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舊金山矽穀總部召開了高層戰略會議。
陸彬、冰潔、馮德·瑪麗、張曉梅,以及剛剛從迪拜飛回的沃克集團董事長沃克,圍坐在會議室的長桌旁。
牆上的大螢幕顯示著全球業務分佈圖,137個國家的節點如星辰般閃爍。
“首先感謝沃克集團在根係聯盟事件中的堅定立場。”
陸彬開場道:“你們的退出決定給了我們很大支援。”
沃克三十八歲,曾經是國際移動互聯網股份公司的營銷總監。
他眼神銳利——微微頷首:“倫理冇有中間地帶。當根係聯盟背叛了醫療科學的初心時,切割是唯一選擇。”
我創立沃克集團的宗旨是‘用商業促進人類福祉’,這與貴公司的理念不謀而合。”
張曉梅翻開麵前的檔案夾:“既然兩家公司都退出了根係聯盟,我建議我們建立獨立的戰略合作。”
“在醫療數據共享、人工智慧倫理標準、跨境科技合規三個領域先行試點。”
“這正是我今天來的目的。”沃克調出一份提案,“沃克集團願意投資二十億美元,與國際移動互聯網股份公司共建‘全球科技倫理基金會’。”
“基金會獨立於雙方公司,由國際知名學者、前政府官員、民間組織代表共同管理,致力於製定和推廣科技倫理標準。”
陸彬與冰潔對視一眼,這個提議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基金會的具體職能是?”瑪麗問道。
“第一,資助前沿科技的倫理研究;第二,為科技公司提供倫理合規認證。”
“第三,設立‘科技向善獎’,表彰在倫理創新方麵做出貢獻的個人和團隊。”
沃克補充道,“最重要的是,基金會將建立全球性的倫理違規舉報和保護機製,確保吹哨人的安全。”
這恰恰填補了根係聯盟事件暴露的最大漏洞——缺乏獨立的監督和保護機製。
“我們原則上同意。”陸彬說,“但需要細化治理結構,確保基金會的完全獨立性。”
“當然。”沃克露出微笑,“我建議第一任主席由艾琳·帕克教授擔任——她在斯坦福的倫理研究中心已經有二十年的經驗,而且與貴公司有淵源。”
會議進行到中午,初步框架達成。接下來討論的是公司內部的重組。
“曉梅姐返回總部後,歐洲的業務需要新的負責人。”陸彬看向眾人,“我推薦林雪怡。”
張曉梅點頭:“雪怡在新加坡分公司工作八年,從市場專員做到東南亞負責人。”
“她去年調回矽穀總部,負責網絡安全,由張彬接替林雪怡的工作,任職東南亞的負責人。”
“但她才三十二歲,是否太年輕?”瑪麗提出顧慮,“歐洲是公司第二大市場,年營收超過九十億美元。負責人的經驗很重要。”
冰潔調出林雪怡的履曆:“她在巴黎政治學院讀過國際關係碩士,精通法語和德語,在布魯塞爾有廣泛的人脈。”
“更重要的是,在根係聯盟事件中,她負責網絡安全,第一時間組織歐洲團隊自查,避免了潛在的法律風險。”
“風險意識很強。”評論道,“這正是現在的歐洲市場最需要的——既要開拓業務,又要嚴守倫理和法律的邊界。”
經過討論,董事會最終通過了任命:林雪怡晉升為歐洲區總裁,下週一赴巴黎上任。
下午的會議聚焦於公司未來三年的戰略調整。
陸彬在白板上寫下了四個關鍵詞:獨立、透明、責任、創新。
“過去我們追求的是規模和速度,未來我們要把倫理和質量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
他解釋道:“這意味著可能會犧牲一些短期利益,但能建立長期的信任壁壘。”
“公司的研發項目,還是新零售係統的迭代升級、量子科技、Ai智慧技術、智慧農業、重新組建生命科學。”
瑪麗展示了一組數據:“根據我們的測算,如果全麵實施新的倫理標準,未來三年的營收增長率可能會從預期的18%降至12-14%。”
“但用戶留存率和品牌價值會顯著提升。”
“這是值得的。”冰潔說:“根係聯盟的醜聞證明,一旦信任崩塌,重建的成本遠高於維護的成本。我們要做的是防患於未然。”
會議結束時,已是傍晚。夕陽透過落地窗,將會議室染成金色。
沃克起身告辭前,遞給陸彬一個信封:“這是我寫給約翰·史密斯先生的一封信,寫於2012年。當時我們討論過科技公司的倫理責任問題。我想現在該交給您了。”
信封已經泛黃,但儲存完好。陸彬小心地打開,信紙上是工整的英文手寫體:
“親愛的約翰:昨日談及科技的未來,我夜不能寐。我們創造瞭如此強大的工具,卻還冇有學會與之相配的智慧。”
“或許,科技公司需要的不僅是工程師和商人,還需要哲學家和詩人……”
信不長,但字裡行間透露出兩位科技企業家的遠見和憂慮。
送走沃克後,陸彬獨自在會議室坐了很久。
窗外,矽穀的燈火漸次亮起,每一盞燈下都可能有一個正在改變世界的想法。
但如何確保這些改變是向善的,而不是失控的?
手機響起,是林雪怡從巴黎打來的視頻電話。
“陸董,我收到任命通知了。”螢幕上的林雪怡看起來既興奮又緊張,“我會儘力做好歐洲的工作。另外……我有個想法。”
“你說。”
“我想在歐洲建立第一個‘倫理創新實驗室’。”
林雪怡顯然已經深思熟慮,“不隻為公司服務,也向初創企業、學術界開放。”
“實驗室的目標是,在技術研發的早期階段就引入倫理評估,而不是事後補救。”
這正是陸彬一直在思考的方向:“需要什麼支援?”
“啟動資金、法律支援,還有……權威性。”林雪怡坦誠地說,“如果能有艾琳·帕克教授這樣的專家擔任顧問,會更有說服力。”
“我會親自邀請她。”陸彬承諾,“雪怡,歐洲市場很複雜,各國法規不同,文化差異也大。”
“但正因為複雜,才更需要有人去建立新標準。我相信你能做好。”
通話結束後,陸彬感到肩上的責任更重了,但也更清晰了。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戰鬥,而是一代科技人的共同使命。
晚上回到家,冰潔已經整理好了行李。
“明天去紐約?”陸彬問。
“嗯,和米勒博士一起,向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提交我們的倫理框架提案。”
冰潔說:“蘇珊師姐也會去,她要把根係聯盟的改革方案同步給國際組織。”
“這一去要幾天?”
“至少一週。不過……”冰潔從包裡拿出一個平板。
“我整理了所有需要你簽字的檔案,都做了標記。曉梅姐和瑪麗姐也會在公司,有急事隨時聯絡。”
陸彬接過平板,卻放在一邊:“工作明天再說。今晚,就隻是今晚。”
兩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壁爐裡的火焰跳動。
謙謙和睿睿在房間做作業,嘉嘉和鑫鑫在討論國際形勢。
窗外的帕羅奧圖安靜祥和,彷彿過去幾周的風暴從未發生過。
但他們都清楚,風暴雖然過去,留下的改變卻是永久的。
公司、行業、甚至整個科技界,都到了一個轉折點。
“彬哥,你覺得十年後,科技倫理會成為大學的必修課嗎?”冰潔忽然問。
“我希望如此。”陸彬摟著她的肩膀,“而且不止是科技專業,所有專業都應該學。”
“因為科技已經滲透到生活的每個角落,每個人都應該懂得如何與科技相處。”
“就像識字一樣,成為現代人的基本素養?”
“對。就像識字一樣。”
夜深了,陸彬卻毫無睡意。
他打開約翰·史密斯和沃克的那封信,又讀了一遍。
信的最後一段寫道:“……或許我們無法找到所有答案,但至少要提出問題,為下一代鋪路。”
“科技的列車已經開動,無法回頭。我們能做的,是確保軌道通向光明之處。”
十二年過去了,列車開得更快了,軌道卻依然需要鋪設。
但至少,現在有更多的人意識到了這一點。
蘇珊.陳博士在根係聯盟內部推動改革,沃克出資建立倫理基金會,林雪怡要在歐洲建實驗室,冰潔要去聯合國提案……
星星之火,開始彙聚。
陸彬關掉檯燈,在黑暗中望向窗外的星空。
明天,新的工作即將開始。
而這一次,不是為了對抗黑暗,而是為了鋪設軌道——一條通往更負責任、更有人性溫度的科技未來的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