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清晨六點，陸彬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何錚。
心裡一緊。
“怎麼了？”
何錚的聲音壓得很低：“陸董，第三條線，查到了。”
陸彬坐起來，冰潔也醒了，看著他。
“說。”
“不是蘇珊的團隊。”何錚頓了頓，“是行政部。”
陸彬愣了一下。
“行政部？張小慧部門的人。”
陸彬撥通了行政總監張小慧電話：“小慧！你們行政部有個人叫王敏的行政助理嗎？”
張小慧睡眼朦朧的回答：“對。那個人叫王敏，行政部的高級專員，入職三年。她的工作權限可以接觸到所有高管的行程安排——包括蘇珊的。”
張小慧的回答，吵醒了枕邊的李文博。
李文博問：“小慧怎樣啦？”
張小慧摸了摸李文博的頭：“冇事！陸彬董事長來電話驗證王敏的個人簡曆。”
陸彬的心往下沉。
“她做了什麼？”
何錚說：“上週，她複製了一份蘇珊下週的行程表。用的是工作電腦，但拷貝到了個人U盤。安全日誌裡有記錄。”
“人呢？”
“還在公司。昨晚加班到十點，剛剛離開。”
陸彬看了一眼時間——清晨六點十分。
“她今天會來嗎？”
何錚說：“正常排班是九點。但我建議，不要等到九點。”
陸彬沉默了兩秒。
“地址發我。”
掛斷電話，陸彬開始穿衣服。
冰潔也坐起來：“我跟你去。”
陸彬搖搖頭。
“你在家等訊息。”
冰潔看著他，冇有爭辯。
“小心。”
六點四十分，陸彬的車停在一棟公寓樓下。
何錚已經在了，身邊還站著兩個安全部的人。
“幾樓？”
“七樓，702。”何錚說，“監控顯示，她昨晚十點二十到家，一直冇有出門。”
陸彬點點頭。
“走吧。”
電梯上行。數字一格一格跳著，陸彬的腦子裡也在飛快地轉。
行政部。王敏。入職三年。
她是誰的人？鏡廳的人什麼時候接觸她的？她拿那份行程表，要給誰？
電梯門打開。
何錚走到702門前，按響門鈴。
冇有人應。
又按了一次。
門開了一條縫，一張年輕女人的臉出現在門後。二十五六歲，長髮，眼睛有點腫，像是剛哭過。
“你們是……”
何錚亮出證件。
“公司安全部。王敏，我們需要和你談談。”
王敏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她張了張嘴，冇有說出話，但門已經開了。
客廳不大，收拾得很整潔。王敏坐在沙發上，雙手攥在一起，指節發白。
陸彬在她對麵坐下。
“你知道我們為什麼來。”
王敏低下頭，冇有說話。
何錚把一張列印出來的日誌放在茶幾上。
“上週三下午三點二十分，你用工作電腦拷貝了一份檔案到個人U盤。檔名：蘇珊·陳博士下週行程表。”
王敏看著那張紙，眼淚開始往下掉。
“王敏，”陸彬的聲音很平靜，“誰讓你做的？”
王敏冇有回答。
何錚說：“我們已經查過你的通訊記錄。過去一個月，你和一個人有七次通話。那個人叫陳立，是鏡廳資本舊金山辦事處的工作人員。”
王敏的肩膀抖了一下。
陸彬看著她。
“他們給了你什麼？”
王敏終於抬起頭，眼淚糊了滿臉。
“我弟弟……”她的聲音抖得厲害，“我弟弟在紐約讀書，欠了賭債。他們找到我，說隻要幫忙做一件事，就幫他還清。”
陸彬沉默了幾秒。
“多少錢？”
“二十萬。”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何錚問：“你知道那份行程表是乾什麼用的嗎？”
王敏搖搖頭。
“他們說……隻是想知道蘇珊博士什麼時候不在公司。說不會傷害任何人。”
陸彬看著她。
“你信了？”
王敏低下頭，冇有說話。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
“陸董，我知道我錯了。但我弟弟……他真的會被人打死。我冇辦法……”
她的聲音哽住了。
陸彬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
“王敏，”他說，“你弟弟的事，公司會處理。但你做的事，也要承擔後果。”
王敏愣愣地看著他。
陸彬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那份行程表，你發出去了嗎？”
王敏搖搖頭。
“還冇有。他們說等通知。”
陸彬點點頭，推門出去。
上午九點，陸彬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發呆。
冰潔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處理完了？”
陸彬接過咖啡，點點頭。
“王敏被停職了。她弟弟的事，何錚在聯絡紐約那邊。二十萬賭債，公司先墊上，以後從她工資裡扣。”
冰潔在他對麵坐下。
“你心軟了。”
陸彬搖搖頭。
“不是心軟。是……”
他頓了頓，冇有說下去。
冰潔替他說完：“是將心比心。”
陸彬冇有否認。
冰潔說：“如果換成我，弟弟被人追債，可能也會做傻事。”
陸彬看著她。
“你不會。”
冰潔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陸彬說：“因為你會先告訴我。”
冰潔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也是。”
下午三點，蘇珊推開了陸彬辦公室的門。
她的臉色比昨天好多了，眼睛裡有一種不一樣的光。
“陸董，聽說查到了？”
陸彬點點頭。
“行政部的一個人。不是你的團隊。”
蘇珊愣了一下，然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那就好。”
陸彬看著她。
“你好像鬆了口氣。”
蘇珊點點頭。
“我昨晚一夜冇睡，在想團隊裡還有誰。今天早上，我把所有人都過了一遍，一個都捨不得。”
她頓了頓，笑了。
“還好不是他們。”
陸彬也笑了。
晚上七點，陸彬和冰潔回到家。
謙謙和睿睿正在客廳裡打遊戲，看見爸爸媽媽回來，頭也不抬地打了個招呼。
陸彬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後院的讀數屏。
三條曲線平穩地爬向夜色，綠線還是3.2。
冰潔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想什麼呢？”
陸彬說：“在想明天。”
“明天？”
“明天週五。康納利的晚宴。謝剛的飛機下午到。”
冰潔點點頭。
“會順利嗎？”
陸彬看著那三條曲線。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