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病了。
病殃殃的躺在床榻上,死氣沉沉的望著窗外那桃紅柳綠,春意盎然,再過不多久,就是炎炎夏日了。
可她卻一病不起,吃再多的湯藥都無濟於事。
大夫說,這是心病。
需要心藥醫治。
她的心藥是什麼呢?
是兒子複活,被騙走的那幾萬兩銀子重新回到自己手中。
是以然變了心,在外頭養女人的丈夫,拋下一切,洗心革麵,重新回到自己身邊。
若一樣辦不到,她這病就好不了。
一向剛強的人,忽然之間這樣倒下,引起了很多人懷疑,尤其是晉安侯夫婦。
戚氏最恨朱氏騙走自己五萬兩銀子,可是當朱氏病倒的時候,她是第一個去請太醫的人,花的還是她自己的銀子。
丈夫不理解,戚氏就勸他:“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朱氏的身體一向很好,當初祈年去世,她都冇有倒下,現在,僅僅隻是一個外室加小妾,就讓她病成了這樣?我不信!”
“肯定是有人害她!想讓她死了騰位置!”
“你胡說!”晉安侯聽了這話,嚇了一大跳:“三弟不是那樣的人!朱氏嫁給他這麼多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他絕對不會這麼對待自己的結髮妻子的!”
“可朱氏冇給他生一個健康的兒子。”戚氏道:“而且還死了,現在外頭的女人已經給他生下了孩子,他的心肯定已經偏了呀!”
“他想讓她死,好給外頭的女人騰位置,這是很有可能的!否則怎麼解釋朱氏這一場來勢洶洶的病呢?“
晉安侯聞言,頓時說不出話來。
沉默良久方纔開口:“你說的這些都隻是猜測,冇有證據,我不可能因為你而懷疑我的親弟弟,這豈不是說我也是那忘恩負義的畜生了?”
戚氏想說話,晉安侯打斷她道:“你彆糾結了,眼下當務之急,是派人盯著三房那邊,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近期可能要出大事兒。”
戚氏用力點頭:“我都明白的!放心好了!”
……
是夜,江三老爺悄悄的趁著朱氏熟睡,從房間裡溜出來,打算去彆院裡探望雲娘母子時,路過了一間亮著燈,開著門的廂房。
那廂房裡散發出濃鬱之極的香氣來,一下就勾的江崇意心猿意馬起來,他忍不住停下腳步,朝著廂房裡麵看了過去。
結果一眼看見廂房裡有一個背對著他的美人兒,正在更衣,露出了半片雪白的美背,冰肌玉骨。
隻一眼,他就再難以挪動腳步了。
甚至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江崇意雙目炙熱的盯著那美人兒,正要抬腳進去時,忽然那美人兒轉過臉來。
月光下,那張臉居然與傅窈像了個十足十!
是傅窈!
傅窈居然在這裡!
江崇意腦子裡轟隆一聲!再也想不起什麼雲孃兒子了,他的眼睛裡隻剩下了眼前的美人兒,終於冇有忍住,急切的撲進門去,一把將房門給關上了!
那美人兒嚇了一大跳,抬起頭來看見江崇意,顫顫巍巍的喊道:“三爺……”
“叫我姨夫!”江崇意邪惡一笑,深吸一口氣,然後低頭一把摟抱住美人兒,迫不及待的往床榻上壓去!
很快,房間裡響起一陣陣曖昧的聲音。
相隔不遠相處的正房之中,病懨懨的朱氏,卻端端正正的坐在床榻上,一臉冷凝,哪裡有什麼生病的摸樣?
她問張嬤嬤:“一切可按照計劃進行?他中招了嗎?”
“已經進去了,太太您聽那動靜,嘖嘖,簡直是太激烈了。”張嬤嬤歎息道:“您就放心吧!過了今夜,那什麼雲娘,再也不能舞到您跟前了!至於她生的那個孩子,想辦法讓老爺弄回來,養在夫人您膝下也是可以的。”
這是前兩天,朱氏的意思。
她嫌棄一個孩子從懷孕,生下,再養大的時間與成本太大了,所以還是決定,殺死雲娘,搶奪她的孩子。
至於新找回來的這名伺候人的揚州瘦馬,摸樣與傅窈有五分相似,也可以生下孩子。
以防萬一,做個備用。
“那就好。”朱氏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外頭有侍女匆匆走進來稟報道:“太太!傅娘子求見!”
“傅窈?她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朱氏聞言一臉驚訝。
張嬤嬤道:“太太您前些日子想見她,裝病給她發了好多請柬,想必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回來探望您。”
“可為什麼選在晚上回來?”
朱氏一臉疑惑。
張嬤嬤道:“奴婢猜測,可能是白天回來,容易被人看見,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畢竟她現在可是很得毓敏大長公主青睞,說不定還想嫁給裴世子呢!”
“自然不願意被人非議又回了江家。”
張嬤嬤越說,越覺得自己猜測的對。
朱氏一聽,心中頓時湧上一股深深的妒忌。
憑什麼她陷在水深火熱之中,傍身銀子被騙走,丈夫也變心養外室,傅窈這個賤人卻擺脫一切,被長公主母子青睞,馬上要嫁入高門,過上好日子?
不行!她一定要把傅窈這個賤人,從那高高在上的雲端拽下來!
讓她嚐嚐這幾乎一步登天,卻又瞬間跌落地獄的感覺!
哈哈哈!就應該這麼乾!
這樣想著,朱氏立刻吩咐道:“那就讓她進來!”
說罷,讓人攙扶著她去床榻上,臉上敷了粉,哎呦哎呦的扮做病危的樣子。
很快,傅窈主仆被從外頭請進來了。
一進門,就先聞到了屋子裡一股濃濃的脂粉氣息,夾雜著苦苦的湯藥味道,實在是難聞之極。
傅窈聞著這個味道,幾乎不用看,就知道病床上的朱氏是假裝生病。
當下也不揭穿,在張嬤嬤引著她,一路走到朱氏床榻前去時,傅窈隻看了一眼病榻上的人,就紅了眼眶:“姨媽,窈窈來探望您來了。”
朱氏聽到聲音,慢慢的睜開了一雙疲憊的眼睛,好半天纔看清楚是她:“窈窈,你,你總算是來看我了……”
說著,低低的抽泣起來。
傅窈忙在床榻前錦凳上坐下,拉著她手道:“姨媽,您怎麼病的這麼厲害!張嬤嬤去說時,我還以為她誇大其詞了,您,您要好好將養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