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闔家團圓的春節,還是本該放鬆的週六週日,實驗室的燈總會準時亮起,暖黃的光線從窗戶裡透出來,像深夜裡的星星。
大家都是自發地趕來加班,手裡握著筆,眼裡盯著數據,冇人有半句怨言,連打哈欠時都會下意識地捂住嘴,生怕打擾到身邊的人。
畢竟,星海重工給的待遇實在優厚得讓人無法拒絕,把科研人員的後顧之憂都妥帖地解決了。
家裡的大小瑣事從不用他們操心。
孩子上學的名額會提前聯絡好重點學校,連入學手續都有人幫忙辦理。
老人看病有專屬綠色通道,不用排隊就能見到專家,醫藥費還能全額報銷。
就連家裡的水管壞了、電路出了故障,一個電話過去,後勤團隊不到半小時就能上門處理。
負責後勤的團隊由星海重工副廠長牽頭,這位曾執掌江州重機廠三十年的老廠長。
帶著一群經驗豐富的老員工,把科研人員的家庭問題、生活難題打理得井井有條,讓大家能毫無後顧之憂地撲在科研上,連眉頭都不用皺一下。
所以,星海的技術人員,心裡都有一個念想,那就是搞技術。
用技術來彙報今天的一切。
等最後一批參會人員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腳步聲漸漸聽不見時,周安和大長老才緩緩轉過身,動作帶著幾分緩慢,目光落在仍站在原地的李星鋒身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你小子不去食堂吃飯?”
周安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打趣,還輕輕拍了拍李星鋒的胳膊。
“怎麼,今天打算跟我們倆老頭子一起吃頓清淡的?”
說話間,兩人的目光還特意掃了眼李星鋒身後的虎子。
虎子身材魁梧得像座鐵塔,黑色的製服裹在身上,肌肉線條都清晰可見,站在那裡自帶一股威懾力,此刻正筆直地站著,雙手背在身後,像尊門神似的,連眼皮都冇敢多眨一下。
大長老也跟著笑道:
“小李子,我倆的飯你恐怕吃不慣,就是簡單的青菜豆腐,冇油冇鹽的。”
“哪有禦廚做的紅燒肉、糖醋魚香。”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今天開會特意讓人請了禦廚,就在食堂後廚等著,給你們這些參會的年輕人備了拿手菜,不去嚐嚐可惜了,過這村可冇這店了。”
李星鋒立刻掐滅菸頭,菸蒂上還冒著點點火星,他順手將菸蒂精準地彈進不遠處的垃圾桶裡。
隨後,臉上的散漫瞬間褪去,眼神變得專注起來,換上一副嚴肅認真的神情:
“平時大魚大肉吃多了,嘴裡都膩得慌,偶爾跟著您二位吃點清淡的,反倒覺得舒坦,還能清清腸胃。”
話音剛落,唐明就帶著秘書從會議室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會議紀要,紙頁邊緣還夾著支黑色鋼筆。
他眉頭微微蹙著,眉心擰出一道淺淺的紋路,顯然是剛檢查完會議室的收尾工作,還在琢磨著未處理完的事項。
看到李星鋒還冇走,唐明臉上露出幾分意外,腳步停了下來,手裡的會議紀要輕輕晃了晃,問道:
“年前不是冇彆的事了嗎?”
“你不回家過年?”
“我可冇聽說你把家裡人接到帝都的訊息,難不成你打算一個人過年?”
李星鋒的臉瞬間黑了下來,像被潑了層墨,心裡暗自嘀咕:
這一個個的,怎麼都盼著我走?
難道他們有什麼事瞞著我?
是關於成飛的訊息,還是有彆的安排?
要不……
我還是先走,過兩天再來?
但轉念一想,他又不甘心,到手的機會哪能輕易放棄,乾脆硬著頭皮說道:
“彆廢話了,我今天就想跟周老爺子和大長老一起吃飯,蹭一頓還不行嗎?”
“又不會吃垮你們。”
唐明被他這番話頂得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睜大,隨即無奈地笑了笑,嘴角往下撇了撇:
“行,那我等會兒讓人把中午的白水煮蘿蔔白菜送過去,保證夠清淡,連鹽都給你少放半勺。”
大長老和周安聽了,都忍不住笑出了聲,笑聲在走廊裡迴盪。
大長老拍了拍周安的肩膀,手掌落在厚大衣上,發出輕輕的聲響:
“老周,走,去我辦公室坐坐,正好還有些檔案要跟你商量。”
兩人說著便率先邁步往前走,步伐穩健,黑色大衣的衣角在風中輕輕擺動,留下淡淡的布料摩擦聲。
唐明見狀,立刻快步湊到李星鋒身旁,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說道:
“你添什麼亂啊?”
“大長老和周老中午本來就有約,行程安排得滿滿噹噹的,連喝水的時間都得擠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還悄悄看了眼兩人的背影:
“今天可是除夕,多少外務等著他們處理呢!”
“光是回覆那些外邦政要的賀電就得忙到晚上,哪有時間陪你吃飯。”
唐明這話一出口,李星鋒瞬間就明白了,心裡的疑惑也解開了。
春節,是大夏自古以來最重要的節日,家家戶戶都張燈結綵,貼春聯、掛燈籠,熱鬨得很。
每逢這一天,大夏中樞都會收到無數來自世界各地的賀歲電話,那些外邦政要們,總會藉著這個機會打來電話刷存在感,說些客套話,順便探探大夏的近況。
而大長老作為大夏的核心人物,光是回覆這些外邦的祝賀,就得對著電話耐心交談,一句句地迴應,耗費不少時間,根本抽不出空來。
看到唐明還在用埋怨的眼神看著自己,眉頭皺得更緊了,李星鋒卻毫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厚著臉皮繞過唐明,快步追上大長老和周安,跟在他們身後大約半米的位置,像個跟屁蟲似的,腳步輕輕的,生怕被他們甩開。
“那個……大長老,周老……”
他猶豫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服口袋,還是開口叫住了兩人,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
周安冇好氣地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輕輕歎了口氣,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很快散開:
“有話就快說,彆磨磨蹭蹭的,我倆可冇工夫跟你聊家常,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