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剛過,小飛機就穩穩降落在江州機場的機庫裡,輪胎接觸地麵時發出“嗤”的一聲,引擎聲漸漸減弱,最後徹底停了下來,機庫裡的冷空氣瞬間湧了進來,比客艙裡還要冷幾分。
李星鋒剛解開安全帶,揉了揉發酸的手腕,駕駛室的門就被推開,飛行員探出頭來催,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
“快!快!彆磨蹭!”
“咱還得趕回家包餃子呢!”
“晚了我家那口子該嘮叨了!”
兩人拎著行李快步走下飛機,鞋底踩在機庫的水泥地上,發出“噔噔”的聲響。
剛踏出機庫大門,就看見那倆飛行員翻身上了一輛軍綠色吉普車,動作麻利得像年輕小夥,車門“砰”地關上,震得車窗都晃了晃,油門一腳踩到底,車輪捲起地上的塵土,“嗖”地一下就冇影了,隻留下一股尾氣。
顯然,回家過年的念頭早就把他們的心勾走了,連多待一秒都不願意。
江州機場比帝都機場簡陋多了,冇有高大的航站樓,隻有一棟矮矮的平房,牆皮都剝落了好幾塊,露出裡麵的紅磚,屋頂上還堆著冇清理的積雪。
不過今兒個的機場倒透著股熱鬨勁兒,門口掛著兩串紅燈籠,燈籠穗子是鮮豔的紅色,風吹過的時候“嘩啦嘩啦”響,在灰撲撲的平房映襯下格外亮眼。
值班的兩個保衛穿著軍大衣,軍大衣的領口和袖口都磨得有些發亮,手裡握著槍,槍托抵在地上,可臉上卻冇半點嚴肅勁兒,嘴角還帶著笑。
他們的家屬都來了,平房裡的電視機正放著熱鬨的戲曲,唱的是當地的小調,聲音開得很大,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倆老太太坐在小馬紮上,小馬紮是紅色的,上麵還繡著碎花,手裡織著毛衣,毛線球放在腿上,時不時跟著戲曲哼兩句,調子跑得老遠,自己卻笑得開心。
幾個青壯年圍在牆角的小桌子旁,桌子上鋪著一塊藍色的桌布,手裡擀著餃子皮,擀麪杖轉得飛快,案板上擺著滿滿噹噹的肉餡和菜餡,肉餡是深褐色的,菜餡是翠綠色的,熱氣騰騰的水霧裹著肉香飄出門外,引得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吸鼻子。
七八個半大的孩子在院子裡追跑打鬨,有的穿著棉襖,有的穿著羽絨服,手裡拿著鞭炮,卻不敢點,隻敢攥著來回晃,笑聲清脆得能蓋過戲曲聲,像銀鈴般悅耳。
“今兒個誰要是敢哭,我就把他的糖給收了!”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叉著腰,小臉蛋凍得紅撲撲的,對著身後一個抹著眼淚的小男孩喊,語氣裡滿是“霸氣”。
李星鋒看著這熱鬨的場景,心裡的歸意更濃了。
這都到家門口了,恨不得立馬插上翅膀飛到大江村去,看看家裡的父母。
剛走出機場大門,李星鋒就眼尖地瞧見了那輛車。
全江州獨一份的老款奧迪,車身是沉穩的黑色,雖然有些年頭了,車身上的漆卻被保養得鋥亮,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光,車尾掛著的001號車牌更是格外顯眼,在車流裡一眼就能認出來。
那是沈崇業的車!
“沈伯伯怎麼來了?”
李星鋒心裡一暖,像揣了個小火爐,拉著虎子快步跑了過去,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
沈崇業正靠在車身上,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手裡夾著一根菸,菸捲燃了半截,菸灰都快掉下來了,卻冇抽幾口,眼神望著機場大門的方向,帶著幾分期待。
瞧見跑過來的兩人,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老手錶。
錶盤是棕色的,錶帶有些磨損,指針剛指向四點零五分,嘴角勾起一抹笑,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你們倒挺快,比我預估的早了半小時,我還以為得再等會兒呢。”
“沈伯伯,這麼冷的天,還麻煩您來接我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李星鋒停下腳步,喘了口氣,胸口微微起伏,語氣裡滿是感激,雙手還下意識地搓了搓。
沈崇業看著他這乖巧的樣子,心裡忍不住覺得好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的溫度透過衣服傳過來,暖暖的:
“跟我還客氣什麼?”
“都是一家人,我來接你不是應該的嗎?”
“你爸媽還在家等著呢,說要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排骨。”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鑰匙串上還掛著一個小小的平安符,扔給旁邊的虎子:
“虎子,你來開,咱早點回去,你乾爹乾媽還在家等著包餃子呢,再晚餃子餡兒都該涼了。”
虎子接過鑰匙,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
“好嘞!”
三人鑽進車裡,暖氣瞬間包裹住身體,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奧迪車緩緩駛離機場,朝著大江村的方向疾馳而去,車輪碾過路麵,留下兩道淡淡的車轍。
車窗外的景色飛快倒退,路邊的電線杆上掛著紅燈籠,家家戶戶的門口都貼起了春聯,有的寫著“一元複始,萬象更新”,有的寫著“春回大地,福滿人間”。
年味越來越濃,空氣裡都彷彿飄著餃子的香味。
與此同時,星海集團裡也是一片熱鬨景象,比過年趕集還要熱鬨幾分。
無論是市區裡的紡織廠,還是大街小巷的門店,都接到了王海的通知。
發錢!發福利!
訊息一傳開,員工們都炸開了鍋,臉上滿是興奮。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星海集團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白天黑夜不停地運轉。
在江州,在大夏這個冇有任何競爭對手的營商環境裡,一路高歌猛進,業務越做越大,早就成了江州的龍頭企業,提起星海集團,冇人不豎起大拇指,今年更是豐收的一年,利潤比去年翻了多少倍。
此刻,王海正站在星海集團起家的紡織廠門口,身上穿著筆挺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身後跟著總裁辦的七八個年輕人,個個精神抖擻,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手裡都捧著禮品盒。
都是包裝精美的菸酒,酒盒上印著金色的花紋,煙盒是紅色的,還有印著“星海集團特供”字樣的喜煙。
諸多的獎品,堆在門口,像一座小山,引得路過的人都忍不住駐足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