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長的猥瑣不說,還挺會癡心妄想。
傅窈暗地裡翻了個白眼,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一路低著頭慢慢的退下去了。
走到院子裡,她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頭望。
隻見窗欞上倒映出江姨夫與姨媽朱氏的身影,江姨夫氣的喘不過氣來,朱氏站在他身側不住的給他拍背順氣,江姨夫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哽嚥著道:“朱氏,還是你對我最好……”
緊跟著便是不住口的咒罵傅窈的聲音。
他們兩個人倒是夫妻同心,同仇敵愾。
越發顯得今日下午,傅窈那一番引誘紅袖發現真相的行為,可笑之極。
不過沒關係。
紙永遠都包不住火。
傅窈猛的回過頭來,大步往外走,臉上的表情有挫敗,但更多的卻是雄心壯誌,永不妥協。
……
從那日後,傅窈便讓雪奴盯緊了紅袖的蹤跡。
一連幾天都冇發現什麼異常,紅袖每日裡都兢兢業業的服侍朱氏,從未單獨與三老爺見過麵。
“還真是警惕啊……”傅窈冷笑連連:“不過不急,是狐狸總會有露出尾巴的時候。”
這日整個三房上下全都喜氣洋洋,朱氏給每一個伺候的下人都發了賞錢,就連雪奴都得了一份。
傅窈打聽之下才得知,三老爺官複原職了。
把個朱氏高興的,好似要過年。
傅窈冇想到裴承琰的行動這般快速。
侯府越是熱鬨,她越是冷靜,整日閉門不出,避免惹禍上身。
長房那邊送來了賀儀,與此同時,江芷薇的婚期也定下來了,就在半年之後。
居然這般的迅速!
要知道世家大族的聯姻,都需要長時間的準備,婚期至少一年,江芷薇的婚期這麼倉促,表明瞭長房夫婦迫不及待的想把這個燙手山芋扔,不,嫁出去。
傅窈想不出來此時此刻江芷薇是什麼心情,她心心念念想嫁裴承琰,冇想到最終卻隻能嫁給名震京都的宰相府惡霸公子,想來心裡一定不甘心之極吧?
但這些,傅窈就不關心了。
冇有人注意到的角落裡,她在為裴承琰準備謝禮。
畢竟幫了自己這麼大的忙,傅窈很是慎重,事先詢問過雪奴,得知裴承琰很喜歡海棠,就親手做了海棠花的書簽,十分精美,甚至還熏了海棠花的熏香。
禮物不貴重,但勝在十分用心,又小小的,不會引起旁人誤會。
傅窈為了做它,整整花費了一天的工夫。
雪奴看的真真的,後來趁著漏液冇人翻牆去隔壁順國公府把書簽送給裴承琰時,特地告訴了他。
“你說,她為了給我送這個,親手做了一天?”
裴承琰摸著書簽,沉默半響後,看向雪奴。
“是的!”
雪奴用力點頭,比劃說,還熬夜了呢!她從來也冇有見過三少奶奶為誰如此費心過。
“的確是……費心了。”
裴承琰幽幽道。
屋內昏黃的燭火倒映著他五官立體的輪廓,雖然從聲音裡聽不出來什麼,但雪奴就是能感覺到,自家主子心情非常的不錯。
今夜這一趟,她來值了。
“你回去告訴她,下次不必如此費心,身體要緊。”裴承琰收回看向書簽的目光,對雪奴吩咐道:“至於之後的事情,讓她放心,必然會按照她說的去做,江崇意,蹦躂不了幾天了。”
雪奴點點頭,轉身退下。
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裴承琰目光長久的盯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長青在一旁解釋道:“世子,您不用擔心雪奴會被人發現,一來兩家是鄰居,我們家的後花園連著江府的後花園,二來,三少奶奶的滄瀾居離後花園很近,遠離江家其他幾房的人。”
“三來,雪奴的身手雖然比不上我等,對付幾個家丁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裴承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擔心雪奴。”
不是擔心雪奴?
那是為什麼?
長青不理解了。
也不需要他理解,裴承琰揮揮手讓他們都退下了。
如此寂靜深夜,裴承琰睡不著了。
他緩緩伸手,將那枚書簽拿出來,捧在手心裡反反覆覆的摩挲,心裡麵浮現出出的,卻是那日茶樓包廂之中,傅窈說的話:我們是朋友。
是啊,他們是朋友呢!
……
江三老爺走馬上任了。
然而,半個月不到,他就因為辦差時打瞌睡,一不小心差點燒了半個曙衙,而被丟進大牢之中!
訊息傳回來的那一刻,朱氏原本正開開心心的用飯,聞言啪嗒一聲,筷子直挺挺的掉在了桌子上。
人也懵逼了。
目光發直的盯著稟報訊息的紅袖:“你說什麼?老爺他……被下大獄了?”
“是的!夫人!人已經抓進去了!”紅袖滿臉都是焦灼:“就是在咱們大門口抓走的!可憐的老爺,連家門都冇有進……哎呦!夫人!您怎麼了!”
她話還冇有說完,朱氏已經兩眼一翻,直挺挺的向後倒了下去!
傅窈眼疾手快的一把將朱氏攙扶住了,伸手就去掐她的人中:“姨媽!姨媽,你怎麼樣了!”
一屋子的丫鬟下人頓時兵荒馬亂起來,有幫著傅窈將朱氏往裡屋裡抬的,也有匆匆忙忙去請大夫的。
好一會兒,朱氏才終於悠悠醒轉。
她一睜開眼睛來,就看見傅窈守在床榻邊上,猛的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到手指都泛白了,眼睛裡透著濃濃的急切:“窈窈!現在隻能靠你了!快!你快坐上馬車趕去宰相府!隻要宰相大人幫忙說幾句好話,你姨夫就能被放出來!”
傅窈冇有推脫,她回握住朱氏的手腕,點頭道:“姨媽,您放心,我這就去!”
有了這一句話,朱姨媽的心終於落回了一半兒到實處。
她重新躺回到床榻上去,兩眼泛著淚光:“明明好端端的,怎麼忽然就這樣了呢?我們家今年真的是厄運連連啊……”
真的是厄運連連嗎?
江姨夫那叫咎由自取吧!
唯一真正倒黴並且厄運的,應當就是吏部的曙衙了,好端端的差點被燒燬。
話又說回來,裴承琰為了做到承諾,這也下大血本了吧!
傅窈心裡充滿了疑問。
當下毫不遲疑的,換了身衣裳坐上馬車,就出了府去。
出府去乾什麼?
她可不會傻乎乎的跑去宰相府求情。
她的馬車在大街上溜達了一圈兒,期間還悠哉悠哉的喝茶逛街,一直到天擦黑纔回去晉安侯府。
一進大門,朱氏就迫不及待的問道:“怎麼樣?宰相大人可應允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