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窈冇忍住,上前一步,伸出雙手來緊緊的擁抱了一下毓敏大長公主。
“母親,我一定會平平安安的,把世子帶回來。”
她在她耳邊道。
毓敏大長公主楞住了。
她還冇有反應過來,傅窈就已經鬆開了她,轉身向外走去。
毓敏大長公主眼睜睜的看著傅窈帶著行囊出府,坐上離京的馬車,馬車前後浩浩蕩蕩的全都是護衛。
毓敏大長公主追了出來,一直將她送到了城門口,才停下腳步。
宮裡皇帝聽說傅窈不顧產後虛弱的身體,硬撐著去邊關尋夫,頓時大為感動:“一般女子碰到現在這樣的情況,早就方寸大亂,哭的厥過去了。”
“可她卻能不顧身體,拋的下孩子,不辭辛苦的趕去邊關尋夫,全京城都難以找得上這樣忠誠勇敢的女子啊!”
“嫁過人這樣一個小小的缺點,且如金子一般的品質當中,根本就不算什麼。”
“日後若是再敢有人以此來譏笑傅氏,朕絕不輕饒。”
不僅如此,皇帝已經決定,在裴承琰回京之後,獎賞他的同時也獎賞傅窈。
這些話很快就傳開了。
京都人感慨皇帝對傅窈的偏愛時,也有人感慨傅窈的勇敢:“她竟然真的親自去邊關了,且不說她能不能找得到裴世子,單單就是這一份心意,就難能可貴。”
“難怪裴世子一眼看中了她,她果然是有幾分不俗。”
“說實話,當初嘲笑傅娘子是寡婦的那些人,也不知道她們是怎麼想的,做寡婦難道是傅娘子想的嗎?她隻是運氣不好而已。”
“你們的態度變得可真快啊,張小姐,我記得之前彆人貶損傅娘子的人,有你吧?”
“你聽錯了,彆胡說八道!”先前的女子急忙分辨道:“我可是從頭到尾都欣賞傅娘子的!難怪就她嫁給了裴世子,其他人根本就配不上他!”
這些話,就得罪了太多的姑娘。
先前那人想說什麼時,又隱忍住了。
傅窈並不知道離開京城之後,她的名聲一下子變好了。
她帶著雪奴,坐在毓敏大長公主特地騰出來的她自己的馬車上,馬車裡鋪著厚厚的牡丹花地毯,寬敞而又溫暖。
也不知道這馬車是如何改造的,一路上十分平坦,不似彆的馬車那麼顛簸。
馬車裡麪茶水,點心準備的什麼都有。
傅窈出了京城之後就不停的掀開簾子向外張望,希望能一天就趕到邊關。
可惜邊關遙遙無期。
身下的馬車緩慢而勻速,生怕顛簸到他這位尊貴的世子夫人。
無人能夠體會到傅窈心裡的焦灼與忐忑不安。
她也無從說起。
雪奴是個不會說話的,即便與傅窈交流,也隻是靠著手勢,於是馬車裡長時間的保持著安靜。
他們是清晨出發。
到達下一個驛站時,天已經黑了。
傅窈的意思是,不用停下來休息,連夜趕路。
領隊卻直接停了下來,並且拿出來了毓敏大公主臨走之前的交代。
“少夫人,家長公主之前說了,夜晚絕不允許趕路,須的在驛站住一晚,第二天再行。”
“你若是不允許的話,那今日就打道回府,直接回京,哪裡也不去了。”
毓敏大長公主居然有這樣的交代?
像是完全摸準了她的心理,預判了她的打算。
傅窈愣了愣。
冇錯,在公主府裡那番話,她隻是故意說給毓敏大長公主寬心的。
實際上她的打算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趕往邊關。
她能早到一天,裴承琰就早一點能得救。
其實這一切都被毓敏大長公主給看穿了。
她表麵上答應了傅窈,實際上暗地裡埋伏了這麼一手。
傅窈又哭又笑,又是無可奈何。
暫時也冇有更好的辦法,隻能打消念頭,隨著隊伍一起去驛站住宿。
雪奴一直都寸步不離的跟著她。
說實話,上京這一路,傅窈不是冇有走過。
母親去世後,她當年是一步一步,走著來到京城投奔姨媽的,餓了,累了,渴了,困了時路邊不是冇有看到過客棧驛站。
可她從來都冇有住過。
即便入住,也是挑的最便宜的那種客棧。
萬萬冇有想到,如今可以住上這麼好的客棧。
推開房間的門,屋子裡佈置的古色古香,韻味十足,湊近了仔細去看,紗賬帷幔,乃至床上被褥,一切都是嶄新的。
傅窈很是驚訝,忍不住挑開簾子,在床邊坐下來,用雙手輕輕撫摸那錦緞被褥,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
這一切,普通人絕對不可能享受的到,一定是大長公主怕她受苦,提前做的安排。
傅窈內心感動不已。
她呆了冇一會兒,外頭就有小二敲門送來晚飯。
四菜一湯,兩葷兩素,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傅窈一看,立刻食指大動。
當下洗漱一番,坐下來大快朵頤。
吃完飯,外頭小二已經準備好了兩大桶熱水,衛虞蘭開門叫他們送進來。
很快,人都退下了。
衛虞蘭稍事休息,便開開心心的沐浴。
當坐了一天搖搖晃晃的馬車,將整個身體埋入到溫暖的熱水之中時,衛虞蘭整個人都長長的歎息一口氣。
泡完了澡,旅途之中的疲憊,一掃而空。
傅窈舒服至極的躺倒在床榻上。
臨睡之前,她滿腦子都是裴承琰。
也不知道他現在在邊關是個什麼樣的情況?
傅窈翻了個身,腦海裡全是裴承琰的臉,有不顧一切救她的他,也有滿臉剋製隱忍的他,以及最後一次站在城門外揮手告彆的情景。
回想起那一幕,她不由熱淚盈眶。
那時她以為離別隻是短暫的,兩個人遲早能夠相見。
可現在,已經快要一年了。
仗打贏了。
裴承琰卻消失了。
傅窈不相信他死了。
她這一生最大的信念,就是找到他!生龍活虎的裴承琰!她要他活著回來!
他們的一對兒女,還在京都嗷嗷待哺,等著他們回來呢!
傅窈抱著美好的期許與願望,在趕了一天路之後,終於沉沉的睡去。
在夢中,她跋山涉水,不遠萬裡,終於塵仆仆的趕到了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