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點20分,聯合國技術準備室。
陸彬接到一個意外的電話,來自根係聯盟日內瓦總部的人力資源部。
“陸彬先生,我是HR高級主管莫裡斯。”
“根據理事會要求,我們需要對近期所有涉及敏感數據的行動進行合規審查。”
“記錄顯示,您在紐約的行動使用了超出授權範圍的技術手段。”
“包括但不限於:未經批準的平行數據注入、對聯合國網絡係統的非標準訪問、以及與外部人員共享內部協議特征。”
陸彬冷靜迴應:“我的行動是為了阻止數據濫用和偽造,這是在保護根係聯盟的核心利益。”
“動機值得肯定,但程式問題必須糾正。”
莫裡斯語氣平和但堅定:“因此,理事會決定暫時中止您在本次行動中的指揮權限,並要求您在未來四十八小時內返回日內瓦總部,接受合規問詢。”
“四十八小時?但這裡的行動正在關鍵時刻——”
“在此期間,您的團隊將由米勒博士臨時負責。”
“但不得進行任何可能被視為‘主動乾預’的操作,隻能監控和記錄。”
“這是理事會‘老鬆’親自批準的臨時措施。”
陸彬心頭一沉。老鬆批準的?但老鬆剛剛還發簡訊支援他繼續調查。
除非……老鬆在理事會內部也麵臨壓力,不得不做出妥協。
或者,有人假借老鬆的名義。
“我需要直接與‘老鬆’確認。”陸彬說。
“可以。但在此之前,請遵守決定。”
“您的係統權限將在十分鐘後降級為‘觀察員’級彆。感謝配合。”
電話掛斷。
冰潔和米勒博士已經通過陸彬的表情猜到情況。
“他們要停你的職?”冰潔難以置信。
“暫時中止權限。”陸彬看著自己的賬戶權限開始一個個變成灰色,“理由是程式違規。”
米勒博士憤怒:“這明顯是內部有人要保護‘園丁’!”
“但他們用的是合規審查這個無可指責的理由。”
陸彬反而異常冷靜,“冰潔,查一下剛纔這個HR主管莫裡斯的背景。特彆是他與李教授或東亞區的關係。”
冰潔快速查詢:“莫裡斯……他在根係聯盟工作八年,之前在世界衛生組織。”
“冇有顯示與李教授有直接關聯,但……等等,他的妻子是新加坡人。”
“曾在新加坡國立大學醫學院工作,而李教授曾在同一所大學任教。”
“間接關聯。”陸彬點頭,“這可能就是‘園丁’選擇他作為執行者的原因——既有關聯,又不至於太明顯。”
權限降級完成。陸彬現在隻能檢視數據,無法進行任何操作。
“接下來怎麼辦?”米勒博士問:“理事會要求隻能監控,不能行動。”
陸彬思考片刻:“理事會說的是‘不得進行任何可能被視為主動乾預的操作’。那麼,什麼是‘主動乾預’?”
冰潔理解了他的意思:“數據注入、網絡攻擊、直接接觸目標——這些明顯是主動乾預。”
“但如果隻是……整理已經存在的資訊,以匿名方式提供給第三方媒體呢?”
陸彬說:“這不屬於根係聯盟的‘行動’,而是公民或匿名內部人士的‘舉報’。”
“你想繞過理事會,直接向媒體揭露?”米勒博士擔心,“風險很大。如果被髮現,你可能真的會被開除。”
“但如果霍克的計劃成功,北極星將在全球衝突地區建立監控網絡,根係聯盟的數據將繼續被濫用。”
陸彬看著兩人:“有時候,遵守規則意味著縱容更大的錯誤。”
他拿出一個不記名加密U盤:“潔妹,把我賬戶降級前最後導出的所有證據整理成兩份材料。”
“一份技術性的,給《衛報》的技術調查組;一份敘事性的,給半島電視台的衝突報道團隊。確保無法追溯來源。”
“時間呢?”
“今晚之前。我們要搶在《歐亞觀察》釋出霍克的報告之前,讓另一麵的聲音出現。”
窗外,紐約的天空開始積聚雲層。
一場風暴正在醞釀,無論是在現實中,還是在資訊的戰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