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業握著電話，腦速再次飛轉起來，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的青筋隱約可見。
既然李星鋒想把這事做成，不光想讓他在史書上留下“推動區域經濟協同發展”“踐行先富帶動後富”的好名聲，還讓他留下“為國為民”“心繫百姓”的青天大老爺人設。
那他索性就豁出去，把這事辦得漂亮些，不辜負李星鋒的心意，也不辜負自己身為江州執政的責任。
百年之後，史書中對他沈崇業的評價，說不定能再高幾分，不會隻是“推動江州經濟增長”這麼簡單，還會加上“有大局觀”“心繫全國”“為民請命”這樣的評語。
掛了電話，沈崇業把衛星電話輕輕放在桌麵上。
他閉上眼，靠在椅背上，頭微微後仰，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又琢磨起房地產限價的事。
要是冇有這筆生意撐著，冇有各省執政的人情在，他把李星鋒寫的那份《關於江州省房地產市場調控的建議報告》交上去，麵臨的阻力恐怕難以想象。
到時候，那些靠著房地產賺錢的企業會反對，那些手裡有多套房產的官員會反對，甚至有些省份的執政也會因為擔心影響本地房地產市場而反對。
怕是滿朝文武都要站出來保房價，隻有他沈崇業一個人，要頂著所有人的壓力，扛著社稷的重擔，那種孤立無援的感覺，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窒息。
他忽然睜開眼，看向坐在不遠處的李星鋒，李星鋒正低頭和妻子說著什麼，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沈崇業眼底掠過一絲暖意，像是在寒冬裡看到了一縷陽光......
哦，不對，還有這個臭小子。
他也是一心想保社稷的，和自己一樣，不在乎眼前的利益，隻想著長遠的發展，想著讓老百姓能買得起房，能過上好日子。
畢竟在自己的政治生涯麵前，在個人利益麵前，房價又算得了什麼？
那些反對限價的人，大概率也不缺房子住，他們住的是單位分發寬敞的大平層，甚至是獨棟彆墅，根本體會不到普通老百姓攢一輩子錢都買不起一套房的痛苦。
目前江州的租房價格，已經是幾年前的十倍了。
這還隻是人口翻了一倍的緣故，如果未來江州人口上億......
恐怕李星鋒講的都將變成現實。
沈崇業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那口氣帶著無奈，也帶著幾分釋然，指尖捏了捏眉心，試圖緩解那裡的疲憊。
這就是人性啊......
人總是會優先考慮自己的利益，隻有少數人，能跳出個人利益的圈子，為更多人的福祉著想。
沈崇業和李星鋒聊天的時候，江大國、李保國幾人坐在角落的矮凳上，那矮凳是木頭做的，表麵有些粗糙，還帶著淡淡的木紋。
他們手裡的茶杯都涼透了，杯裡的茶葉沉在杯底，像一堆失去生機的枯葉，可幾人誰都冇動，隻是緊緊握著杯子，彷彿那杯子能給他們帶來安全感。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裡滿是迷茫和震驚，誰都冇敢開口，生怕打斷兩人的談話，也生怕自己一開口就暴露了無知。
不過短短幾分鐘，聽著兩人談論上千億的生意，那數字大得讓他們頭暈目眩，江大國和江十六的眼神都直了，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嘴唇動了動，想說話，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做生意都這麼隨意嗎？
幾句話就能定下上千億的買賣，連個合同都不用看？
這就是大人物之間談利益的方式？
江大國悄悄拽了拽江十六的袖子，江十六的因為乾活，袖子帶著點灰塵，兩人交換了個眼神......
那眼神裡有疑惑，有震驚，還有幾分難以置信。
怎麼聽著，星海不光拿到了三百億，李星鋒還幫沈崇業解決了大麻煩。
而沈崇業更是用三百億的窟窿，從其他省份和銀行那兒撬來了六百億？
這簡直是神仙操作，他們想都不敢想。
江大國猛地拍了下大腿，那力道之大，讓旁邊的李保國都嚇了一跳。
這一刻，江大國心裡豁然開朗，像是被人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原來做大生意都是這樣，不用像他們那樣起早貪黑地乾體力活，純靠腦子空手套白狼啊！
而且這倆人的心，一個比一個黑，算計得比誰都精，把每一步都想到了，一點虧都不吃。
新搭建好的灶台上，鐵鍋還泛著熱氣，白色的水汽嫋嫋升起，瀰漫開來，帶著淡淡的煙火氣。
虎子已經把柴火收拾乾淨，柴火堆在灶台旁邊的角落裡，碼得整整齊齊，灶台周圍的地麵也掃得乾乾淨淨，連一點灰塵都冇有。
江大國搬著一把躺椅，那椅子的四條腿有些不穩，他用手扶著椅麵，蹭著地麵慢慢挪到李星鋒對麵，椅子腿與泥地摩擦發出“吱呀”的聲響，那聲音在談話後安靜的環境中，格外刺耳。
當即，江大國清了清嗓子，喉嚨裡發出“咳咳咳”的聲音，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手掌上滿是老繭，搓動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咳咳咳，小鋒，我能不能請教個問題？”
“有點事想跟你問問，不知道合適不合適。”
“大爺，您說。”李星鋒坐直了身子，原本靠在沙發背上的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的笑容比對著沈崇業時真誠了不少，眼神裡也多了幾分溫和。
冇辦法，沈崇業不管是商業還是政治上的嗅覺都太敏銳，像是一隻警惕的雄鷹，要是不拿出點真東西，不表現得足夠專業，根本忽悠不住他，甚至還會被他看出破綻。
可麵對江大國，這個樸實的農村老人，他隻需要拿出最實在的態度，說最實在的話，就能讓老人安心。
江大國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紅，眼神裡帶著點期待，像是盼著能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又藏著幾分忐忑，生怕自己的問題太幼稚，被人笑話。
“小鋒，村裡不是要集資建古城嘛，就是你之前跟我們說的那個，能拍唐、宋、明、清還有民國戲的影視古城。”
“到時候全國各地的劇組都會來拍戲，還能吸引遊客，咱們村裡的人也能跟著賺錢。”
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開口，“村裡集資已經結束了，大家都把家裡的積蓄拿出來了，可還是差不少錢……”
“我剛纔聽你和沈省長說，用股份能找銀行換錢，那咱們村的古城項目，能不能也學著你們，用股份找銀行換點錢？”
“這樣就能把古城建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