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矽穀新科技大廈四十八層,燈火通明。
馮德·瑪麗掛斷電話後,冇有等。
她打開電腦,調出過去三個月所有關於國際移動互聯網的分析師報告,一份一份重新翻閱。
咖啡涼了又熱,熱了又涼,她已經喝不出味道。
四點整,手機震動。一條加密資訊,來自那位“老同學”——高盛投行部的資深合夥人,英文名麥克,中文名馬可,是馮德·瑪麗在沃頓商學院的同班同學。
資訊很簡短:“鏡廳過去一個月建立了12億美元的空頭倉位,平均成本每股287美元。”
“另有5億美元的看跌期權,行權價260-280美元之間。倉位分散在六家券商,但源頭可溯。”
附件是一份詳細的倉位分佈表。
馮德·瑪麗盯著螢幕,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十二億美元,加上期權槓桿,鏡廳這次押注至少三十億。胃口不小。
她撥通陸彬的電話。
“睡了?”
陸彬的聲音清醒得很:“冇睡,等你訊息。”
“查到了。十二億空單,五億期權,成本價287。他們賭我們會跌破260。”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陸彬說:“我們現在股價多少?”
“319。上週剛創新高。”
“所以他們的安全邊際是跌18%以上。”陸彬快速計算,“如果我們在300附近組織反攻,他們就會陷入被動。”
馮德·瑪麗點頭:“聰明。但前提是,我們要有足夠的資金托住股價,不能讓恐慌盤把他們砸到目標位。”
“100億夠嗎?”
“夠了。但要用在刀刃上。”馮德·瑪麗說,“明天開會,我要知道每個業務線的三季度預測。”
“隻要有紮實的數據,我就能說服三大股東增持,同時啟動公司回購。”
陸彬說:“我通知所有人,明早七點,新科技大廈大廈二十八層會議室。”
掛斷電話,馮德·瑪麗冇有休息。她打開那份2010年的A輪融資估值表,又翻開鏡廳過去五年的做空案例,開始尋找一個答案——
斯特朗的破綻,在哪裡?
清晨六點,冰潔輕輕起床,冇有驚動陸彬。
她洗漱下樓,發現劉慧已經坐在餐廳裡。
“大姐?你怎麼起這麼早?”
劉慧放下手裡的書:“習慣了。你也是,這麼早?”
冰潔點點頭,開始準備咖啡:“今天公司有緊急會議,我得早點去。”
劉慧看著她忙碌的背影,輕聲問:“出事了?”
冰潔手一頓,轉過身:“大姐怎麼知道?”
“你昨晚從斯坦福回來就不對勁,吃飯的時候話那麼少。”
劉慧說:“陸彬也是,兩個人眉來眼去的,以為我看不出來?”
冰潔苦笑:“什麼事都瞞不過大姐。”
她坐下來,簡單說了鏡廳資本的事。
劉慧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問:“有多大把握?”
“瑪麗姐有經驗,我們有底牌。”冰潔說,“但資本市場的事,誰也不敢說百分之百。”
劉慧點點頭,忽然說:“需要我做什麼?”
冰潔一愣:“大姐?”
“我雖然不懂股票,但我懂人。”劉慧說,“你們那些股東、投資人,關鍵時刻需要的是信心。”
“信心從哪裡來?從人身上來。如果有需要我出麵安撫的家屬,或者需要我幫忙招待的投資人太太,你說話。”
冰潔眼眶一熱,握住劉慧的手:“大姐,謝謝你。”
“謝什麼,一家人。”劉慧拍拍她的手,“去吧,彆遲到。”
七點整,二十八層會議室。
長桌旁坐滿了人。李文博、張小慧、艾倫、林雪怡、霍頓,還有連夜趕回來的幾位核心高管。
陸彬坐在主位,冰潔在他左手邊,馮德·瑪麗在右手邊。
投影幕布上,是鏡廳資本的空頭倉位分佈圖。
馮德·瑪麗開門見山:“各位,鏡廳資本要對我們動手了。十二億美元空單,五億美元期權,賭我們三個月內跌破260。”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艾倫先開口:“他們憑什麼?我們的財報有問題嗎?”
“冇有問題。”馮德·瑪麗說,“但財報不是重點。”
“他們要做的是‘重新估值’——找一堆分析師出報告,說我們的增長故事到頂了,說新興市場競爭太激烈,說我們的估值模型該打對摺。”
李文博皺眉:“這些都是主觀判斷,投資者會信嗎?”
“會。”陸彬接過話,“隻要說得足夠多,足夠響,就會有人信。市場從來不是理性的,是情緒的。”
林雪怡問:“那我們怎麼辦?”
馮德·瑪麗點開第二張PPT:“三件事。第一,穩住三大股東。”
“劉誌強先生、張建國先生、約翰史密斯先生的家族基金,加起來持股超過60%。他們不拋,空頭就贏不了。”
“第二,準備彈藥。我已經調撥了100億美元現金,隨時可以入場托底。”
“第三,反擊。他們做空,我們就要讓他們無貨可空。”
霍頓問:“怎麼讓他們無貨可空?”
馮德·瑪麗看向陸彬。
陸彬站起身:“從現在開始,所有核心高管,每人對接至少五家機構投資者,親自講解我們的三季度預測。”
“數據要紮實,邏輯要清晰,態度要誠懇。我們要讓市場知道,我們的故事,我們自己最清楚。”
“同時,啟動公司回購計劃,每天固定金額買入,不給空頭砸盤的機會。”
“最後,”陸彬頓了頓,“我們需要一個時機,一個可以反擊的時機。”
冰潔忽然開口:“瑪麗姐,鏡廳過去的做空案例裡,有冇有哪一次,他們失敗了?”
馮德·瑪麗愣了一下,調出資料:“有。2018年,他們做空一家生物科技公司,最後止損出局。”
“為什麼失敗?”
馮德·瑪麗翻著報告:“因為那家公司突然釋出了一款新藥的三期臨床數據,遠超預期,股價一天漲了40%,空頭被迫平倉。”
冰潔點點頭:“所以,他們最怕的,是意料之外的利好。”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李文博忽然說:“我們AI項目下個月上線,算不算利好?”
威廉姆斯推了推眼鏡:“原計劃是下月底,但如果需要,可以提前到中旬。”
林雪怡也說:“希臘那個項目,如果能簽下來,也是個新聞點。”
馮德·瑪麗眼睛一亮:“你們的意思是,把好訊息集中釋放,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冰潔點頭:“他們有他們的時間表,我們也有我們的。他們想等我們出壞訊息,我們就偏出好訊息。”
陸彬看向馮德·瑪麗:“可行嗎?”
馮德·瑪麗副董事長沉思片刻,緩緩點頭:“可行。但要配合好,不能讓他們有反應的時間。”
“那就這麼定了。”陸彬拍板,“各部門回去準備,把三季度能出的好訊息,全部梳理一遍。”
“瑪麗姐負責協調時間,我負責跟三大股東溝通。一週之內,我們要拿出一套完整的反擊方案。”
眾人起身,各自散去。
馮德·瑪麗走到窗前,望著漸亮的天色。
獵鷹已經起飛,但這一次,它麵對的不是一隻待宰的獵物,而是一群同樣會飛的鷹。
手機又響了,是馬可發來的第二條資訊:“斯特朗今天下午會接受CNBC采訪,主題是‘科技股泡沫’。小心。”
馮德·瑪麗看完,刪掉資訊,把手機放回口袋。
樓下,冰潔正在給劉慧發訊息:“大姐,今天可能要晚點回去,你們先吃飯。”
很快,劉慧回覆:“彆太累,爸爸媽媽那邊,我替你視頻。”
冰潔看著那幾個字,眼眶微熱,嘴角卻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