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彬和冰潔對視。錄音不能作為證據,掃描記錄也有限。
“暫時冇有直接證據,”陸彬承認,“但如果你能暫時封存這個設備,進行取證分析——”
“需要法院命令或秘書長辦公室批準,”傑克遜搖頭,“我很抱歉,但聯合國總部有自己的法律程式。”
“除非你們能證明這個設備正在實施犯罪,或者對聯合國安全構成即時威脅……”
冰潔突然想到什麼:“傑克遜先生,這個設備連接的是聯合國內部網絡嗎?”
“應該是獨立網絡,但通過聯合國網關接入外部互聯網。為什麼問這個?”
“如果設備被植入惡意軟件,可能通過聯合國網絡傳播。”
“考慮到今天會議的重要性,這難道不是安全風險嗎?”
傑克遜的表情變了:“你們懷疑設備有惡意軟件?”
“私營軍事公司的設備,在會議期間從戰區傳輸數據,”陸彬順著冰潔的思路,“至少應該進行安全檢查。”
“這……確實有道理,”傑克遜猶豫,“我可以安排網絡安全小組來檢查。”
“在那之前,設備不能移動或使用。這樣可以嗎?”
“感謝,”陸彬點頭,“另外,能否檢視一下‘約翰·哈裡斯’今天進入和離開的監控錄像?”
“需要授權,但我可以申請。可能需要幾小時。”
離開地下二層,馮德·瑪麗副董事長帶他們回到技術準備室。
米勒博士正盯著三塊螢幕,眼睛發紅但精神亢奮。
“找到後門了,”老人冇有回頭,“阿爾戈斯係統源代碼的第4721行到4893行,一個名為‘紅雀’的模塊。”
“功能是:當係統捕獲到特定加密模式的數據包(註釋裡列舉了七種蘇聯時期軍警使用的加密演算法)。”
“會自動複製一份,用另一個密鑰重新加密,然後通過獨立通道發送到預設地址。”
“預設地址是?”陸彬問。
“註釋裡寫的是‘中央第五號接收站’,但那是三十年前的地址。不過。”
米勒博士調出一個新視窗,“我在霍克係統的現代版本裡找到了更新後的配置——預設地址是一個位於塞浦路斯的IP。”
“註冊給‘東地中海電信公司’,但實際控製方……看這裡。”
螢幕上顯示出一張複雜的股權圖:
“東地中海電信公司由俄羅斯電信巨頭TransCom控股,而TransCom的最大單一股東是俄羅斯國家財富基金。”
“國家背景,”冰潔輕聲說。
“還不止,”米勒博士放大另一份檔案,“TransCom過去兩年為北極星公司在哈薩克斯坦、白俄羅斯、敘利亞的項目提供‘通訊基礎設施支援’。”
“合同總額超過八千萬美元。”
“所以俄羅斯國企資助霍克的監聽站建設,”陸彬總結,“作為回報,霍克的係統通過後門向俄方提供特定數據。”
“理論上如此,”米勒博士謹慎地說,“但我們還冇有抓到實時傳輸的證據。”
“傷員位置資訊如果被用於攻擊醫院呢?”冰潔問。
“那就是明確的戰爭罪。但需要證明因果鏈。”
陸彬思考著所有碎片:“霍克威脅要向媒體爆料,說我們傳輸軍事情報。”
“如果我們先公開他的後門呢?搶在他之前塑造敘事?”
“風險在於,”馮德·瑪麗開口,“如果媒體先報道我們‘掩護間諜活動’。”
“即使我們之後反駁,第一印象也很難扭轉。公眾往往記住最先聽到的故事。”
“那我們就雙線並行,”冰潔提議,“準備兩份材料:一份應對霍克的指控,解釋醫療數據混合軍用資訊的原因。”
“另一份揭露北極星的後門係統及其與俄羅斯國企的聯絡。”
“然後選擇時機——如果媒體開始報道我們,我們立刻釋出反擊材料。”
“需要提前與幾家可信媒體建立聯絡,”馮德·瑪麗說:“我已經聯絡了衛報和明鏡週刊的記者,他們一直在關注數字權利議題。”
“可以給他們背景簡報,但要求在我們同意後才能釋出。”
“紐約時報和華盛頓郵報那邊呢?”陸彬問,“霍克說已經發給了他們。”
“我會嘗試接觸,”馮德·瑪麗說:“但這兩家媒體更注重‘獨家’,如果霍克給了他們獨家,他們可能不會願意與我們提前溝通。”
手機震動。林雪怡的訊息:
“安德烈提供的初步數據清單:過去三個月,通過我們網絡傳輸的數據中,約2.7%帶有軍用加密特征。”
“內容分類:67%是軍醫院傷員統計和需求清單,22%是軍事醫療物資請求。”
“11%是部隊位置相關的醫療支援資訊(如‘某部隊區域爆發傳染病,需要疫苗’——這間接暴露位置)。”
“結論:確實是醫療數據為主,但有軍事價值。是否公開?”
陸彬回覆:“準備公開,但包裝成‘戰時醫療係統的必要妥協’。強調這些數據本質是救人,而攔截者是害人。”
“另外,供應鏈追蹤有結果嗎?關於NS-7B型設備。”
“序列號追蹤:設備通過土耳其伊斯坦布爾的轉運公司進入美國,報關單上寫的是‘通訊測試設備’。”
“發貨方是北極星科技迪拜公司,但實際製造商……根據零部件溯源,主要晶片來自中國深圳一家公司。”
“更奇怪的是,”林雪怡發來一張圖片,“我查了那家廠的註冊資訊。”
“新所有者是塞浦路斯的一家公司,而那家公司……由TransCom間接控股。”
又是TransCom。
“通過土耳其轉運到美國,安裝在聯合國總部。”
“這是一個跨越多個司法轄區的複雜供應鏈,專門為了避免追蹤。”
“典型的灰色軍事供應鏈,”米勒博士評論,“冷戰時期很常見,現在被私營公司沿用。”
時間已接近上午十一點。下午會議將在兩點開始。
“我們需要在會議前做出決定,”馮德·瑪麗說,“是主動公開,還是被動應對?”
陸彬走到窗邊,看著聯合國廣場上的人群。
支援者和反對者仍然聚集,但規模似乎擴大了——更多媒體攝像機出現,更多標語牌舉起。
“你們看那邊,”冰潔指向廣場一側,“有新的抗議團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