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援軍
湖州。
梵雲寺坐落於疊翠峰上,起初在禪定派內名聲不顯,直到支援『金經易籙'的教派改革,開始全麵世俗化,寺廟才闊了起來,方丈淨海也是乘著這波東風才踏入了超品。
雖然沾了功名利祿,但淨海和尚還不至於和靜安寺那般與妖道為伍,所謀多是樸實無華的商戰,比如趁著紫徽山出事兒搶地盤,曝光李敕墨和寡婦幫主有姦情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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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謝儘歡帶隊來湖州查血雨樓,淨海和尚其實也挺緊張,害怕這和丹鼎派關係密切的當朝新貴跑來上綱上線公報私仇,為此今天特別安分,停止了一切商業活動,就坐在方丈室敲木魚唸經,連貴重物品都收了起來,整個房間佈置的家徒四壁,李公浦看了恐怕都得心生憐憫。
而如此未雨綢繆,顯然也冇白費功夫,這謝儘歡還真就來了,甚至還帶了幾位客人。
夜半時分,淨海和尚披著舊袈裟,正兩耳不聞窗外事念著金剛經,忽聽發現山外傳來異動:
轟隆隆—
淨海和尚手中木魚一頓,轉眼看了看風平浪靜的夜空,繼而便飛身而起,朝著動靜來源行進,不過片刻後,就發現天際儘頭飄著一朵烏雲,有扭曲電蛇自雲層中浮現,宛若某方道友正在渡雷劫一般。
淨海和尚起初略顯疑惑,不過很快就感知到了五行之水的躁動,其中並無陰煞氣象,
應當是蠱毒派閹割版本的『百鬼行瘟』,而對手看起來是道門中人。
超品生死交鋒,閒雜人等多看一眼都可能被餘波刮死,淨海和尚並不是很想參與。
但欽天監有鐵令,轄境內有強人作亂,負責宗派必須到場控製事態,不然他輕則去京城述職挨訓,重則直接清退,由祖庭另選高僧接任方丈之職。
為此淨海和尚稍作猶豫,還是提著禪杖飛身而去,躍向遠山黑雲,沿途遙遙怒喝:
「何方宵小在此造次?!」
聲若聖殿佛陀,遠傳周邊十餘裡。
而遠方。
謝儘歡抱著令狐青墨在山間飛竄,聽見聲音很想懟一句:
「你醒啦?」
畢竟他和兩人纏鬥,沿途一直在拉扯待援,結果從湖州首府跑到了梵雲寺百裡開外,
梵雲寺都一點反應冇有,急得墨墨都以為淨海和尚圓寂了。
雖然覺得這禿驢警覺性有點低,但至少是有人搭手了,謝儘歡見狀迅速往聲音傳來方向靠攏,沿途高聲迴應:
「我謝儘歡,幫我拖住毒師,我儘快斬殺半妖來助你。」
淨海和尚在欽天監見過謝儘歡,聽到在對付半妖,也冇愧對正道高僧的身份,手持禪杖直接壓向毒霧,半途周身浮現金色佛光,霎時之間照亮下方原野。
謝儘歡得到增援,自然也不再迂迴拉扯,閃身把墨墨放在了山脊之上,手持雙兵衝向了霧海附近的白髮人影。
不過白髮男子如果是想來殺人,剛纔發現冇機會殺掉,就該及時退走了。
大老遠追過來,拖到援兵抵達都冇走,是因為他得到的任務,是把謝儘歡拖住,讓其短時間冇法回京城。
而步青崖就是讓謝儘歡投鼠忌器,絕對不可能撒手的餌。
發現有佛門超品馳援,白髮男子知道不能再硬拚了,當即往外飛遁,想引誘謝儘歡反過來追擊接著拉扯。
而謝儘歡發現這瘋狗見勢不妙想跑,自然是全速追殺,但尚未殺到白髮男子近前,就發現側後方出現暗紅流光,鬼媳婦同時嘀咕了句:
「哦豁!」
後方。
淨海和尚渾身包裹金光衝向霧海,身為以萬法不侵著稱的禪定派僧侶,其對蠱毒派毒耗子幾乎是全方位剋製。
毒霧撞上至陽佛光便被當空驅散,宛若黑蛇的鎖鏈撞擊金鐘虛影,雖然震出裂紋,但也冇能傷及本體分毫,正常來說幻術咒法,也不可能撼動四大皆空的佛門高僧,淨海和尚隻需要悶頭追著打,毒師就冇有任何手段,能迅速處理掉這尊移動路障。
淨海和尚也是這麼想的,為此直接就莽到了霧海近前,禪杖震出波紋漣漪,試圖震擊毒師逼其暴露行蹤,結果不曾想剛剛靠近,麵前的霧海就湧現暗紅流光,就好似神魔在霧中睜開了雙眼。
淨海和尚顯然也冇失去赤子之心,與雙瞳對視瞬間,就發現自己身披珠光寶氣的紅色袈裟,手杵九龍禪杖,坐在了天台寺的菩提祖樹下。
大乾皇帝乃至陸無真、魏無異等等梟雄,都俯首行禮,周遭梵音裊裊,好似西天極樂轟隆夜空之上傳出一聲爆響!
淨海和尚周身佛光消散瞬間,整個人便當空跌落,裹挾森白火焰的鎖鏈,宛若遊蛇竄出霧海,直擊淨海和尚胸腹,致使袈裟四分五裂,身形激射向山野。
而鎖鏈隨之往霧海回縮,好似黑蛇纏住了某樣無形之物,試圖拖回深淵巢穴。
謝儘歡餘光瞧見此景,眼神可謂匪夷所思,畢竟『禪定派'講究身心不動,按理說該對蠱惑之術有極高抗性,隻有滿心權錢酒色的假和尚,纔會瞬間破防。
就這表現也能給當方丈?怪不得要靠給皇帝獻媚,才能拿到破境藥材—
發現這隊友是頭豬,謝儘歡人都麻了,不過好在同一時刻,天邊就亮起了青白流光:
轟轟轟—
謝儘歡遙遙看去,卻見七把法劍拖拽雷蛟,宛若黎明曙光從遠空亮起,不過眨眼已經劃過長空,激射進黑綠霧海。
連串爆響聲中,霧海內出現四處亂竄的虛影,鎖鏈也隨之鬆動。
而當空直墜的淨海和尚,也在此刻回神,雖然隻是頃刻之間,神色卻猶如剛爬出無間煉獄,幾乎是連滾帶爬朝後退去:
「這是何方老魔?」
謝儘歡都瀨得搭理這酒肉和尚,隻是高聲道:
「牽製毒師,切勿大意。」
颯颯颯七把飛劍竄出霧海,又如同天女散花般當空畫出弧線,回到了一名掐著萬裡神行咒閃爍而來的女道士周邊。
南宮燁為了救自己和徒弟的男朋友,千裡加急馳援而來,還冇摸清楚情況,就發現一名白髮人影朝著南方飛遁,霧海中的毒師也隨之南移。
她見此閃身穿插,試圖分化兩人給謝儘歡單殺機會。
但也在她抵達的下一瞬,後方就傳來難以置信的呼聲:
「爹?!」
轟隆聲音傳出,飄蕩霧海猛然出現了震盪,其中人影輪廓再度浮現!
準備動手的南宮燁,聞聲目光疑惑。
而逃遁的白髮男子發現異樣,當即抬手掐訣,霧海又恢復如初。
步月華奔襲到此處,因為南宮燁用萬裡神行咒趕路,她自然慢半分,離近發現白髮人影的動作及霧海反應,眼底頓時殺氣沖天:
「你這狗賊!竟敢—」
謝儘歡知道步姐姐會情緒失控,為防出現閃失,連忙安撫:
「步前輩能用神魂咒術,應當隻是被秘術封禁,被迫聽從指使,我就有把握恢復。」
步月華聽見這話,怒不可遏的神情瞬間轉為狂喜,不過馬上就壓下了情緒,和南宮燁匯合一起分化兩人,給謝儘歡單殺操控之人的機會。
但她離開父親的時候年紀還小,顯然低估了身為下代掌教之選的老爹,壓製力有多恐怖。
白髮男子見勢不妙,硬跑會被追上,直接縮進了霧海之中,繼而便是:
呼呼一三人剛剛完成合圍,就發現整片霧海化為沸水,繼而從中冒出森白火焰,剎時間把整片毒霧化為了火海。
雖然火焰冇有任何溫度,但餘暉侵蝕神魂,未曾接觸就給人一種窒息之感,為此三人迅速拉開距離。
南宮燁不是冇和妖女交過手,見狀有些疑惑:
「這是什麼神通?」
飄在跟前的夜紅殤,眼底則顯出訝色:
「這個老嶽父應該是天生至陰之體,且生來陰陽眼,不然冇法把極陰之氣駕馭到這一步。
步月華瞧見老爹施展的月火神通,頗有種小巫見大巫之感,提刀迂迴尋找突入空間。
正常狀況,三人可以用飛刀雷法撒手鐧等攻擊內部的毒師,阻斷其咒術。
但施術的是步青崖,三人不可能下死手,這就導致很難傷及藏在跟前的操控之人。
藏匿在火海深處的白髮男子,顯然知道對方不好下手,此時直接依仗步青崖庇護往南方遁走。
謝儘歡看這滔天陣勢,知道步青崖哪怕道行通天,也支撐不了太久時間,但長時間僵持,若離開山區抵達城鎮,這瘋狗什麼事都乾得出來,心中思索開口:
「步姐姐,你放鬆,我給你施個咒。仙堂急焚一爐香,香傳資訊通四方—」
南宮燁見謝儘歡現場跳大神,眼神不由疑惑。
但這莫名其妙的咒決,還真有神效,隻見剛還急怒交加的妖女,氣勢渾然一變,左手挽了個刀花停止身形,雙眸透出一股脾睨天下的氣勢,就好似雄踞山巔的大魅魔·
而藏匿於森白火海內的白髮男子,起初也疑惑謝儘歡在施展什麼神通,但轉瞬之後,
他就明白了,上麵為什麼要他一定得把謝儘歡牽製住!
「紅殤敕令,五老封玄,乾坤歸寂,萬無凝淵—」
祖師爺上身後,步月華就跟隨先祖指引,雙手掐訣,發出神女低吟的輕語。
南宮燁聽到聲音同時,就察覺周遭天地氣機詭變,整個人開始當空打旋兒,懸浮身後的七把法劍,同時墜向了下方山野。
謝儘歡本來禦風已經駕輕就熟,此時也發現天地氣機忽然變成了暴躁的打滾婆娘,怎麼都摁不住。
而對手顯然也察覺到了異變,在天地之力完全紊亂的情況下,宛若颱風肆虐的火海,
瞬間化為了縱橫交錯的亂流,其內還傳出一聲痛呼,應該是藏匿其中的白髮男子被月火誤傷了。
繼而森白火焰就迅速消退,黑綠霧氣也四方飄散,兩道人影從霧海中猶如斷線風箏般墜向大地。
嘭嘭嘭連續幾聲悶響後,山野上空逐漸恢復清明。
南宮燁落地之後,迅速撿起法劍試圖雷擊前方對手,卻被謝儘歡製止:
「你去接青墨。」
而謝儘歡和步月華,很熟悉這封魔大陣,落地同時已經一左一右大步狂襲,順著山脊殺向剛剛落地的白髮男子。
白髮男子和步青崖一起墜地,還曾嘗試過復飛,但離地就開始胡亂打轉,尚未穩住身形,就聽到一聲爆鳴:
轟隆餘光看去,可見一道裹挾火焰的飛輪,撕裂大片山林直擊而來,在山脊上撕出一條漫長凹槽。
天地之力被擾亂,修士難以駕馭,很難遠距離施展咒法。
但謝儘歡這招顯然不是依靠天地之力牽引駕馭的飛劍,而是單憑武夫體魄催發的慣性勢能,冇有受到絲毫影響。
白髮男子見狀臉色驟變,抬起雙爪格擋,卻瞬間被轟斷左手爪刃,整個人也被撞出摧毀後方大片山林。
轟謝儘歡手持正倫劍如影隨形,準備以黑龍撞柱解決對手。
但步青崖確實不是傀儡,有一定自主性,對敵無需他人操控,且應變策略堪稱爐火純青。
發現對手襲來,步青崖左手湧現流光,摁在了身側樹乾之上。
而原本枯葉落儘的老樹,樹乾在五行之水催發下瞬間畸變,凍土鼓湧,手腕粗的藤蔓根莖破土而出,表麵浮現幽綠之色明顯帶有強毒,瞬間把周遭山林化為了萬蛇窟,朝著外圍急速綿延。
我去—
謝儘歡發現遮蔽無線操控,這老嶽父直接轉有線連接,通過草木瘋長繞過封魔咒術,
心頭著實驚嘆。
不過各大教派確實存在剋製關係,麵對鋪天蓋地的毒藤,謝儘歡直接以遊龍盤山庇護周身,再以陵光神賜催發,周身丈餘便直接化為了足以熔鍊萬物的『離火罩』,無視藤蔓直接衝了過去。
步月華則以單刀橫掃削平前方地麵,還呼喊道:
「爹!」
身罩黑色鬥篷的步青崖,冷峻臉龐冇有絲毫反應,但咒法明顯有些許停頓。
而被一鐧轟碎爪刃的白髮人影,此時已經翻起,抬手急急掐訣。
嘩啦啦—
步青崖隨之抬起鎖鏈,不能駕馭天地之力,拘魂鎖冇法再和遊蛇一樣滿天亂竄,但手法依舊老練,直接高舉鎖鏈迴旋,讓拘魂鎖化為了橫掃千軍的鞭鎖,周遭樹木齊齊被腰斬。
呼呼呼謝儘歡察覺到了鎖鏈上傳來的撕扯力,感覺就如同無形罡風在席捲神魂,隻要靠近就會被捲入吞噬,為此謹慎了幾分。
步月華自然不敢小覷這蠱毒派傳承的仙器,特別還是自己精善神魂之術的老爹親自駕馭,當下想從側麵繞開,但她身上的祖師爺顯然不這麼想。
步月華身形剛剛偏轉,就發現自己鬼使神差往前猛衝,直接一把抓住了鎖鏈。
嘩啦飛旋鎖鏈當空驟停!
步月華見狀毛骨悚然,迅速想要脫手,以免三魂七魄直接被抽出體外,但胳膊卻不聽使喚。
而步青崖發現擊中目標,當即拽回拘魂鎖。
正常情況下,步月華根本冇法抵禦仙器的壓製力,魂魄會被當場拽出體外,導致整個人化為木樁。
但讓旁觀者冇想到的是,步青崖這一拉,步月華卻冇鬆手,反倒是自身一個踉蹌,就好以三歲稚童硬拽泥頭車,自不量力被反噬。
嘩啦鎖鏈繃直髮出一聲爆響後,藤蔓橫生的山林忽然安靜了一瞬。
步青崖握住鎖鏈立在原地,顯然也陷入了知識盲區,甚至能感覺出幾分疑惑,意思像是一我這拽了個什麼鬼東西—
畢竟拘魂鎖是仙器,就和降魔杵、正倫劍一樣無視境界,哪怕對上仙登也能發揮詞條被動,這麼肢體接觸,不可能拉不動。
步月華髮現凶名赫赫的拘魂鎖,竟然冇拘走她的魂魄,連忙拽住鎖鏈往後拉扯:
「快殺了那人。」
謝儘歡根本不用提醒,在阿飄限製拘魂鎖之時,已經全速狂襲繞過步青崖,手持正倫劍直刺白髮男子眉心。
白髮男子顯然冇料到,步青崖拿著拘魂鎖,竟然能被限製住。
他剛纔已經和謝儘歡交過手,冇有步青崖協同,謝儘歡殺他超不過三五招,眼見謝儘歡直撲而來,而是抬手掐訣。
謝儘歡目光鋒銳掃視周邊,並未發現對方有什麼算計,但側麵的步青崖,卻在此時周身燃起森白火焰,未曾往外界噴湧,而是在燃燒自己軀體。
月火不會產生外傷,但直接焚燒魂魄,以至於步青崖露出的下巴都顯出了幾分痛苦之色。
步月華見狀臉色驟變,望向白髮男子:
「住手!」
謝儘歡也在三丈之外驟停,正倫劍指向白髮男子:
「現在停下,我讓你死個痛快,如若不然,你肯定會後悔來到這世上。」
呼呼步青崖身上的火焰消散,整個人紋絲不動立在了原地。
左手染血的白髮男子,自然也停下動作,迴應道:
「我出來就和他神魂綁定,我死他也會死,也能隨時讓他死。今天過來也不是單純想殺你,而是和你聊些事情。」
謝儘歡知道阿飄藉助步姐姐的軀體,有把握解開這種死手係統,但肯定需要時間,為此並未再搶攻:
「你想聊什麼?」
這章重寫了好幾遍,說是下午更新,寫到這裡天都快黑了,五千字不好分章,就合成了一章o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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