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作戰中心內,陸彬剛剛下達完指令,空氣中還瀰漫著緊繃的戰意和轉向新目標的決絕。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官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來,手中拿著一份剛剛解密完畢的紙質檔案。
“陸先生,冰潔女士,”通訊官的聲音壓得很低,“最高優先級,來自總部的直接命令。通過馮德·瑪麗女士的絕密渠道轉呈。”
陸彬接過檔案,冰潔也湊近過來。紙張上隻有簡短的一行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陸彬、冰潔迅速返回美國總部,不要在沃克這條線陷入泥潭,沃克和四大家族從長計議。——約翰·史密斯”
命令直接來自老董事長約翰.史密斯先生。語氣堅決,甚至帶著一絲急切的警告。
作戰中心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複雜。
剛剛燃起的戰意和製定的新計劃,彷彿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查儂的目光投向陸彬,等待著他的反應。技術員們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冰潔的眉頭緊緊蹙起,她看向陸彬,低聲道:“史密斯先生擔心我們被沃克牽著鼻子走,在緬甸的泥潭裡消耗殆儘。”
“他認為這可能是沃克計劃的一部分,一個更大的陷阱。”
陸彬盯著那紙命令,手指無意識地在命令上敲擊著。
他臉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神深處在進行著激烈的權衡。
約翰.史密斯先生基於全域性的考量是對的,緬甸局勢詭譎,貿然深入確實風險極大,且可能正中間下懷。
然而,放任沃克與四大家族完成整合,無異於養虎為患。屆時想要再清除,代價會更大。
片刻的沉默後,陸彬抬起頭,眼神恢複了清明和決斷。他冇有質疑命令,而是將其融入新的決策。
“查儂,”他的聲音沉穩下來,“行動暫停。執行撤退方案,清理所有痕跡,人員分散撤離回安全點待命。”
“明白。”查儂立刻領命,冇有絲毫猶豫,開始迅速安排撤退事宜。
陸彬然後看向冰潔:“我們不是放棄,而是改變節奏。史密斯先生說得對,不能陷入他的節奏。”
“我們需要更高級彆的授權、更全麵的支援和更清晰的戰略,而不是靠我們一個小隊去硬闖一個國家的泥潭。”
他拿起通訊器,直接聯絡“巢穴”:“回覆史密斯先生和馮德·瑪麗:命令收到,即刻啟程返回美國總部。”
“同時,請求在途中召開最高級彆視頻會議,我們需要在抵達前,就‘沃克-緬甸’新局勢提交初步評估報告和行動預案。”
他放下通訊器,對冰潔說:“我們需要用更充分的理由和更完善的計劃,去說服總部支援下一步行動。而不是違抗命令。”
冰潔點了點頭,理解了陸彬的策略——以退為進,尋求更大的支援和更全麵的佈局。
很快,車輛準備就緒。陸彬和冰潔最後看了一眼螢幕上那片彷彿在燃燒的緬甸地圖,然後毅然轉身離開。
他們登上了返回美國的飛機,但所有人的心思都還係在遙遠的東方。
機艙內,陸彬和冰潔已經打開了加密終端,開始緊張地撰寫報告、分析數據。
他們不是撤退,而是為了下一次更強大的進攻,暫時撤回拳頭。
沃克和四大家族的陰影並未散去,反而因為這道命令,變得更加清晰和緊迫。
獵手暫時離開了叢林,但他們帶走了獵物的氣味和地圖。
下一次歸來,將不再是簡單的追蹤,而是帶著更強大的力量和更精確的打擊方案。
飛機在平流層平穩飛行,下方是浩瀚的太平洋。機艙內,隻有鍵盤敲擊和偶爾低語的聲音。
陸彬和冰潔並排坐著,加密終端螢幕的光映在他們專注的臉上。他們已經草擬了報告的核心框架,正在填充關鍵數據和分析。
“沃克的技術與四大家族的結合,會產生幾個層級的威脅,”冰潔指著螢幕上的圖表。
“最直接的是軍事層麵:升級的通訊乾擾、情報竊取、甚至可能出現的‘智慧’遊擊戰術,會讓邊境防禦壓力倍增。”
“經濟層麵,”陸彬接話,調出另一組數據,“他們可以利用沃克的技術優化非法資金流動,建立更隱蔽的洗錢網絡,甚至可能嘗試操縱區域金融市場。電詐的效率和危害會指數級上升。”
“最麻煩的是政治層麵。”冰潔的神色最為凝重,“沃克的資訊偽造和輿論操縱能力,如果被四大家族用來對內鞏固統治、對外挑撥離間,甚至偽造國際事件……”
“整個地區的穩定都可能受到衝擊。這就不再是單純的犯罪問題,而是地緣戰略威脅。”
報告的內容越寫越詳實,威脅評估的等級也在不斷提升。
就在這時,陸彬的加密通訊頻道響起一個特殊的提示音——是馮德·瑪麗直接接入的保密視頻線路請求。
陸彬和冰潔對視一眼,立刻接受了請求。
螢幕上出現了馮德·瑪麗冷靜的麵容,背景是她熟悉的辦公室。
但她冇有寒暄,直接開口,語氣比以往更加嚴肅:
“陸彬,冰潔。史密斯先生讓我轉達,他收到了你們的會議建議。他很讚賞你們的效率和全域性觀。”
她略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但他也希望你們明白,建議你們撤回,並非不重視沃克的威脅,恰恰是因為太過重視。”
“約翰.史密斯先生評估認為,沃克此次‘金蟬脫殼’並選擇緬甸,其戰略意圖可能遠比我們想象的深遠。”
“他或許正希望我們因憤怒和急切而貿然深入,從而在一個我們完全不熟悉、且極度複雜的戰場與我們決戰,甚至……藉此將衝突升級,拖垮我們的資源。”
“史密斯的原話是:‘不要被對手激怒後,在他選擇的時間和地點與他戰鬥。’我們需要重新掌控節奏。”
陸彬沉穩地點頭:“我們明白。這也是我們正在準備的報告的核心觀點之一——我們需要一個全新的、多維度的戰略,而不僅僅是戰術行動。”
“很好。”馮德·瑪麗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所以,在你們抵達之前,總部已經啟動了一項名為‘定錨’的計劃。”
“定錨?”冰潔問。
“是的。”馮德·瑪麗解釋道,“我們將動用最高級彆的外交和情報資源,優先穩定緬甸周邊局勢,加強與相關國家的協調,建立一道‘防火牆’。”
“儘可能將沃克技術的擴散和影響暫時限製在一定範圍內,為我們製定更周全的行動方案爭取時間。這需要時間,而這期間,你們需要耐心。”
這個訊息意味著,總部並非無所作為,而是從更高、更廣的層麵開始佈局。
“我們理解。”陸彬回答,“我們會利用返回的時間,完善我們的評估,並開始構思在‘定錨’計劃框架下的具體行動選項。”
“這正是史密斯先生所期望的。”馮德·瑪麗點頭,“保持通訊暢通。抵達前還會有更新情報同步。一路平安。”
通訊結束。
陸彬和冰潔沉默了片刻,消化著新的資訊。
“定錨計劃……”冰潔若有所思,“這是要下一盤大棋。”
“冇錯。”陸彬看向舷窗外無儘的雲海,目光深遠,“沃克把棋盤換到了緬甸,而總部,正在試圖穩住整個棋桌。”
“我們之前的思路,確實有些侷限於‘將死’他本人了。”
他們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報告,但視角和之前已然不同。
他們不再僅僅思考如何摧毀,而是開始構思如何在總部的大戰略下,執行更精準、更有效的行動。
飛機繼續向美國方向飛去,看似是撤離,但機艙內,一場針對沃克和其新盟友的、更加宏大的反製戰略,正在悄然孕育。
獵手收回的拳頭,正在積蓄更強大的力量,並等待著下一次出擊的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