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郡主府內的喧囂再度響起:
「八個一……」
「聽說衙門來了個少俠,武藝出神入化,還特別俊……」
「你別做夢了,那是人家令狐姑孃的菜……」
……
牆外兩進宅院內,則是黑燈瞎火、默默無聲。
謝儘歡在睡房盤坐,雙手平放於膝上,周身可見氣機流轉,略微吹動的煤球蓬鬆的毛髮,身邊還放著本剛買來的『妖鬼異誌』。
下午林家一大一小離開後,謝儘歡又出去轉了一圈,打聽官府的動向。
楊縣尉確實去了李府,帶走了長公子李子先,楊大彪也在城裡搜尋可能存在的幕後妖寇。
但『紫徽山大妖』威懾度實在太高,州衙並未加派多少人手,聽城外過來的人說,鄉縣上已經開始組織民夫,採取手拉手的方式搜山。
紫徽山綿延七百餘裡,規模相當大,搜完需要時間,但衙門肯投入如此人力,找到群山之中的盜墓賊營地是遲早的事兒。
謝儘歡前天著急逃離深山,不清楚可有物件遺留在盜墓賊營地,往返要一天一夜,山裡還到處是搜山之人,他也不敢冒然回去,如今隻能是想辦法『禍水東引』,把黑鍋扣在妖寇或李家頭上,先轉移衙門注意力。
因為今天撞見了妖寇,謝儘歡逛街時還順手買了本《妖鬼異誌》。
此書封皮頗為精美,畫著一隻豐乳肥臀的狐妖。
謝儘歡為了學習妖物知識,纔買來翻閱。
結果很快發現,封麵完全是賣書的噱頭,裡麵全是關於巫教之亂時期的記載。
巫教本來還算正常流派,配毒煉蠱請神養鬼,不怎麼上檯麵,但也談不上天怒人怨。
但百年前有個屍巫派鬼才,轉投妖道走『鬼修』路數,然後靠傀儡無限借屍還魂,成為了世人口中的『屍祖』。
短短幾年間,屍祖就把整個天下殺冇了三分之一,連整個前朝都給打冇了。
當時巫教其他流派,也有討伐屍祖的義士,但屍祖就是巫教出來的人,麾下巫教狗腿子也不在少數。
為此大乾開國出於安全考慮,就把整個巫教給驅逐到了荒域看妖獸齜牙,到現在都冇翻過身來。
謝儘歡自幼為了卷死本地土著,學過這段歷史,翻了半天冇找到豐乳肥臀狐狸精,就給扔在了一邊。
此時在家練功,發現房東太太家裡又開始鬨騰了,謝儘歡為了躲清淨,又把正倫劍拿過來:
「夜姑娘?」
「咕?」
正在無聊打滾的煤球,見謝儘歡又在招魂,嚇得連忙飛出了睡房。
而熟悉的妖媚禦姐音,也從背後響起:
「怎麼?睡不著,又要讓姐姐哄?」
謝儘歡回頭看去,可見妖媚可人的紅衣阿飄,手兒撐著側臉躺裡側,眼神調侃望著他。
發現『阿飄牌耳塞』非常好用,謝儘歡繼續盤坐聚氣:
「你白天問我第一次見你的感覺,是什麼意思?」
夜紅殤翻身趴在了身側,手兒撐著下巴,兩隻玉足淩空微微晃盪:
「就是字麵意思,你當時看到姐姐,是什麼感覺?」
「你確定讓我說?」
「嗯哼~」
謝儘歡轉眼打量紅衣阿飄,想想嘴角輕勾:
「你好騷啊。」
?
夜紅殤晃盪雙足一頓,微微眯眼,繼而坐起身來,擺出山巔老祖的架勢,雙目如劍、居高臨下:
「你喜歡拒人千裡的調調?」
聲音清冷孤傲,宛若千年不化的大冰坨子。
謝儘歡眨了眨眼睛,眼底閃過一抹恍惚:
「你這模樣,有點似曾相識……」
夜紅殤心底一喜,維持九天玄女的儀態:
「哦?你以前見過我?快仔細想想。」
「嗯……」
謝儘歡苦思良久後,忽然一拍腦門:
「對了!南宮仙子!
「我以前在欽天監附近閒逛,遠遠瞧見過南宮仙子一麵,那氣場就和你現在差不多。」
夜紅殤瞬間無語,重新側躺在床榻上,手兒撐著臉頰:
「吃著碗裡望著鍋裡,男人果真都是大豬蹄子,哼~」
謝儘歡尋思自己也冇吃到呀,他詢問道:
「你在琢磨自己來歷?」
夜紅殤眨了眨秋波美眸:「我來頭應該不小,興許你上輩子就認識我,這輩子是來找我報恩的。」
謝儘歡上輩子肯定冇見過夜紅殤,對此搖頭:
「我又不是狐狸精大白蛇,報什麼恩?」
「那說不定我是呢~反向報恩也是報恩。」
夜紅殤說話間,背後就飄出了九條紅色蓬鬆長尾,在幔帳慢慢飄蕩搖曳,變成了豐乳肥臀的大狐狸精。
我去!
謝儘歡瞳孔一縮,覺得這簡直和他幻想的狐狸精一模一樣,探頭夜紅殤屁股上打量:
「這是掛件還是外掛?你真身就長這樣?」
夜紅殤扭過身形冇讓謝儘歡亂瞅:
「我真身怎麼可能長這樣,你想看狐狸精,我才變給你看一下。」
發現真身冇尾巴,謝儘歡索然無味。
不過以前還冇經歷過這種體驗,他還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你什麼模樣都能變?來個蜘蛛……我草——!」
話音未落,床上就傳出了尖銳爆鳴聲!
屋裡什麼場麵不好描述,反正膽識過人的謝儘歡,直接炸了毛,用手擋住眼睛:
「精!女蜘蛛精!不是白毛大蜘蛛……」
「哦~」
「你還哦!快消失快消失,心臟病要犯了!」
「你確定?姐姐可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
「快快快快……」
謝儘歡閉著眼睛連連擺手,直到周邊環境音重新回到耳中,才暗暗鬆了口氣。
但他還冇來得及坐好,就聽見房子後麵傳來:
「鐺鐺鐺~」
「郎君啊——~……」
「來來來喝!」
?
謝儘歡臉色一黑,知道自己百密一疏了,又厚著臉皮把正倫劍拿過來:
「夜姑娘?紅殤?餵?」
正倫劍毫無反應。
謝儘歡冇想到這魅魔還來脾氣了,隻能硬頂著噪音,閉目凝神嘗試練功。
但郡主府的那群瘋批小姐,著實有點吵鬨,七嘴八舌讓人完全冇法靜心,半途還聽到:
「中秋燈會快開始了,聽說來了好多才子少俠,菁華山莊的少莊主鮑肥都來了……」
「一個大男人,取名『鮑肥』,也不怕人笑話,他再肥能有你鮑肥……」
「啐~冇臉冇皮的浪蹄子,來把她裙子扒了,我看看到底誰肥……」
這他娘讓人怎麼練功?!
謝儘歡都聽愣了,不跑去後麵評鑑下到底誰鮑肥,都是他定力過人!
忍無可忍之下,謝儘歡隻能把正倫劍拿起來:
「夜姐姐?夜大美人?鬼媳婦?」
「你叫誰媳婦?」
「開個玩笑,我得抓緊時間練功,你幫我擋擋噪音。」
「哼~」
……
-----
夜色漸深,丹王閣書房。
身著文袍的總管祝文鴛,手持摺扇站在書桌旁,眉頭緊鎖:
「真是多事之秋,今天各縣挨家挨戶走訪,幾乎把符合身高的男子腳印都對了一遍,光是丹陽本縣,相似者就有上千人……」
丹王趙梟年近五十,氣態頗為儒雅,但常年操心國事,鬢角已經多了一縷白髮,此時在書桌後就坐,手裡拿著呈送的卷宗翻閱:
「紫徽山、學宮都察覺到了沖天血煞之氣,衙門也在山中發現腳印,丹州必有大妖蟄伏。
「若明天還冇查到任何線索,就上書洛京,讓國師接手此事。
「屆時就算本王被禦史言官罵無能,紫徽山、學宮被罵為飯桶,也好過真被大妖鑽了空子,禍及無數百姓。」
丹王作為封疆大吏,手掌軍政財權,就算真遇上強橫妖物,也該先讓麾下人手處理,實在超出能力範圍,才能上報洛京。
若是遇事就上送,丹州半點力冇出,那朝廷還養這麼多人作甚?
祝文鴛作為幕僚,很想在屬地內自行解決此事,但『紫徽山大妖』藏得太深了,下麪人確實找不到,聞聲也隻能岔開話題:
「這種關鍵時候,李家也來添亂。
「李家把李子先扭送去了縣衙,怕衙門不敢用刑,還在旁親自盯著嚴刑拷打。
「李子先骨頭相當硬,怎麼打都不承認縱容手下販賣禁藥謀利,更否認收容妖寇、濫殺無辜,堅稱是李世忠欺上瞞下自作主張……」
丹王對此早有預料:「死無對證,李子先隻要有點腦子,就不會認罪,李家讓衙門用刑,不過是做給本王看。三合樓的事兒剛出,李家就派人去了洛京,不出意外,明早李公浦的人就到丹陽了。」
李公浦官拜黃門郎,常年在皇帝身側侍奉,深得信任。
丹王雖然是皇帝親弟弟,但遠親不如近鄰,隻要冇法把李公浦一棍子打死,那就得給三分薄麵,免得對方整天給他穿小鞋。
丹王為了搜尋隨時可能冒出來的『紫徽山大妖』,已經忙的焦頭爛額,如今還得處理李家這種破事,可謂心力憔悴。
在翻閱片刻卷宗後,丹王忽然發現一個名字,在卷宗中屢次出現,略顯疑惑:
「這謝儘歡何許人也?東倉坊、三合樓都在場,看情況還是首功。」
祝文鴛給丹王匯報事情,事前肯定有所調查:
「原萬安縣尉謝溫的兒子,三年前謝溫調任南方,他跟著師長在隱仙一脈學藝,最近纔回來,暫住在青泉巷。
「此子年紀輕輕,武藝卻相當不俗,就是身世坎坷,據卷宗所述,其幼年喪母,謝溫在赴任途中也遭遇妖物襲擊殉職,舉家隻剩下他一人。」
「哦……」
丹王聽到父輩因公殉職,對謝儘歡天生多了幾分好感:
「能被你誇一句『武藝相當不俗』,本事肯定小不了,如今妖氣源頭難以尋覓,正是用人之際,此子……」
話到此處,丹王忽然眉頭一皺:
「此子住在郡主府後巷?」
「呃……」
祝文鴛知道王爺把郡主殿下視為掌上明珠,從小溺愛,甚至把放在欽天監的那本武道神典,都設法抄錄了一些,讓長寧郡主方便學習。
如今長寧郡主已經到了婚配之齡,丹王作為老登,最擔心的,就是長寧郡主遇人不淑,被黃毛拐跑了。
但長寧郡主生的國色天香,還是丹王掌上明珠,哪個男子不想當金龜婿?
往日經常有不知斤兩的兒郎,跑到郡主府附近溜達,奢望來場『豪門千金相中窮小子』的戲碼。
見丹王把謝儘歡當成了想勾搭寶貝閨女的浪蕩子,祝文鴛連忙解釋:
「此子和尉史楊大彪是故交,才住在青泉巷,並未和郡主接觸過,反倒是和令狐姑娘走得近。王爺若是擔憂,我近日多注意一二。」
丹王仔細翻閱卷宗,稍加思量還是道:
「罷了,此子雖然出身寒微,但父輩為國儘忠,又能力不俗、心懷正氣,若翎兒能瞧上,也不算太委屈翎兒。順其自然吧。」
「是。」
……
-----
多謝【臨江仙vov】【織肥者卡洛斯】【心定心茫塵世浮降】【我有筆如刀】大佬的盟主打賞!
多謝培【oo悲酥清風】【擎天白玉豬】【架海紫金梁】【日新月異】【燦爛韶華小18】【小號列車】【星光槿_】【書友20200419165000317】【太後寶寶天下第一】【寶寶大人的高跟鞋】【CanCanNiuNiu】【是老衲拔晚了】【書友20210406212832464】【冰坨坨】等大佬的萬賞。
多謝諸多大佬的打賞收藏月票推薦票支援or2!
新書榜好像掉下去了,求點月票吧o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