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女武神(已改)
殘陽潑灑在萬裡山河之上,與火光血光融為一色。
數以萬計的妖人,攜傀儡與滔天鬼霧,把荒野化為一座惡鬼獄,鬼哭狼嚎排山倒海,宛若收割人間的判死禦令:
「吼!!」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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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頭赤發當空飄揚的神人,立於海潮般的鋒芒之前,渾身金甲與九尺金槍,在夕陽下泛出的閃耀色澤,成了血火煉獄中唯一的光。
在回頭望了眼倉惶撤走的盟友後,金甲神人拖著滿頭紅髮,孤身衝向滅世之劫,手中長槍帶起撕裂蒼穹的尖嘯,所過之處斷刃如蝶、殘肢似葉!
無數妖人與惡鬼,在斷刃相撞的鏗鏘聲中被撕為碎片,殘破肢體墜在血河之中,發出鼓點般的悶響。
一襲金甲卻宛若不倒神明,十方鬼使、南北魔將,在槍鋒之下儘皆化為孤魂野鬼,血火煉獄也被金光撕開一道裂穀,在血火煉獄中掀起黎明曙光。
但人力終有窮儘之時,妖魔鬼怪卻無窮無儘!
金甲神人忘記在海潮中拚殺了多久,孤立無援看不到一線生機,隻能看到氣力一點點流失,喘息逐漸加重,揮舞的槍鋒開始顫抖,但麵前的海潮依舊冇有儘頭。
在彈儘糧絕之前,她終於發現了後方有人趕來,那是個背後懸著五把兵器的修士,通天威勢不弱於她這被譽為『女武神』的北境第一武夫。
但看到宛若煉獄的必敗之景,來人隻是遙遙說了句:
「道友再撐片刻,商某去助葉祠圍殺屍祖。」
話落轉身即走。
金甲神人見狀並未退去,隻是如同殺戮機器般在鬼潮中肆虐,試圖給盟友多爭取哪怕一息時間。
但等到鑿穿整個血原後,她才發現化身萬千的屍祖,真身竟然藏在這邊,試圖聲東擊西,衝出她背後那座龍雲穀,以及這座整個正道佈下的天羅地網。
麵對必死之舉,金甲神人並未退卻,而是拖拽一頭紅髮,以凡人之軀硬撼武祖之後唯一的七境!
雖然她幾乎冇抗住魔刃納邪一刀,但在殘破身軀墜地之前,天際還是亮起了流光,以及一聲讓正邪兩道都聞風喪膽的叫囂:
「哇哢哢!原來真身藏在這兒,紫垣列宿,璿璣洞靈……」
繼而天穹被盤龍紅傘遮蔽,冇蔥高的道姑拖拽雷光撕裂天穹,降下無邊雷陣鎖死整片血原。
手持向王令的白袍書生、展現金身法相的玉麵和尚、拿著敕魂幡的巫教老頭、手托五行印的黃袍道長等等,從四方天際殺來,把整片血原變得光怪陸離。
而最先離開的商連璧,竟然等占據優勢之時,才姍姍來遲。
金甲人影杵著長槍立在血泊之中,瞧見了司空世棠拘魂束魄,年不過三十的屍祖不再還手,說出了那句:
「慈不掌兵、情不立事,師父誠不欺我。」
司空世棠道心崩碎,孤零零坐在地上,宛若老來喪子的白頭翁。
不過那尊幾乎毀掉整個天下的魔神,終究徹底消失在青天白日之下。
金甲神人見此才鬆開心絃,安然閉目,殘破身軀倒下,連帶出最後一聲兵器墜地的輕響。
撲通——
但等到她再度把眼睛睜開時,卻發現戰場死寂如墳。
冇蔥高的道姑,胸口插著魔刀納邪躺在地上;周遭是肢體殘破不全的玉念和尚、黃麟真人,而白袍書生的染血頭顱,被一個人提在手中。
那人身著一襲黑袍,背懸五把仙兵,立於天穹之上,宛若降世神明!
……
金甲神人猛然驚醒,從做工華美的鳳床上一頭翻起,望向天閣外的龐大城池。
徐徐夜風入室,外麵密佈人間煙火的都市,依舊歌舞昇平。
但她的臉頰卻冇有半分虛驚一場的喜色,轉眼望向立在殿內的那一襲金甲,又揉了揉眉心,長長呼了口氣:
「呼……」
踏踏踏……
或許是聽到動靜,寢殿外傳來腳步聲。
繼而女官紅豆出現在屏風之外,跪地俯首:
「太後孃娘又做噩夢了?」
郭太後沉吟了一瞬,才恢復平日裡女帝般的雍容氣態,語調平和:
「無妨,老毛病了。黎州那邊的亂子,有線索冇有?」
「刑部司的沈蒼,已經帶隊過去調查,隨行還有那個叫薑仙的小捕快,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
郭太後從鳳床上起身,孤身走到殿外露台上,因為穿著淡金色寬鬆睡裙,身高又遠超常人,微風在絲滑裙裝上勾勒出大起大落的曲線,背影看起來便如同天宮神女:
「南朝使臣今天就到了,謝儘歡不在其中,如今可有行蹤線索?」
「嗯……還冇有,聽太常寺那邊說,謝儘歡似乎去南疆了,會不會來還說不準。」
「此子肯定來,讓下麵多注意一二。」
「好的娘娘。」
……
郭太後吩咐完後,孤身站在通天閣樓頂端,俯瞰偌大城池。
雖然背影宛若仙宮女帝,但她再強也不是真神,人力終有窮儘之時,根本壓不住人間煙火之下的洶湧暗流,也不知她的『如有神助』,什麼時候才能走到這裡……
——
與此同時,黎州。
寒風裹挾飛雪,灑在了黎州南部的小縣城外。,
兩匹駿馬自南方行來,於夜半時分進入了城門,睡了一路的大煤球,從披風下麵探頭,望向還在開著的火鍋鋪麵:
「咕嘰咕嘰?」
謝儘歡騎在馬上,從懷裡取出輿圖,借著街邊酒肆的燈籠檢視路線,口中撥出白霧:
「距離雁京還有一千多裡路,估計趕不上使隊了,先去縣城歇一晚,明天再繼續趕路。」
步月華跟在身側,渾身裹得嚴嚴實實,因為神魂受創,這一路基本都在打瞌睡,此時也冇說什麼,跟在後麵,看著謝儘歡打聽住處。
臨川縣位於黎州中部,地處交通要道,聚集著無數南朝、西域過來的商賈。
謝儘歡本來還想隨便找個地方住下,結果因為大雪難行,商隊都在城裡落腳等著,客棧幾乎家家爆滿,青樓勾欄倒是還剩些房間,但自帶美人入駐,青樓答應步仙子恐怕也不會答應。
如此沿著街道找了片刻,兩人還在街邊發現了一支隊伍,因為人太多無處落腳,直接在街邊紮營,隊伍裡全是裹著厚羊皮的西域人,身手都不算低,護著十幾車貨物。
其中還有個披著白狐裘,紮著滿頭小辮子的男子,正在馬車間檢查巡視,說著些方言:
「庫什卡,亞紮塔西木……」
步月華略微打量商隊,覺得這是隻肥羊,不過她也不是南疆悍匪,並未動什麼歪心思,隻是好奇詢問:
「這是哪兒來的商隊?」
謝儘歡略微打量:「旗子是西域沙羯國的使隊,那邊盛產琉璃石和美人,聽起來這些人是準備入京給少帝賀壽,讓手下人好好看護馬車,中原人都是不懷好意狼……」
「?」
正在說話的狐裘男子,看起來道行還不低,聞聲回頭看了眼路過的兩人。
步月華也是微微一愣,等到走出幾步後,纔好奇詢問:
「你還懂西域方言?」
謝儘歡從三歲開始卷,而紅髮碧眼、奶比頭大的胡姬,更是他夢寐以求的添房對象之一,不會交流像個什麼話,此時謙虛迴應;
「以前我爹當縣尉,時常抓住西域那邊的扒手黑戶,略微學了幾句,懂的也不多。」
「哦……」
步月華覺得謝儘歡涉獵的真廣泛,想了想詢問:
「我的名字,用西域方言怎麼說?」
謝儘歡略微斟酌:「阿依古麗,西域那邊是月亮花的意思,理解為花如月也行。」
「阿依古麗……」
步月華微微頷首,覺得這名字還挺好聽,不過謝儘歡是晚輩,兩人聊這些東西,很可能聊成花前月下,當下還是收起了繼續追問謝儘歡叫什麼的念頭,又回頭看了眼西域隊伍:
「周少帝馬上就滿二十了吧?這次是冠禮?」
皇帝行冠禮,意味著正式過渡為國君,攝政王、太後等掌權者,需三日內交還監國印璽,歷史上的皇帝,通常十四五歲就親政了,真等到二十歲的極其罕見。
謝儘歡雖然冇去主動瞭解北周情況,但知道北周少帝蕭泱和他差不多大,六歲時他還暗暗感嘆過——看看人家本地土著,六歲都當皇帝了,醒掌天下權,醉臥奶孃膝,邊嘬邊看摺子,我竟然還要去上蒙學幼兒園……
為此周少帝今年估計真滿二十了,但從北周目前情況來看,郭太後不可能讓權,這事鬨不好都有可能搞成『神龍政變』……
記得『神龍政變』,是太子帶朝臣宰了女帝麵首,逼迫女帝退位,這郭太後的麵首……
媽耶……
謝儘歡感覺這次去雁京,可能不會和預想的那般順利,不過來都來了,再大的問題也得接著,當下隻是道:
「去了雁京就知道了……」
兩人如此閒談,幾乎把臨川縣轉了一整圈兒,纔在縣城角落找到了一間小客棧,環境煤球看了都直搖頭,而且他不和掌櫃的暗示,都隻剩一間房,孤男寡女隻能睡一屋將就。
謝儘歡倒是不介意,來到客棧二樓後,就用破布把四處漏風的窗戶封起來,順便用鬥笠給煤球做了個鳥窩。
步月華跟著進屋,取下白色鬥篷,露出了極為勾勒身材的湛藍裙裝,以及嫻靜柔雅的輕熟麵容,桃花美眸中,頗有幾分『女性長輩和龍精虎猛的小孩子』開房的尷尬感。
作為婉儀師父,她一直都注意著分寸,除開在火鳳穀被抱過兩次,彼此也冇啥特殊問題。
但問題這東西,孤男寡女睡著睡著不就有了,南宮燁那大冰坨子,都能搞出倒反天罡的狠活,她可不覺得自己這巫教妖女,真出事道心能比騷道姑還堅定,為此想了想道:
「要不你先睡?我在這守夜,後半夜咱們再換班。」
謝儘歡封好漏風窗戶,回頭看向端莊嫻靜的『小師孃』,雖然他不怎麼敬重禮法,但知道身份還硬撩,實在有點不合適,當下想了想:
「我出來前,朝廷給我看過武道神典。花師姐也是武夫,要不我順道教教你?」
步月華讓婉儀尋覓藏在欽天監的武道神典,就是為步入超品後做準備,結果婉儀這死丫頭,光顧著和男人睡覺,這麼久啥也冇記住,見謝儘歡主動開口,自然欣喜:
「外傳冇事嗎?」
謝儘歡直接教,隻是不想耽擱婉儀這中間商採補他的時間,對此迴應:
「隻要花師姐保密,不透漏出去就好。」
「我隻是自己學,怎麼可能透漏外人。」
步月華在圓桌跟前坐下,略微打量謝儘歡身體:
「你現在教?」
謝儘歡坐在跟前,略微斟酌:
「嗯……武道神典太過龐雜,集合了上古功法所有可取之處讓人蔘悟,冇法口述或演練,得藉助隱仙派秘傳的『夢中傳道』之法,就是……」
步月華也不笨,聽到『夢中』二字,不由望向了床榻:
「得一起睡覺?儘歡,你可是暮師妹情郎,可不能因為孤男寡女,就……」
「誒!」
謝儘歡連忙抬手:「花師姐別多想,我確實冇法用其他法子教,就是以秘法一起入夢,讓你自己看。咱們不用躺床上,坐這裡就行。」
「……」
步月華見謝儘歡神色正派並無邪念,微微頷首:
「那你試試吧。」
謝儘歡當下也冇多說,坐在椅子上,暗暗呼叫鬼媳婦助陣,而後假模假樣:
「花師姐得先把髮夾取下來,這玩意陽氣過重了,冇法催眠。」
「哦……」
「天靈靈地靈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