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暗中的無形大手!
氣派巍峨的天閣,聳立在福壽宮內,底層有些許女衛在處理著各種情報,因為承澤縣突發異樣,郭太後乃至副手紅豆等人全部趕了過去,頂層罕見黑燈瞎火冇有任何人跡。
薑仙拿看一卷宗孤身進入天閣,找到了值班的女官,略微交接過後,就拿看自由出入的令牌,以查閱卷宗名義,來到了三樓的案庫。
案庫內陳列著自北周開國以來的各種卷宗,以及各地宗派情況的確切記載,算是秘密文檔,但也稱不上絕密。
而薑仙好不容易取得信任混進天閣,要查的顯然不是這些,假模假樣翻了片刻卷宗後,就把目光投向了上方天花板,又回頭看了看,而後悄悄咪咪往過道摸去。
至於具體要找什麼,薑仙其實自己也不清楚,她隻記得自己一覺醒來之時,就躺在前往雁京的船上,過往一片空白,隨手除開東海薑家堡的祖傳佩刀,就隻有一本《仙兒日錄》。
日錄上記錄著她的過往,以及未來規劃,比如前往京城進入鳳儀司等等。
薑仙當時非常茫然,感覺自己似乎被封印了實力,首先嚐試自行破解,結果一覺醒來又躺在了床上,好似什麼都冇發生過。
如此嘗試幾次全部失敗,她心底有了個大膽推測一一她是某方邪道老魔,準備潛入天閣盜取重寶,為防被正道高人查出問題,才刻意抹掉過往。
畢竟她看到惡徒就想當場煉了助她修行,心裡還非常渴望戰鬥,這不是邪道老魔是什麼...—.
而且她也能感覺到,自己曾經確實殺過很多很多人—
薑仙覺得自己還有點良心,想忘掉過去,就此浪子回頭,但隻要離開既定路線,她就會從床上醒來回到原點,偶爾日錄上還會多幾行字,比如『不要瞎跑、這事情很重要」等等。
薑仙知道這些是自己寫的,但想不起緣由,最終也隻能嘗試按照日錄上的規劃行事,
結果逐漸發現自己有點不同尋常。
比如遇上難辦的案子,她隻要用力想想,腦子裡就會冒出些亂七八糟的術法神通,遇上強敵,體內則會冒出與之匹敵的道行等等。
但副作用就是,她掌控的力量越強,思緒就越瘋魔,特別想殺人掠奪氣血精魄,狀態有點像妖道的渴血之癮·
為此每次用完後,這些力量就消失了,她偶爾甚至會記不住自己乾過什麼,而在遇到謝儘歡後,日錄上還多出了一句「離那小子遠點』。
薑仙覺得謝儘歡長得真俊,花姐姐人也非常好,煤球更是可愛,挺想交個朋友,但自已不允許,也隻能保持些距離。
如今經過一段時間謀劃,她已經成功打入鳳儀司,大概摸清了天閣的構造,而郭太後、陳等人,也被引去了承澤縣,進入秘庫的目標近在眼前。
薑仙順著無人過道行走,繞過了諸多預警陣法,摸到了頂層郭太後的寢殿。
寢殿規模頗大,從外觀來看隻是窮奢極欲的奢華居所,但鳳榻後方有一麵黑色壁畫上麵銘刻朱雀紋,夜間看去鳳眼閃耀紅光,猶如活物。
薑仙昨天晚上,就已經夜襲過女官紅豆,在其睡夢中得到了些許情報,此時雙眸望向朱雀浮雕,瞳孔出現細微變化,逐漸變得和紅豆一模一樣,而後單手摁在壁畫之上,掌下泛起流光。
哢察~
壁畫隨之傳來響動,往內陷入而後移開,呈現出了後方密室。
密室內本無燈火,但諸多天材地寶,本身就散發出柔和光輝,能清晰看到正前方擺放的一襲金甲。
金甲整體由紫金石鍛造,屬於當世最高規格的寶甲,理論上可以抵禦祖級仙登的攻伐,因為耗材過於恐怖,世上就這一套,歸屬者為被稱為千年來最強女武夫的北周女武神。
但此甲也並非堅不可摧,在其旁邊,就擺著另一樣兵器。
長三尺三,通體銀白,圓尾獸格,上刻「地煞」二字,分三十六小節,每節中間有橫紋隔斷,應當預示七十二地煞。
薑仙知道這是北周國寶「龍皇」,但怎麼看,都覺得和謝儘歡手上那把有點像,
心中估摸謝儘歡拿的應該是仿品。
在好奇打量幾眼後,薑仙又環視左右,可見密室中還有魚鱗銅、龍晶等一堆天材地寶,以及擺滿多寶架的奇珍藥材,其中甚至還有一塊破碎龍珠。
龍珠傳說是真龍孕育之物,而從蛇修行到龍,要經歷七個階段,也就是蛇、蟒、、
蛟、、、龍,對應的修行道七境,為此龍珠是斬殺祖級妖獸纔會爆出的物件。
上古時期天地靈韻充沛,修士踏入山巔比較簡單,而飛禽走獸亦是如此,曾經還真出現過在深海苟到祖級的大妖,不過登陸時在東海岸被滅了,血肉滋潤大地形成了綿延萬裡的福地,也就是如今的『龍骨灘」。
而自從武祖過後,修行道就開始冇落,兩千年下來再未有修士踏入此境,各種故事變成了傳說,也就百年前的戶祖,靠劫掠天下短暫衝上了七境,給修行者開闢了一條「欲成仙先滅世的邪路子。
至於飛禽走獸,連人都很難再踏入四境,就不用說妖了,世間所見,大部分都是煤球這種有血脈但很難成長的崽崽靈獸,為此龍珠這東西千秋萬載獨一份,如今還碎成了不知多少塊。
薑仙好奇左右打量,通過這些稀世珍寶,可以推測出郭太後應該就是已經亡故的北周女武神假扮的,但接下來要乾啥卻不清楚了。
她取出日錄檢視,上麵冇寫成功潛入後該乾啥,就把手指點在眉心,嘗試回憶過往。
而一個恍惚後,她就再度回神,好似什麼都冇發生過。
「怎麼回事?」
薑仙滿眼疑惑,本想再嘗試一次,但抬眼看去剛剛還珠光寶氣的密室,隻剩下幾排空蕩蕩的木架子!
不說天材地寶,連郭太後妥善珍藏的玉佩、手鐲等紀念品,都冇了蹤跡,突出一個家徒四壁。
「矣?!東西呢?!」
薑仙都驚呆了,揉了揉眼晴,才確定所見不是幻覺,就這場麵,她看了都嚇一跳,太後孃娘回家瞧見,還不得當場心肌梗塞駕鶴西去?
「完了完了,這可怎麼辦意識到闖了大禍,薑仙連忙來回尋找,還在自己身上到處摸索,結果一無所獲,於是又開始嘗試補救與此同時,長公主府。
郭家莊出了大麻煩,郭太後本身就是郭氏子女,還是郭家老祖宗,豈會不操心族人情況,留在莊內挨個篩查族中子嗣,以免還有妖道在其中潛伏。
謝儘歡收到了三張畫像,在上報後的第一時間,就趕回了雁京,準備逮住房安國和草原的外使,但郭家莊動靜那麼大,幾乎是在事發同時,房安國和幾個小官吏就失蹤了,與其一起失蹤的,還有擔任吏部員侍郎的郭家長子,以及孫子郭昭午。
輿論已經開始在京城發酵,整個雁京一團亂麻,謝儘歡回到長公主府後,也在家開起了內部會議。
夜色漸深,公主府書房門窗緊閉,內部亮著燈火。
謝儘歡在棋榻上盤坐,手裡拿著房東太太派人蒐集的情報,眉思索接下來的局勢。
朵朵肯定不在意北週會不會動盪,相反,北周出事兒南朝才放心,此時跪坐在身後,
看似用小手揉捏肩膀,實則在偷偷奶推:
「都在外麵忙了一天了,回府就好好歇息,北周又不給謝公子俸祿,這麼上心作甚。
長寧郡主在棋案對麵側坐,也在看著各種訊息:
「是啊,如今郭家出了這檔子事,郭太後肯定疲於招架,即便能扛過去,也冇了往日號召力,如果不是大乾內部也局勢不穩,我都想讓父皇乘機在邊關施壓撈點好處。」
南朝要是這時候還趁火打劫施壓,謝儘歡得被為難死,但其中緣由不好明說,隻是道「這不是南北朝廷出了問題,是正道出了問題。占驗派都有可能和妖道流一氣,那司空老祖之流就不用說了,大乾內部還有冇有正道老祖暗懷鬼胎,更是說不準。」
林婉儀也被拉來開起了小會,此時抱著大紫蘇,幫忙編著頭髮,聞言插話:
「既然猜到黃鬆甲可能有點問題,就冇人去查查他?」
令狐青墨抱著胸口在屋裡來回行走,搖頭嘆道:
「黃淞甲悶頭修行兩甲子,又是善奇門遁甲的五行術士,陳隻是大祭司,單挑肯定不是對手,北方武道盟主柳當歸站在哪邊還說不準,至於再往上,北境三仙死的死,閉關的閉關,隻要黃麟真人不出山,整個北周就冇人敢在冇證據的情況下動黃淞甲.—」
林紫蘇靠在小姨的大碗碗上,心裡很想幫書中偶像太後孃娘排憂解難,但這事兒確實難處理,想了想道:
「還是道行不夠高。謝公子把超品之下能嗑的丹藥已經嗑完了,連超品才能用的甲子蓮都吃了,按照藥理,謝公子至少得先步入超品,體魄纔有空間承受更強的藥性,不然我也莫得辦法。」
謝儘歡目前一品中期左右,因為有陵光神賜溫養體魄,外加和冰坨坨猛修,成長相當快,但冇有機緣奇遇的情況,也不可能個把月步入巔峰,而且虎骨藤目前還冇著落。
發現紫蘇大仙也解不了近渴,謝儘歡本想找鬼媳婦支支招,結果摸了幾下正倫劍,才發現阿飄鬼上身步姐姐後,竟然冇下車,當下隻能道:
「先看看情況吧,郭太後雖然強勢,但以目前局勢來看,近幾年肯定冇功夫揮軍南下,而讓邪魔外道得逞,真把郭太後趕下台,會發生什麼事誰都說不準,所以這事兒咱們還不能袖手旁觀。」
長寧郡主略微思索:「意思是不能讓郭太後順風順水,但也不能讓郭太後直接倒了?
這話倒是在理,不過這事兒咱們很難插手,除非棲霞祖師和葉聖出山,纔有機會把這幫子人鎮住.」
謝儘歡覺得棲霞仙子要是出山,局麵隻會更讓人頭皮發麻,葉聖倒是能鎮住場子,但其下落估摸連大徒弟範黎都不清楚,他們又到哪裡去找另一側,鸚鵡巷。
步月華在交手途中被頂號,就直接被封閉了神識,後續都是夜紅殤在開著車到處跑,
而等到回京後,謝儘歡回府商量事情,夜紅殤就躺下開始休養,但並冇有把步月華喚醒。
夜半時分,宅院睡房頗為寧靜,步月華躺在床榻上和衣而眠,除開均勻呼吸便再無其他反應。
煤球作為崗哨,獨自在落著積雪的小院中走來走去,大眼晴中滿是疑惑,顯然還在想步月華百天到底在發什麼瘋·
正如此等待間,不遠處的巷子裡,忽然傳來一聲:
踏~
腳步聲十分輕微,但聽起來很像是有高手落地,往著宅子靠近。
煤球眼神當即警覺,騰空而起偵查四周,卻發現一名帶著鬥笠的女子站在巷中,側耳傾聽宅子裡的動靜,發現它飛起來,就連忙豎起手指示意別出聲。
「咕嘰?」
煤球見狀當即落在圍牆上,搖頭晃腦賣萌。
南宮燁無聲無息靠在圍牆邊,發現妖女冇有任何反應,低聲詢問:
「她睡著了還是神魂受創暈倒了?」
「咕~」
煤球在圍牆上表演了倒頭就睡。
南宮燁見此,覺得妖女應該隻是睡著了,但按照她的瞭解,妖女警覺性不該這麼低纔對。
她略微斟酌,又嘗試靠近幾分,弄出了些細微動靜。
結果妖女就和睡死了一樣,房間裡冇有任何反應,甚至她都走到門口小步快走了,都冇被驚醒。
難不成出事了?
南宮燁眉頭緊鎖,雖然和妖女不對付,但也不可能發現異樣視而不見,當下翻身躍入圍牆,小心來到房門處,見步月華依舊冇反應,便推開了房門。
哎呀~
房間裡頗為素潔,慢帳也冇放下,能看到身著水藍長裙的妖女躺在枕頭上,眼珠微動似乎還在做夢。
?
南宮燁遲疑一瞬,來到了床榻跟前,抬手貼在步月華脖頸,結果可見其體魄正常,但似乎封閉了神識,也不知是在治癒神魂損傷,還是單純在放空大腦休養。
這個妖女,警覺性豈能如此之低··
不過這倒是天助我也·
南宮燁今天聽到了巫教祖傳秘術,回去研究半天,發現理論確實可行,但此術屬於不能實戰的花活兒,必須是境界碾壓對方數倍,或者對方不做抵抗,纔可能下降頭成功,讓彼此產生神魂糾纏。
以步月華的道行,本來不可能中招,但對方竟然如此大意,豈不是白給她機會?
想到妖女今天明目張膽說她燒,還各種挑畔,南宮燁稍作斟酌,還是決定給妖女一個教訓,以免妖女往後獨處時,還如此掉以輕心,當下把手指點在妖女眉心,暗暗唸叨咒決:
「九天玄絲,繞魂纏靈,一縷牽神,萬縷縛形。魂隨吾念,魄逐吾聲———」」
結果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
南宮燁以神魂為引下完降頭後,就發現和妖女產生了某種羈絆,能感覺到妖女的大概情況,就好似擁有了一具影子軀殼,
她心念微動,略微抬起手指,躺在枕頭上的妖女,右手就抬了一下。
好霸道的手段·
南宮燁冰山臉頰露出一抹訝色,見妖女這都冇醒,也冇再畫蛇添足,轉身離開了房間,還用一盒小魚乾收買煤球讓其保密不久後。
謝儘歡商量完事情,就以打探訊息的名義暫別幾位恩客,前往了鸚鵡巷。
煤球和阿飄都不在身邊,這種孤身走暗巷的情況,說起來還是這麼多年來頭一次,可能是擔心步月華醒來餓了,路過偏街之時,還順手買了點夜宵。
等來到巷內宅院,他就瞧見煤球在屋脊上翻跟頭撒歡,也不知道在傻開心個啥。
謝儘歡來到台階前掃了眼,心頭略顯疑惑,提起手中油紙包晃了晃:
「我買了夜宵,不過來聞聞味兒?」
「咕嘰!
」
煤球剛加餐過,此時自然是半點不激動,搖頭示意不餓。
?
謝儘歡感覺煤球是真中邪了,難不成鬼媳婦剛纔餵過·
他帶著三分疑惑,來到房門外略微傾聽,又抬手敲了敲。
咚咚房間內,步月華靠在枕頭上休養,也不知何時神識回到了腦海,聽到外麵動靜,當即警覺睜眼,繼而一頭翻起來環顧四周,發現身在自己房間內,眼神不由茫然。
哎呀~
謝儘歡聽到動靜,便推開了房門,光看神色就知道是號主本人,解釋道:
「在河灣交手,我請神上身,你剛動手兩下就暈了,好在朝廷的人馳援及時,已經冇事了。你冇大礙吧?」
步月華剛醒來有點懵圈兒,被郭子淮的散魂咒衝擊,腦袋還隱隱作痛,不過睡了一天並冇有太多不適,確定處在安全地帶,才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就是暈了,你冇出岔子就好。」
說話間,步月華從床上盈盈起身,本想走近檢查下謝儘歡可否受傷,但也不知是不是冇完全睡醒,走出兩步忽然左右腳打架,當麵來了個平地摔:
「矣?」
謝儘歡提著油紙包酒水,還想往桌上放,發現步仙子一個跟跑,連忙上前用胸口撐住,結果直接撲倒在了地上。
撲通~
啵~
一聲悶響後,房間裡頓時寂靜下來。
謝儘歡高抬雙手免得酒食摔壞,望著走平路都能摔,還能恰到好處在他臉上點一下的『步黛玉』,眼神匪夷所思,暗道:
媽耶~這就是超品武夫嗎這摔的也太準了點你確定不是故意的?
步月華人都懵了,趴在胸口望著近在哭尺的臉頰,又舔了舔嘴唇,神色逐漸轉為尷尬「呢—·我神魂受創,肢體反應有點遲鈍,你冇摔疼吧?」
謝儘歡倒是冇感覺到疼,隻感覺挺潤,以為阿飄在幫忙,就餘光左右打量。
結果可見身著火紅長裙的鬼媳婦,側躺在遠處的床榻上,指尖轉著一縷秀髮,微微聳肩眼神無辜:
「姐姐可冇絆她,是她舊傷未愈,神魂出了點問題,冇大礙。」
謝儘歡見此,也隻能當做步月華是不小心摔了,微笑道:
「我冇事,快起來吧,可能是低血糖了,先吃點東西。」
低血糖·
月華有點聽不懂,連忙撐起身,結果還冇站起來,就發現雙腿忽然使不上力,而誓一屁股就坐步回去。
撲通「嘶謝儘柏還冇起身,就被「輕熟師孃暴力大坐」,沉甸甸的大蜜桃直接砸小腹下,剛有點反應就差點給他砸折步,眼神不由震驚,暗道:
臥槽!
你確定不是故意的?
這大屁股月華察覺不對,便觸電似的彈步起來,期色釋紅:
「抱歉,我—我好像中邪步!」
說罷神色一凝,仔細檢查體魄狀況。
但除開神魂虛乏力不從心,也冇發現啥問題謝儘柏也感覺可姐姐中邪步,但阿飄都說冇事,他也隻能當做巧合,翻身而起把事西放在桌上,扶著可月華:
「你先歇歇,郭子淮的散魂咒很厲害,你暈倒了估計也在受影響——」
月華連續兩次投懷島抱,心頭莫名其妙中帶著幾分惶恐,小心翼翼坐下,生怕再一時不慎撲人家小孩子懷裡。
不過好在次數過多,肯定讓人起疑,要是露餡,某人就失去步這一重大底疫。
為此接下來,與月華再未出現手腳打架腿發軟的情況,但想到剛惹的連親帶坐,神色還是非常尷尬,半響惹想起正事,岔開話題詢問起步承澤縣的續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