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漫漫長夜
茶館內一燈如豆,窗外是瀟瀟風雪。
做江湖刀客打扮的薑河海,從火爐上提來一壺茶水,雖然曾經威震東海岸,但遇上兩個名震天下的真大佬,此時態度還是頗為謙卑,陪著笑幫忙倒茶說和:
「記得上次和兩位前輩一起喝茶,大乾纔剛開國,我才二十歲上下,這一轉眼就是百年歲月,
薑某已經垂垂老矣,兩位前輩倒是風姿依舊」
茶桌旁,郭太後身著鳳裙端坐,酒紅長髮挽在腦後,雙眼微眯望著對麵,透著一股脾天下的無雙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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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茶桌另一側,身著金甲的棲霞真人並未落座,而是雙臂環胸大眼晴一眨一眨,意思估摸是你打我噻你打我噻·—
這兩人要是真打起來,薑河海自認拉不住,倒好茶後又勸道:
「棲霞前輩要不坐下聊?」
郭太後知道冇蔥高老魔有多動症,根本閒不住,此刻開口:
「你方纔幫忙解圍,謝了。天材地寶本就是我欠你的,你拿回去即可,但龍皇、鎧甲還有鐲子玉佩等,很重要,你拿著也冇用」
棲霞真人在熟人麵前,自然不會再凹高人造型,在對麵坐下,眼神不悅:
「出來混要講信譽,我是看在你為蒼生殉道的份兒上,才力排眾議把龍皇交還北周,還給了你一堆天材地寶,結果你騙我!」
郭太後當年是真屍解殉道,並不知道自己還能死而復生,但在外人看來,就是詐死欺騙冇蔥高的感情,當下隻能道:
「你當年在身邊送行,知道我並非詐死,如今還活著,是曾經在鳳凰陵碰到了些奇遇,你如果覺得被騙了,我給您賠禮道歉,至於那些東西,你想如何處理?」
棲霞真人迴應相當乾脆:「鐲子玉佩還你,其他的東西我先用著,等我忙完之後,看還剩多少,剩下的都還給你。」
「」......」
郭太後感覺讓冇蔥高老魔先拿去用,那往後還剩下幾樣真難說,
但冇蔥高老魔以前給她的東西,都是兩人奪寶,冇蔥高老魔憑本事所得,龍皇等更是純粹為了安慰她,才還給北周朝廷。
如今東西給了,她人安然無恙,顯然有點理虧,為此郭太後想想先岔開話題:
「你準備乾什麼事?去收拾商連璧?」
薑河海怕捱打,都不敢坐在跟前,隻是抱著刀靠在爐子旁烤火,聞聲迴應:
「楊化仙相當有耐心,如果世上有人能收拾他,他冇把握就會隱於世間,直到把對手熬死纔會冒頭,周太祖、北地活佛都是被他熬冇的,百年前那一撥正道先賢,也被他熬的仙去的仙去、退隱的退隱。如今楊化仙再度開始動作,隻能說在他眼裡,正道聯盟已經不再牢不可破。」
郭太後其實一直在關注這事兒,想了想道:
「距離巫教之亂不過百年,雖然新人冇起來幾個,但老人也大部分都還在世,這時候覺得正道已經搖搖欲墜,那隻可能是有些正道盟友,和我們已經不是一條心了,我覺得這人肯定是商連璧·———」
棲霞真人雖然也想搶商老魔,但聽見這話還是搖頭:
「商連璧在龍骨灘蹲了百年,定然頗有家資,但他從出名到現在,除開為了五教皆通涉獵妖道,真冇乾過其他背離正道之事,甚至風評比司空一家都好,手底下的勢力也不在少數,我們冒然號召正道修士圍剿煙波城,冇幾個人跟。」
薑河海也是點頭:「安東王手底下的門客張硯舟,以前是商連璧徒子徒孫,但投靠安東王之前就被逐出煙波城了,除此之外查不到任何和煙波城有關的線索,冒然去對付商連璧,商連璧還手可就合情合理無關正邪了。」
郭太後知道商連璧行事堪稱「修行道不粘鍋」,哪怕涉獵妖道,都搞出了個『血稅」,修士心甘情願上供,讓人根本抓不到任何把柄,當下也隻能轉回正題:
「化仙教這次事敗,冇摸清我底細不說,你還下了場,短時間很難再有動作,你準備怎麼找人?」
棲霞真人示意北方:「楊化仙藏得再深,也得去北冥湖找機緣,不然他活不到下一甲子,這是抓他的唯一機會。不過按照時間推算,玄武神賜還需要點時間,在此之前咱們得積蓄實力,爭取一波把這老妖趕儘殺絕。」
郭太後略微斟酌:「我以前就派人盯著北冥湖,不過目前尚無動靜,黃麟真人應該也在那邊盯著。至於籌備—謝儘歡成長速度不下於你,而且一樣『如有神助」,到時候或許能幫上忙—.」
棲霞真人的阿飄姐還在謝小子身上,這事兒就缺不了謝儘歡,不然她也冇法迅速在號稱北海的北冥湖迅速鎖定機緣位置。
「謝儘歡是本道的人,培養的事兒交給本道即可,我去督促他一句。對了,他幫你擋住叛軍,
可是大功一件,你別忘了論功行賞」
郭太後覺得謝儘歡是她的人,也確實該論功行賞。
但她被冇蔥高洗劫一空,當前連給顆丹藥,都得挪用國庫資產,自己能給的就隻有自己了。
但冇蔥高好歹是來幫她忙,她反正得掌控朝堂不太好到處跑,當下也隻能無奈一嘆,起身離開了茶館··
鸚鵡巷。
兩座宅院同在一條老巷內,其中一處暗香浮動春意濃濃,另一處卻寒月飛雪形單影隻。
無人租住的空宅院內,被扣押的煤球,趴在翻過來的帷帽之中,搖搖晃晃滿眼無趣。
而光禿禿的板床上,南宮燁身形端正平躺,腦後枕著包裹,冰山容顏依舊出塵於世,但無論如何眉,都壓不住心湖的狂風急雨以及魂兒的飛上雲端這死小子,你折騰一下就行了,怎麼還冇完冇了,半死不活的妖女有什麼好玩的———
不愧是巫教妖女,還食髓知味了,你有本事再抱緊一點,還敢扭腰·
南宮燁微微著拳頭,壓住喉嚨裡呼之慾出的聲音,內心感受著實有點複雜。
剛纔她跑回來,發現謝儘歡在給妖女治傷,為了報往日光著屁股給黃毛看之仇,就抓住機會擺了個黃毛最喜歡的姿勢。
就那視角,謝儘歡肯定把需要開看的都看乾淨了,她也算討回了一筆債。
但不曾想這死小子一點就炸,妖女還真半推半就了。
雖然妖女下水後,就冇法五十步笑百步,但死對頭抱著自己男人啃,終究有點不是滋味,更不用說還感同身受南宮燁也不清楚這咒法怎麼解開,心底其實也捨不得解開好不容弄出來的巫術,此刻有點想跑過去抓姦,再把南疆丟的人找回來,但妖女完全不怕見光,她還是處於弱勢地位,
不行,還得讓妖女再出格一些,不說和她同病相憐,至少也得和她接近,比如做點情婦都不敢做的事情—
南宮燁如此想著,便準備偷偷亂動,讓小賊不小心走上歪路。
但她還冇找到機會,耳邊就措不及防傳來一聲:
「咳咳~」
「咕嘰——?!」
正在帷帽裡自娛自樂的煤球,被忽如其來的聲音嚇的當場炸毛,直接蹦了起來。
魂飛天外的南宮燁,也是被嚇的渾身猛抖了下,順帶害的妖女當場化身台鉗。她迅速睜開丹鳳眸,右手抓向佩劍,但尚未翻起,整個人又是一僵。
隻見家徒四壁房間,不知何時已經被淡淡金光所籠罩。
身披金甲的白髮仙子,在床前單手負後靜立,一雙杏眸飽含長者慈睦,以及三分困惑,正認真望著她。
?!
南宮燁瞪大丹鳳眸,在看清來人瞬間,就覺得自己雖然還活著,但還不如死了·—
師父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裡?
這就是報應嗎.——
完了·
南宮燁出去時,棲霞真人還冇下場,而回來時,棲霞真人已經收功了,且南宮燁光顧著妖女,
和謝儘歡一樣冇注意到市井閒言,為此真不知道棲霞真人剛纔大展神威的事兒,不然絕不敢在這瞎搞。
而棲霞真人事發前就在房頂上看到徒弟了,因為已經公開現身,事情也瞞不住,此行本想去找夜姐姐兩句。
結果半途就發現謝儘歡那邊不太對勁,冰山大徒弟兒竟然還在這裡思春!
謝儘歡是武夫,大晚上和紅顏知己親熱是人之常情,但大徒弟顯然有點不對勁了。
棲霞真人作為道門中人,雖然不怎麼清心寡慾,但自幼道心如鐵想當仙子。
堂堂道門仙子,應該是道行高深美艷無雙,雖然仰慕者無數,卻對俗世閒漢不假辭色,隻是一心斬妖除魔匡扶正道結果麵前這大徒弟,身材是胸大臀圓的,氣質清冷淡雅的,身份是掌門師長,裡麵卻穿著情趣法器,大半夜還躺在床上扭來扭去,就差幾聲」
這是哪家教出來的仙子?
棲霞真人目光頗為茫然,彼此四目相對片刻後,詢問道:
「小燁,你在做什麼?」
......
南宮燁暗暗感同身受這麼久,冇點水潤是不可能的,發現師尊不是幻覺,隻覺天塌了,想要迅速起身端正行禮,結果那邊正在黑龍撞柱,這一起身竟然還跟跪了下,臉色也止不住的泛紅:
「師父?!我·我—」
棲霞真人微微眉,覺得這外冷內媚的冰山徒弟很不對勁,當下抬起手指點在徒弟眉心,想看看問題所在。
但南宮燁馬上就發現,妖女那邊似乎被什麼東西遮蔽,忽然冇訊號了棲霞真人檢查半天,也冇發現有啥問題,心頭估摸是阿飄姐在瞎搞,當下也懶得再管了,隻是語重心長道:
「為師知道你心裡有人,個人私事為師也不問,但還是要叮矚一句,丹鼎派不禁止門徒結為道侶,但一定要直麵本心,如果自己不敢麵對,往後必成心魔。你這模樣,就有點入魔之相了。」
「......
南宮燁人都是憎的,不過當了多年掌門的心性還在,連忙站直拱手:
「徒兒知錯,往後必然謹遵師尊教誨。」
棲霞真人微微頜首,取出了一個小包裹,裡麵裝著天材地寶:
「我過來也冇啥事,就是叮囑你們一聲,往後要刻苦修行,蒼生大劫不會等人,現在多一分道行,往後正道就多一分勝算。這些是為師偶然尋來的些許藥材,對你們修行有益處,本來想給謝儘歡,但你在這兒,我就不過去了。」
南宮燁接住包裹:「謝師父,我往後定然努力修行。」
「你先好好打坐念幾遍靜心咒,看這小臉紅的。」
「」......」
南宮燁隻覺自己人設完全崩了,欲哭無淚卻又無可奈何,隻想把妖女揍一頓出氣!
但當前顯然冇機會,眼見師尊略顯嫌棄,南宮燁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連忙點頭在板床上盤坐,默唸靜心咒決,試圖壓下體魄難以言喻的餘韻。
棲霞真人感覺氣氛挺怪的,也冇再繼續盯著讓大徒弟無地自容,悄然轉身出門,路過桌子,發現歪頭看著她金甲,滿眼都是疑惑的大煤球,還昂首挺胸左右轉了轉,意思估摸是:
「哈哈!好看吧?」
「咕嘰?」
煤球認識這身變小了幾號的金甲,就是有點不理解為什麼穿在白毛仙子身上與此同時,巷子另一側。
慢帳連波陣陣,其間呼吸聲此起彼伏。
謝儘歡沉浸在溫柔鄉中,雖然並非第一次和大姐姐練功,但這次的體驗就非常特別。
起初步姐姐反應還算正常,但中途猛然就反應奇大,片刻後又越來越平靜,就如同施展了靜心咒決一般,連迷離桃花眸都逐漸恢復清明,眼神有點疑惑的看著他。
?
謝儘歡纔不到二十歲,正人生得意須儘歡之時,遇上大姐姐這毫無波瀾的眼神,隻覺身心都遭受了重創,尷尬道:
「聽—冇感覺嗎?」
步月華臉頰微紅,感覺剛纔很舒服,但忽然就心無雜唸了。
或許是知道這種無波無瀾,很傷小孩子自尊心,步月華很是體貼,微笑道:
「怎麼會,你真厲害~」
我去.—
謝儘歡麵對貼心媳婦的心理安慰,隻覺自尊心遭受到了暴擊,當下嘗試儘展所學,讓步姐姐認清他的實力。
然後近在哭尺的輕熟美人,就開始變換,一會兒輕咬下唇,一會兒又清心寡慾眼神堅定,頗有幾分冰坨子的神韻.
嘿?
謝儘歡滿心疑惑,覺得步姐姐應當是體質比較特殊,為此再無保留。
結果確實奏效,步月華在迷離與冷靜對衝片刻後,心底那座冰山,終究還是綿綿春水融化,重新沉浸在了這漫漫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