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飯菜上桌,一下就擺滿了,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也不知道是不是遠離了晉安侯府的緣故,傅窈看著桌子上這些菜色,胃口大開,覺得今晚這牛肉麪分外好吃。
雪奴餓了一天,她又是練武之人,吃的飛快,很快一碗麪就見底了,就又叫了一碗。
傅青霄正長身體,自是不用多說,吃的十分香甜。
傅窈在他們二人的陪伴下,也是胃口不錯,吃完了一整碗麪。
吃完了飯,三人結賬出了麪館,踏著月色回府。
誰知剛走到院子門口,便看見那兒停著一輛華麗的馬車。
月色下,錦緞簾子被風吹起,露出了一張連月光都黯然失色的俊逸臉龐,正是裴承琰。
傅窈就知道,裴承琰不可能不出現。
一旁雪奴看了看傅窈,又看看裴承琰,抿了一下嘴角便悄無聲息的退下了。
臨走時,還順手拉走了傅青霄。
傅青霄走的一步三回頭。
月色下,傅窈走到了裴承琰麵前:“今日之事,多虧了你,謝謝。”
“隻一句謝謝嗎?”裴承琰勾起嘴角。
風吹起傅窈鬢邊的一縷頭髮,她抿唇一笑,透著無儘的嫵媚:“不然呢?你打算如何?”
裴承琰深深的看著她:“來日方長,你纔剛剛經曆過慘無人道的算計,僥倖脫身,此刻內心裡一定是驚惶的,這種情況下,無論我說什麼,對你來說都是深深的壓力。”
“我不是那麼不近人情的人,慢慢來,日後再告訴你。”
居然還賣起關子來了。
傅窈點點頭,笑道:“那裴大世子今夜親自來此,是為了何事?總不能隻來看我一眼吧?”
“不可以嗎?”裴承琰挑眉:“傅娘子,還是這個稱呼適合你。”
這個稱呼,意味著她與晉安侯府切割乾淨,從此之後不再是江家婦,也不再是江祈年的妻子。
這其中分彆,大了去了。
傅窈聽著從他嘴裡喊出的傅娘子,總覺得有幾分彆樣的意味,她輕輕咳嗽一聲,壓下心底的那一絲異樣,故作輕鬆道:“隻一個稱呼而已,裴世子想怎麼喊就怎麼喊。”
“那不一樣。”裴承琰聞言搖頭:“你還是江家的四少奶奶時,我想見你都隻能掩人耳目,現在便可以大大方方的往來,對了,我母親想見見你。”
“什麼?”傅窈差點震驚的咬著舌頭,說話都結巴起來了:“……這也太快了吧?我纔剛剛得到放妻書哎!”
至少也得等她緩緩吧!
“你想什麼呢!”裴承琰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腦袋,好笑道:“我母親隻是聽說你離開江家,想著那些人落井下石,想替你撐一撐腰罷了,你想哪裡去了?”
說到這裡,他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來,睜大眼睛道:“傅窈,你該不會……以為我母親是打算請你過門相看?”
“冇有!我冇有這麼想!”
傅窈立刻把頭搖的撥浪鼓一般,堅決不肯承認自己剛剛的確這麼想過。
解釋就是掩飾。
裴承琰瞧著嘴硬的傅窈,福至心靈一般想到原來傅窈並不抗拒嫁給自己,隻是尚且還需要時間。
他的臉色立刻就紅了。
他,他是想過這個問題的。
在護國寺那一夜,當他發現他對其他女子都毫無反應,隻對傅窈有感覺時,就想過。
但當時隻是匆匆一個念頭閃現,之後就被他強行遺忘了。
如今纔算是深深的在腦海裡想過。
“話已經帶到,明日就有正式的請柬。”裴承琰道:“時候不早了,快些進去吧!”
傅窈冇有立刻離開,而是歪著頭打量他。
這人今夜專程來這一趟,隻是為了說這個?
她等了半天,裴承琰都冇有再繼續開口的意思。
好吧。
傅窈信了,當下點點頭道:“行吧,你快些回去,我也回去睡覺了。”
說完揮揮手,直接轉身回院子去了。
……
隔天,傅窈果然收到了毓敏大長公主的請柬。
另外還收到了一張晉安侯府的婚禮邀請帖,江芷薇,明日出嫁。
“居然這麼快,她就要嫁了……”
傅窈聞言感慨萬千,捧著手中兩張請柬,有些犯難:“到底去哪一家?”
“姐姐還用選嗎?”傅青霄晚上回來後,看她還在糾結不已,當下伸手拿起大長公主傅的請柬,道:“當然是去大長公主府了,你如今已經不是江家的四少奶奶,還回去參加他們家姑孃的婚禮,這就有點牽強了,況且一定會引起眾人議論的,姐姐何必去惹人嫌?”
“可是我想看江芷薇的笑話啊。”傅窈歎息一口氣:“她是萬般不願意成婚的,一心一意隻想嫁給裴世子,卻始終不能如願,如今心愛之人成陌路,她能接受纔怪,明日一定有熱鬨看。”
“那有什麼好看的?江芷薇還能逃婚不成?”傅青霄道:“姐姐,還是去毓敏大長公主府吧!難道你能拒絕大長公主的請柬?”
當然不能啊!
傅窈哪裡有那個膽子!
她是知道去不成晉安侯府看熱鬨,這才惆悵啊!
明白真相的傅青霄一陣無語,當下不再湊這個熱鬨,去書房讀書去了。
是夜,傅窈在燈下看了一會兒書,便早早吹燈歇息。
結果剛躺在床榻上,大門外就傳來了一陣陣篤篤篤的敲門聲,在這寂靜無比的深夜裡,顯得格外響亮。
傅窈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眸,她喊了一聲雪奴。
雪奴點亮燭火,對她點了一下頭,立刻無聲無息的出去了。
傅窈也冇耽擱,披上外裳就下了床榻。
這時傅青霄在窗外道:“姐姐,我可以進來嗎?”
傅窈當即走過去,打開門道:“咱們去客廳裡。”
傅青霄點點頭,又勸她:“夜裡寒涼,你該多穿一件衣裳,趕緊去穿。”
說完先行去了廳上。
傅窈多穿了一件外裳,走出去廳上,正好雪奴匆匆回來了。
她對傅窈打手勢:外頭來的人是江芷薇。
“江芷薇?”傅窈驚訝無比:“她來這裡做什麼?”
隨即想到了白天裡他們姐弟倆開的那個玩笑,傅窈一下子醒悟過來:“江芷薇打算逃婚!她逃去哪裡不好,怎麼偏偏找到這裡來!不能給她開門!”
雪奴打手勢:“冇開門,奴婢跳到牆頭上去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