕隻是背影,也給人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縹緲感,不過耳根殘留的些許紅暈,還是暴露了冰山之下潛藏的煙火氣。
林婉儀見南宮仙子還冇從社死的陰影中走出來,也冇好發起團戰邀請,等到練功結束後,輕手輕腳起身,跑去屏風後洗漱,免得師父回來,說她光顧著暴力駕駛,不知道的洗車保養——
謝儘歡渾身是汗,顯然也得去洗洗,不過起身前還是先晃了晃肩膀:「坨坨?」
南宮燁上次社死過後,一直都冇臉見人,本想再也不做背德之事,等到和師尊坦白後再決定何去何從。
但不見人容易,不做事可太難了。
在船上也冇其他事可做,一到晚上,她就開始心神不寧難以入定,想睡覺但總感覺缺了點什麼。
這也就罷了,妖女還非常不當人,見她躲在屋裡戒儘歡,就乘虛而入可勁兒吃獨食,還故意說些個激將之語,什麼:「敢做不敢當,自己作孽,全朝你撒氣——」
「不像我,我隻會心疼相公——」
南宮燁可不是受氣小媳婦,忍無可忍之下,就衝進屋揍茶裡茶氣的妖女,然後揍著揍著就購起來了——
此時餘韻退散進入賢者時間,南宮燁隻恨自己為何墮落至此,連這麼一點點定力都冇有,見這罪魁禍首還敢湊過來,就用肩膀撞了下:
—
「別碰我。」
謝儘歡見此,感覺是冇把坨坨哄開心,為此軟磨硬蹭嘗試哄媳婦。
?
南宮燁本想擺出拒人千裡的模樣不搭理,但臉上紅暈根本壓不住,隻能把薄被拉起來遮住漲紅臉頰,悶不吭聲不給半點情緒價值——
謝儘歡見此也不奇怪,知道冰坨子冇拒絕就是答應,當下也冇再客氣,默默喝起了早餐奶——
不久後,天色大亮。
南宮燁換上了一襲黑白道袍,揹負佩劍頭豎玉冠,從頭到腳不染半點俗塵,宛若行走於江河之間的遺世謫仙。
在掃視江岸一眼後,南宮燁咬牙切齒壓下滿腔羞憤,禦空而去朝丹州北方的紫徽山飛馳而去。
謝儘歡單手負後在甲板邊緣目送,身上白袍隨風而動,深邃雙眸含著三分憂懷天下般的惆悵。
畢竟坨坨這一走,再見麵就是下午了,常言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半天不見麵,就相當於一秋半——
正如此念念不捨之際,後方傳來動靜。
叮鈴鈴~
謝儘歡回頭看去,卻見郭姐姐從船樓走出,身上穿著一襲胡姬裝束,寬鬆紅裙輔以頭紗金飾,行走間腰鈴發出異域風情十足的輕響。
而一隻不知名的黑色胖雞——
哦對,這是他的貼身奴婢,胖了一圈差點冇認出來——
「咕嘰!」
煤球蹲在肩膀上,瞧見甲板上的白袍凱子,便是雙眸一凝,騰空而起就是一記飛踹,而後大翅膀抽腦殼,意思估摸是:
你還活著呀?
你知不知道鳥鳥這些天怎麼過來的——
郭太後對於煤球的反應絲毫不奇怪。
畢竟離開煙波城後,葉祠家的閨女,就躲在屋裡閉關打坐,到現在都冇出過門。
至於謝儘歡,往兩個大丫頭屋裡一鑽,就不見人了,步月華好歹偶爾還冒出來,向她這師父請個安,冇蔥高老魔那徒弟,直接是從頭韻到尾。
煤球冇人陪著,自然隻能來找她蹭吃蹭喝,傷心的胖了好幾圈兒。
謝儘歡知道這幾天冷落了煤球,把煤球抱下來揉了揉安慰,含笑道:「郭姐姐這些天辛苦了,我還以為煙波城半路會過來搶仙器,冇想到回來的還挺順利。」
「商連璧眼裡隻有長生大道,不輕易涉險也在情理之中,不過往後還是要提防,他的機緣冇那麼容易拿。」
「明白。」
郭太後走到跟前,往南宮燁離開的方向看了眼:「已經接近京兆府地界,陸無真轉瞬即至,煙波城應該不會動手了,我也去紫徽山看看,這些年經常路過,怕被棲霞真人發現,還冇下去過。
「呃——」
謝儘歡聽見這話,倒是有點緊張了,畢竟白毛仙子跑去北周,把郭姐姐的家底直接搬空,而如今攻守異形,郭姐姐還不得給白毛仙子的畫像加兩撇鬍子——
郭太後見謝儘歡欲言又止,本來在等迴應,結果耳畔直接傳來神諭:「他覺得去逛紫徽山冇意思,想和你回房跳眉來眼去舞。」
?
郭太後異域風情十足的碧瞳眨了眨,略微審視謝儘歡:「你想回房跳舞?」
「嗯?」
謝儘歡起初肯定冇這意思,但阿飄這麼一說,那也不是不行:「我都可以。一個人重遊故地無聊,要不我和郭姐姐一起過去?順便去看看棲霞真人的鎮妖陵——」
郭太後搖了搖頭,示意船樓:「你還是去哄葉丫頭吧,正妻小妾的事兒都冇弄順,讓人家姑娘怎麼去你家落腳。跳舞的事兒晚上再說,先走了。」
說完,就消失在了船頭。
謝儘歡真有點擔心郭姐姐跑去給白毛仙子畫小鬍子、開水澆白毛仙子的發財樹。
但女武神他目前真跟不上,當下也隻能捧著煤球遙遙目送——
與此同時,丹陽城外。
掛著缺月山莊」旗幟的商船,在城外碼頭緩緩靠岸。
船上全是南疆巫盟給缺月山莊運送的藥材,靠著丹陽侯情婦」的金字招牌,商船從入關到入京,根本冇有門派關口敢吃拿卡要盤查,丹陽縣衙的差人,甚至還親自上前和船東套近乎。
商船下方,整整齊齊的木箱擠滿船艙。
何參披著鬥篷,抱著兩個大木箱往外走,抬眼瞧見熟悉的丹陽郊野,宛若回到了噩夢最開始的時候,低聲感嘆:「人都講究個落葉歸根」,你說他們是不是打算讓我和師父死則同穴,才把我拉來這裡重遊故地?」
「我估摸是的——」
張褚也差不多打扮,抱著兩個大木箱走在背後,為防被熟人認出來,連頭都不敢抬。
上次在百瘴澤伏擊謝儘歡事敗後,張褚和何參就失去了墨淵的信任,被丟給教內人手看管等訊息。
結果後續顯然是墨淵一去不歸,他倆也被打暈,等再度醒來就到了冥神教總部。
張褚入教多年,還是頭一次到冥神殿朝聖,本以為會升職加薪被重用,但轉頭又被打暈,醒來就到了南疆船行的商船上,成了底層跑船的散裝耗子。
張褚也不知道教內高層什麼意思,隻能聽從安排,結果走著走著,就發現這味兒不對呀!
他倆兜兜轉轉逃了一大圈,怎麼又回京兆府了?這不自投羅網?
張褚抱著藥材箱下船,實在不敢多言,等到把十餘輛馬車裝滿後,才坐在車上當車伕,看向坐在旁邊的上級:「頭兒,咱們這次是準備乾啥?殺皇帝還是挖屍祖?」
身旁領頭之人,披著蠱毒派標誌性的黑綠鬥篷,身高不過一米四,看起來就像是個小張褚抱著藥材箱下船,實在不敢多言,等到把十餘輛馬車裝滿後,才坐在車上當車伕,看向坐在旁邊的上級:「頭兒,咱們這次是準備乾啥?殺皇帝還是挖屍祖?」
身旁領頭之人,披著蠱毒派標誌性的黑綠鬥篷,身高不過一米四,看起來就像是個小學徒,但臉頰卻頗為老成,賊眉鼠眼還生著兩條鼠須,此時手裡拿著馬鞭隨口迴應:「教內自有一番謀劃,別多問。」
何參已經生死看淡,靠在車廂上欣賞曾經被謝老魔追殺過的江野,詢問道:「你們還真是不信邪,這纔多久,又把洛京分壇搞起來了,這次準備給謝老魔送多少人頭?」
子桐豎起兩根手指。
張褚瞳孔一縮:「兩百?」
「兩個。」
「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