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1月28日，星期二，上午九點，帕羅奧圖。
陸彬坐在書房裡，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上。
他在等一個電話。
冰潔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放在他手邊。
“還在等？”
陸彬點點頭。
“何錚說今天會有訊息。”
冰潔在他對麵坐下。
“趙以寧那邊？”
“嗯。”
窗外，陽光落在草坪上。後院的讀數屏亮著，三條曲線平穩地爬向上午。
謙謙和睿睿已經上學去了，家裡很安靜。
九點十五分，手機響了。
陸彬看了一眼，按下接聽鍵。
“何錚。”
“陸董，趙以寧那邊有動靜了。”
陸彬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說。”
何錚說：“今天早上七點，她收到一條訊息。對方問她，能不能提前拿到蘇珊的演講稿。”
陸彬沉默了一秒。
“她怎麼回的？”
何錚說：“按咱們教的，說可以試試，但需要時間。”
陸彬點點頭。
“對方怎麼說？”
何錚說：“對方說，週五上午之前必須拿到。研討會是下午兩點開始，他們需要時間準備。”
陸彬想了想。
“告訴她，答應他們。但週五上午纔給。”
何錚說：“明白。”
掛斷電話，冰潔看著他。
“他們想要蘇珊的演講稿。”
陸彬點點頭。
“想在研討會上發難。”
冰潔說：“蘇珊知道嗎？”
陸彬說：“還冇告訴她。但現在可以說了。”
上午十點，陸彬撥通了蘇珊的電話。
“蘇珊，趙以寧那邊有訊息了。他們想要你的演講稿。”
蘇珊沉默了幾秒。
“什麼時候要？”
“週五上午。”
蘇珊笑了，笑得很輕。
“那我週五上午寫。”
陸彬也笑了。
“你就不怕他們拿到真的？”
蘇珊說：“他們拿到什麼，取決於我給什麼。”
陸彬點點頭。
“好。那你準備一下。週五上午，我讓人把稿子送過去。”
蘇珊說：“不用。我自己帶。”
陸彬愣了一下。
“你自己帶？”
蘇珊說：“陸董，我經曆過阿爾卑斯山的事。我知道怎麼保護自己。”
陸彬沉默了一秒。
“好。”
下午兩點，陸彬的手機又響了。
是謝剛。
“陸董，周建國又找我了。”
陸彬問：“又是什麼？”
謝剛說：“他說，那邊想確認一下，週五下午研討會之後，蘇珊能不能見一麵。就十分鐘，在樓下的咖啡廳。”
陸彬沉默了幾秒。
“你怎麼回的？”
謝剛說：“我說，還在等陸董的訊息。”
陸彬說：“好。你現在給他回，就說陸董同意了。但隻能十分鐘，而且蘇珊那邊不一定有空，得現場看。”
謝剛說：“明白。”
掛斷電話，冰潔看著他。
“你同意讓他們見？”
陸彬點點頭。
“見。但見的時候，我們在旁邊。”
冰潔想了想。
“你是想讓卡羅爾當麵知道，蘇珊不會去他那邊？”
陸彬說：“不止。我想讓他當麵知道，他手裡那套數據，我們也有了。”
冰潔看著他，眼睛裡有一點光。
“你比蘇珊還狠。”
陸彬搖搖頭。
“不是我狠。是他先動的。”
十一月二十九日，星期三，上午十點，矽穀新科技大廈。
陸彬坐在辦公室裡，對麵是馮德·瑪麗副董事長。
她把一份檔案推過來。
“皮特·霍夫曼那邊，合同走完了。他說週五想來現場。”
陸彬愣了一下。
“來現場？”
馮德·瑪麗副董事長點點頭。
“他說想親眼看看，那套數據怎麼用的。”
陸彬沉默了幾秒。
“讓他來。安排他坐在蘇珊後麵那排。”
馮德·瑪麗說：“好。”
陸彬想了想。
“還有一件事。週五上午，你親自去接蘇珊。”
馮德·瑪麗看著他。
“你擔心什麼？”
陸彬說：“不擔心。但小心點總冇錯。”
馮德·瑪麗點點頭。
“明白。”
下午四點，陸彬回到家。
謙謙和睿睿還冇回來——今天是學校科技社團的活動日，他們要晚一點。
陸彬站在後院門口，看著那台套件。
讀數屏亮著，三條曲線平穩地爬向黃昏。綠線還是3.2。
冰潔端著一杯茶走過來，遞給他。
“彬哥。”
“嗯？”
“你緊張嗎？”
陸彬想了想。
“有一點。”
冰潔看著他。
“怕什麼？”
陸彬沉默了幾秒。
“怕漏了什麼東西。怕算漏了哪一步。”
冰潔說：“你算了幾步？”
陸彬說：“三步。趙以寧放餌，謝剛釣魚，皮特那邊截胡。三步都走完了。”
冰潔說：“那還怕什麼？”
陸彬看著那三條曲線。
“怕第四步。”
冰潔冇有說話。
遠處，單車的聲音從坡道那頭傳過來。
謙謙和睿睿回來了。
十一月三十日，星期四，上午九點，科技大廈。
陸彬走進辦公室，何錚已經在等著了。
“陸董，最後一遍確認。”
陸彬坐下。
“說。”
何錚說：“趙以寧那邊，明天上午九點會把演講稿發出去。我們的人會監控整個過程。”
陸彬點點頭。
“蘇珊那邊呢？”
何錚說：“馮德·瑪麗明天上午十點去接她。從她家直接到公司，不進其他地方。”
陸彬說：“好。”
何錚說：“卡羅爾和康納利明天下午一點半到。他們會先去二十八層的咖啡廳坐一會兒，然後兩點進會議室。”
陸彬說：“讓他們坐。”
何錚說：“皮特·霍夫曼明天下午一點到。他直接去二十八層，坐在蘇珊後麵那排。”
陸彬點點頭。
何錚看著他。
“陸董，還有一件事。”
“說。”
何錚說：“周建國明天也會來。”
陸彬愣了一下。
“他來乾什麼？”
何錚說：“卡羅爾請他來的。說是想讓他當個見證。”
陸彬沉默了幾秒。
“讓他來。安排他坐在卡羅爾旁邊。”
何錚說：“明白。”
下午五點，陸彬回到家。
謙謙和睿睿正在後院擺弄那台套件。看見爸爸回來，睿睿抬起頭。
“爸爸！明天你們公司是不是有大事？”
陸彬走過去，蹲下來。
“你怎麼知道？”
睿睿說：“你們這兩天都在打電話，而且打很久。”
謙謙在旁邊補充：“而且你回來之後不說話，就站在這裡看套件。”
陸彬笑了一下。
“是有點事。”
睿睿問：“大事還是小事？”
陸彬想了想。
“不大不小。”
睿睿看著他，好像在想什麼。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看數據。
“那明天晚上，你回來的時候，告訴我們結果。”
陸彬點點頭。
“好。”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
冰潔站在門口，看著他。
他走過去。
走進屋裡。
門關上的那一刻，後院的讀數屏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