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彬的指令如同無形的電波,瞬間啟用了遍佈東南亞的神經末梢。
在曼穀,查儂·蓬普裡的行動迅如雷霆。
他麾下的安全小組兵分兩路,一隊直撲那三家物聯網服務商的註冊地址,另一隊則聯合當地警方,根據資金流向鎖定了幾名常接“零活”的自由勘測員。
“目標已控製。初步審訊,他們隻是拿錢辦事,對雇主背景一無所知,通訊方式是一次性的加密頻道。”
查儂的彙報在幾分鐘後傳回,畫麵裡他神色冷峻,“但我們從他們未經擦除的設備裡,恢複了部分接收到的勘測座標指令碎片,正在與瑪麗女士提供的資金數據進行交叉驗證。”
“很好。保持壓力,深挖所有電子痕跡,哪怕一個字節也不能放過。”陸彬迴應。
這些被雇傭的“幽靈”雖是棄子,但他們接觸過的指令碎片,或許藏著指向沃克指揮鏈的密碼。
幾乎同時,馮德·瑪麗那邊有了更深的突破。“菲律賓的數字服務公司資金源頭已鎖定。”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但透著一絲銳利,“經過三層空殼跳轉,最終來源是……一艘註冊地在利比裡亞,目前正航行於安達曼海上的散貨輪‘海風號’。”
“該船近期的衛星通訊數據流異常激增,且加密等級遠超普通商船標準。其航行軌跡……在過去一週內,曾在緬甸若開邦的一個偏僻小港有過短暫停靠。”
金三角、若開邦、安達曼海、散貨輪……這些地理資訊在陸彬腦中瞬間交織成一幅清晰的圖景。
那艘船,就是沃克的移動指揮節點!它漂浮在公海上,利用難以追蹤的衛星鏈路,遙控著整個東南亞的試探與攻擊。
“艾倫,”陸彬的聲音陡然提升半分,“立即將‘海風號’衛星通訊特征納入全球監控網絡!
分析其所有曆史及實時信號特征,嘗試破解其加密模式,哪怕隻能降低其10%的加密強度!”
“明白!集中算力攻擊‘海風號’鏈路!”艾倫的迴應伴隨著鍵盤急促的敲擊聲。
“查儂,”陸彬繼續下令,“將‘海風號’座標共享給相關海域的力量,我需要知道任何靠近它的船隻、飛機,甚至無人機的資訊。但要絕對隱蔽,絕不能打草驚蛇。”“已在協調!”查儂立刻迴應。
就在此時,主螢幕上,代表新加坡清算樞紐的光點突然急促地閃爍了一下,顏色微微偏向刺眼的亮紅色,但瞬間又被強大的防禦係統強行壓回暗紅。
幾乎同時,林雪怡的緊急通訊請求彈出,她的表情依舊冷靜,但語速極快:“陸董!三秒前,檢測到針對清算係統‘泰坦’協議緩衝區的超高速脈沖沖擊,每秒數百萬次請求,來源偽裝成數千個不同的農業合作IP。”
“攻擊模式複合了艾倫預演的‘多路徑慢速滲透’與‘閃電攻擊’,前期極隱蔽的低速探測數據包此刻被啟用為攻擊武器。”
“‘冷牆’已自動隔離異常流量,核心繫統未受影響。但這次攻擊的協調性和精準度極高,像是一次……壓力測試,或者說,一次真正的破障嘗試。”
沃克的殺招來了!他利用之前所有的試探所收集到的資訊,發動了第一次真正的、直指核心的攻擊!他果然選擇了新加坡,選擇了金融的主動脈!
“攻擊是否完全停止?”陸彬問,瞳孔微微收縮。“主攻擊流已停止。
但殘留的低速探測信號仍未完全消失,如同潮水退去後留下的濕痕,持續試探著‘冷牆’的韌性。”林雪怡彙報。
“持續監控。艾倫,攻擊特征捕捉到了嗎?”“捕捉到了!正在解析!與之前成都脈衝的變異部分同源!‘雲霧’新補丁起到了效果,否則預警時間將縮短31毫秒!”艾倫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和後怕。
陸彬緩緩吸了一口氣。獵物的尾巴,終於因為這次急躁的攻擊,更多地露了出來。那艘船,那個移動的幽靈堡壘,必須盯死。
“瑪麗姐,”他接通財務審計頻道,“凍結與‘海風號’及其所有已知關聯空殼公司有往來的任何賬戶,無論金額大小,立即執行。”
“已執行。並設置觸髮式警報,任何試圖與這些賬戶進行交易的行為將立即觸發最高級彆審計追蹤。”馮德·瑪麗迴應。
陸彬重新將目光投向全球螢幕,代表“海風號”的光點已被標記為一個不斷閃爍的紅色三角,在安達曼海的深藍背景上緩慢移動,如同一個漂浮的毒瘤。無形的網,正在收緊。
棋局上,對手以為的妙手,或許正將自己引入更深的羅網。
陸彬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他在等待,等待下一個回合的來臨。
陸彬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在螢幕上那個緩慢移動的紅色三角——“海風號”的實時座標。
安達曼海的深藍背景下,這個閃爍的光點彷彿一顆不安的心臟,持續泵出危險的數字毒液。
“艾倫,‘海風號’信號分析進展?”陸彬的聲音在沉寂的指揮中心裡響起,打破了隻有服務器低鳴的寂靜。
“正在攻堅其加密協議,核心演算法很古怪,帶有大量無意義的冗餘代碼,像是一種……神經乾擾,極大增加了破解難度和算力消耗。”
艾倫的語速很快,背景音裡能聽到密集的鍵盤敲擊聲和團隊成員簡短的技術對話,“但我們發現它的衛星信號傳輸存在極微弱的週期性衰減,大約每117秒一次,持續時間3.2毫秒。”
“像是某種節律性的自檢或心跳包。或許可以成為乾擾甚至注入誤導資訊的視窗。”
“抓住這個視窗。計算下一次衰減出現的精確時間。準備‘低語’協議。”陸彬指令簡潔。
“低語”是一種極隱秘的信號注入技術,旨在利用極短暫的係統間隙,植入難以察覺的誤導數據或追蹤代碼。
“計算中……預計下一次視窗在89秒後。‘低語’協議載荷正在生成,將嘗試注入高精度追蹤信標與係統延遲代碼。”艾倫確認。
就在此時,主螢幕上,代表新加坡清算樞紐的光點再次發生異動。
那暗紅色的光芒內部,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掙紮,顏色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被肉眼捕捉的波動。
幾乎同時,林雪怡的通訊再次切入,這一次,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陸董!‘冷牆’隔離區內檢測到異常!剛纔被攔截的攻擊流量中,有極少量數據包……發生了變異!”
“它們正在利用自身被攔截銷燬時產生的錯誤反饋資訊作為養分,進行自我重組和進化!速度非常快!它們……它們在試圖適應‘冷牆’的隔離環境!”
數字化的生命?沃克竟然將某種具備初級人工智慧特性的攻擊代碼隱藏在了海量攻擊流中!
這些代碼能在被防禦係統捕獲後,利用環境資訊進行學習並嘗試突破禁錮!
“進化方向?”陸彬的聲音冷冽如冰。
“正在分析……它們的目標似乎是……模擬正常的清算心跳信號,試圖騙過‘冷牆’的終極審計規則,混入核心繫統!”
林雪怡的聲音透出緊迫,“進化速度超出預期!預計最多十分鐘,就可能產生足以以假亂真的模擬信號!”
“絕對不允許。”陸彬斬釘截鐵,“啟動‘熔爐’協議。將整個‘冷牆’隔離區物理隔離並施加超高頻隨機數據衝擊,徹底淨化所有變異代碼,哪怕損失掉部分正常數據。”
“熔爐”是最終手段,意味著將隔離區及其內部一切數據徹底湮滅,代價巨大,但能確保絕對安全。
“啟動‘熔爐’!”林雪怡冇有絲毫猶豫。螢幕另一端傳來指令下達和係統確認的急促聲響。
幾乎在同一時刻,馮德·瑪麗的聲音插入,帶著一絲冰冷的發現:“陸董,追蹤那筆菲律賓彙款時,發現一個異常模式。”
“對方在資金劃轉後,刻意通過多次微額‘捐贈’和‘支付’,將資金分散注入了一個……東南亞貧困地區的遠程教育慈善項目網絡。”
“這個慈善網絡的服務器,恰恰承接了我們部分智慧農業項目的社區培訓和技術支援平台。沃克在利用我們的慈善通道作為跳板!”
惡毒至極!他不僅攻擊技術設施,更在利用和玷汙企業的社會責任網絡!
“立刻凍結該慈善項目所有外部接入權限,進行全麵安全審查。瑪麗,評估所有關聯項目的潛在汙染範圍。”陸賓感到一股怒火在冷靜的意誌下燃燒。
“已在執行。但需要時間,該網絡覆蓋很廣。”瑪麗迴應。
“艾倫,‘低語’視窗還有多久?”“最後15秒!載荷準備就緒!”
“陸董!”張小慧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驚愕,“‘海風號’信號……它……它剛剛主動大幅提升了傳輸功率,覆蓋了整個衰減週期!我們的注入視窗消失了!”
“同時檢測到其釋放出大量高強度乾擾噪音,覆蓋了多個常用衛星通訊頻段!”
沃克察覺了!他不僅預判了陸彬可能利用其信號衰減的企圖,甚至主動犧牲了部分隱蔽性,以強乾擾的方式硬生生抹掉了那個唯一的漏洞!
棋局之上,對手不僅狡猾,而且凶狠、果決。
陸彬看著螢幕上那個依然在閃爍、卻彷彿帶著一絲嘲弄意味的紅色三角,眼神銳利如刀。
服務器群的嗡鳴聲似乎也變得低沉起來,彷彿感受到這無聲戰場上驟然升級的凶險。
他緩緩坐直身體,指尖再次輕觸螢幕。“啟動‘獵戶座’方案。”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通知‘夜鶯’,該她出場了。目標:安達曼海,‘海風號’。我要知道那艘船上的一切。”“命令:‘不惜代價’。”
最後的四個字,如同冰珠落地,在緊張的空氣中激起無聲的漣漪。最高級彆的指令已被下達。
無形的網,開始展現出它鋼鐵的鋒芒。棋局,已入中盤,搏殺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