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中心的激昂氣氛尚未平息,控製檯上一個專屬的低頻提示音嗡嗡響起,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投向陸彬——那是直通最高決策層的絕密線路。
陸彬神色一凜,快步走到獨立的全息加密通訊區。
一道光束掃過他的虹膜,驗證通過後,一個經過加密處理、略顯失真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內響起,冇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
“‘楔子’的戰略方向是正確的。但必須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場商業博弈。”
聲音沉穩而極具分量,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之力。
“高層已經研判,特朗普的關稅戰隻是序幕,是其試圖重構全球規則體係的一環。”
“他們的最終目的,是通過科技封鎖、金融施壓和規則重塑,係統性剝離中國與全球體係的聯絡,為最終的戰略攤牌做準備。”
“你們的任務,是商業的,但更是戰略的。國際移動及其所代表的‘楔子聯盟’,必須成為維護全球化成果、擊碎‘脫鉤斷鏈’圖謀的第一道防線,也是最堅韌的一道防線。”
“不要孤軍奮戰。你們看到的‘筋絡’與‘大腦’,隻是冰山一角。”
“在新能源、基礎材料、重型裝備、物流港口……無數領域,我們都有這樣的‘楔子’企業。需要你們去串聯,去啟用,形成一個有機的整體。”
“給予你們相應的授權和資源調動優先級。放手去做,你們的背後,是國家的全力支援。”
“記住,你們的戰場在華爾街,在矽穀,在布魯塞爾,在東南亞的工廠,在拉美的礦場……everywhere。你們的勝利,將為我們贏得至關重要的戰略時間和空間。”
通訊戛然而止,冇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陸彬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當他轉過身時,控製中心內的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勢發生了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那不再僅僅是一家跨國企業領袖的決斷,更增添了一種揹負著時代使命的沉靜與浩大。
他走回中央主控台,目光掃過每一位核心成員。
“都聽到了?”他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前所未有的力量,“我們的判斷和國家的戰略完全契合。”
“但這不再隻是公司的生存之戰,也不再是單純的商戰。”
“我們,”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是‘第一道防線’。”
這個詞讓所有人心頭一震,使命感如同電流般貫穿全身。
“分析師,”陸彬看向那位宏觀經濟專家,“立刻著手建立擴展模型,將新能源、基礎材料、高階裝備等關鍵戰略行業的‘楔子企業’潛在影響力納入評估。”
“我要看到這個‘聯盟’真正成型後,對全球產業生態的掌控力究竟能到達何種程度。”
“瑪麗,動用一切最高級彆的外交和商務渠道,以‘共建韌性供應鏈’為名,秘密接觸名單上的潛在‘楔子’企業領袖。”
“傳達協作意願,但注意方式,必須是商業邏輯驅動,潤物細無聲。”
“曉梅,冰潔,你們負責將‘全球巢狀體係’解決方案細化到每一個行業,拿出能讓這些‘楔子企業’立刻看到合作價值、降低他們風險的方案。我們要做的不是指揮,而是賦能,是讓他們變得更強大、更不可或缺。”
“而我們自己,”陸彬最後看向那依舊靜默的“數字深淵”,“在打好眼前這場現實戰爭的同時,絕不能忘記另一個層麵的威脅。”
“加大對‘幽靈’的監控等級,我懷疑,對手的進攻絕不會僅限於關稅。數字層麵的風暴,可能也在醞釀。”
地底中心的燈光似乎更加明亮,空氣也更加凝重。
他們剛剛接收到的,已是一份超越商業範疇的戰略使命。
國際移動互聯網股份公司這艘巨輪,在調整航向、加裝衝角之後,如今更是被賦予了破開驚濤駭浪、為整個艦隊開辟航道的重任。
地底中心的凝重氣氛被一個急促的警報聲打破。
並非來自“數字深淵”,而是來自物理安全係統。
“陸董!”安全主管的聲音在內部頻道響起,壓低了音量卻難掩緊迫。
“外部監測顯示,矽穀總部周邊三個街區的通訊基站出現異常流量激增,模式分析顯示……極有可能是FBI的‘棱鏡’監聽車在進行區域性信號捕獲和定位。”
“他們可能已經偵測到剛纔那段異常的高強度加密通訊信號源大致範圍。”
一瞬間,控製中心內剛剛因國家支援而升騰起的激昂,被一股冰冷的現實危機感驟然壓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陸彬,這一次,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馮德·瑪麗臉色一白:“他們動作太快了!我們的加密等級雖然高,但如此密集和長時間的高帶寬加密傳輸,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信號燈塔!”
張小慧迅速調出總部建築結構圖:“必須立刻啟動‘迷霧’協議,乾擾所有非核心通訊,偽裝信號源!”
“冷靜。”陸彬的聲音依舊平穩,但他的眼神銳利如鷹,快速掃過全場。
“啟動‘迷霧’是必然的,但這隻是防禦。對手出招了,這早在預料之中。”
他大腦飛速運轉。最高層的通訊必然使用了最高等級的量子加密和一次性密鑰,內容本身絕對安全。
FBI能捕捉到的,隻是一段“存在”的加密信號,以及其發射的大致物理位置——國際移動的矽穀總部園區。
“這不是末日,而是博弈的常態。”陸彬迅速做出決斷,語氣冷峻而清晰。
“他們懷疑,但他們冇有證據。他們想試探,想施壓,想讓我們自亂陣腳。”
“命令:第一,立刻啟動‘迷霧’協議,釋放偽裝信號,將他們的定位精度乾擾到整個園區級彆,絕不能讓他們鎖定到地底中心甚至具體樓層。”
“第二,網絡安全部,立刻向FBI的舊金山辦公室發送一份‘標準報備’郵件,抄送公司法律總顧問。”
“內容如下:鑒於近期全球網絡威脅等級提升,國際移動將於今日太平洋時間16點28分至18點28分,進行總部園區核心網絡基礎設施的強製性安全壓力測試及加密通道升級維護,期間可能出現異常通訊信號,屬正常測試範疇,特此報備。”
冰潔立刻領會:“主動、透明、合規!將他們的‘發現’變成我們計劃內的‘測試’!完美!”
“第三,”陸彬看向馮德·瑪麗,“瑪麗姐,你立刻以公司全球公關高級副總裁的身份,親自致電FBI舊金山辦公室的媒體聯絡官。”
“口頭重複郵件內容,語氣要輕鬆、專業,甚至帶點抱怨——抱怨一下現在安全維護的成本越來越高、流程越來越繁瑣。”
“你要給他們一個‘合乎邏輯、司空見慣’的解釋,打消他們的疑慮,至少是將事件‘降級’。”
“明白!”馮德·瑪麗立刻點頭,她已經進入了角色,“我會讓他們覺得這隻是一家大公司例行的、無聊的技術操作。”
“第四,”陸彬最後看向所有人,“我們的戰略不變,甚至要加速!但所有後續與國內的通訊,必須全部轉為通過‘蜂鳥’係統進行。”
“‘蜂鳥’?”張小慧問了一句。
“我們和歐洲某合作實驗室聯合研發的的最新微型中繼器,通過近地軌道商業衛星群投放,信號低功率、短脈衝、高跳頻,偽裝成物聯網數據包,極難被捕捉和甄彆。”
“本來是為‘數字深淵’準備的,現在提前啟用。”陸彬簡單解釋。
“我們要讓他們即便有疑心,也再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命令被迅速執行。地底中心並未陷入恐慌,反而在陸彬冷靜的指揮下,像一台精密的機器,高效地運轉起來,進行著防禦和反擊。
陸彬看向螢幕上依舊被乾擾信號模糊處理的FBI監控車位置圖,眼神深邃。
“矽穀是我們的總部,也是我們的戰場和最堅固的盾牌。”
他緩緩道:“他們想用商業間諜的罪名讓我們萬劫不複?”
那就讓他們看看,一家根植於矽穀、遵守國際規則、卻又深諳博弈之道的科技巨頭,是如何在刀尖上跳舞,並最終利用規則本身,去贏得這場勝利的。”
“風暴來了,那就迎上去。”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國際移動互聯網股份公司不會墜入深淵,我們隻會乘風破浪,直至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