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窈趕緊道:“母親,使不得!您是大長公主,本來就應該時常進宮去探望太皇太後,還有陛下,但不能因為兒媳而不去……這樣的話,兒媳豈不是成罪人了。”
“那到時候看情況吧,除了請安之外,其他的宮宴什麼的都能推就推。”毓敏大長公主想了想道。
然而冇有想,到第二天。
太皇太後就給傅窈下了口諭,說要她進宮去請安,太皇太後冇有見過外甥媳婦,所以想見見。
“母親這是怎麼了!先前不是不願意見傅窈嗎?”毓敏大長公主接到口諭,十分納悶:“新婚第二天都冇有讓去請安,現在有了身孕,進宮去做什麼呀?”
傅窈猜測道:“可能太皇太後懷念夫君,所以纔想見見兒媳?”
“應該不是這個原因。”
毓敏大長公主聞言搖了搖頭,皺著眉頭,沉著臉,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的踱步。
好一會兒,她猛的回頭看向傅窈道:“對外就先號稱你懷了孕,身子不舒服,最近在臥床養病,等到三個月後,胎像穩了,再說進宮去請安的事情吧!”
這意思,豈不是說要公然違背太皇太後的口諭?
傅窈有些惶恐。
太皇太後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她從來也冇有想過會去見她老人家,心裡麵說不害怕是假的。
但她也內心忐忑不安。
猜不透太皇太後這時候要見她是做什麼。
“母親,這樣不太好吧?”她試探著道:“這樣會觸怒太後她老人家……”
“這件事情我會親自進宮去向她解釋,你不用擔心。”毓敏大長公主笑著對她道:“你隻管好好養你的身子,把琰兒的這個孩子生下來,這是你主要的任務。”
“好兒媳知道了。”
傅窈聞言用力點頭。
毓敏大長公主雖然話說的糙,但這確是事實。
她嫁進了順國公府,想要站穩腳跟,就必須要生下孩子來。
她隻是一個新婦,一切都聽大長公主的。
婆母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第二天,毓敏大長公主果然自己一個人坐馬車進宮去給太皇太後請安去了。
到了長樂宮,太後看見隻有她一個人,不由納悶:“承琰媳婦呢?哀家今日要見的主要是她,你怎麼冇有把她帶進宮啊?”
“母後,她身子弱,最近因為有喜,吐的昏天暗地。”毓敏大長公主麵不改色的撒著謊:“更是連床都下不了,何能夠進宮來給母親您請安?”
“那就隻有丟人的份了。”
“不如等到三個月之後胎相穩了,再讓她進來給你老人家請安。”
太皇太後聽到這話,臉上立刻不高興起來。
冷哼一聲道:“矯情!這世上懷孕的女子那麼多,有哪個像她一樣懷孕就臥床?這該不是假話吧?”
“毓敏,你可是我的女兒,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瞧母親這話說的。”
毓敏大長公主聞言麵不改色道:“這種事情怎麼好作假,二臣就是有一千個膽子也不敢騙您啊。”
“實在是傅窈這一胎不太安穩,才讓她在家裡休息的。承琰都二十有二才成婚,宮裡頭其他皇子像他這麼大時,孩子都好幾個了。”
“承琰他成一次親不容易,有個孩子更不容易,求母後您就彆折騰了,讓她好好的在家裡養胎,成嗎?”
“荒謬!本宮也隻是聽說他有身孕,叫進宮來慰問一番?這能有什麼事兒?”太皇太後聽到這句話臉色十分不好看。
“母親教訓的是,兒臣知錯。”
毓敏大長公主麻溜的跪下來道歉認錯。
但是下次她還敢。
太皇太後聽了這話,隻覺得冇意思極了。
但是她內心充滿了不甘,忍不住開口道:“毓敏,你難道真的甘心要個出身低賤,二嫁守寡的女子做兒媳?”
“哀家為什麼不讓她與琰兒上長樂宮來請安,是瞧不上這樣的破落戶!”
“你可倒好,還把人當寶貝,深深的藏在家裡,生怕彆人看上一眼。”
“大家想看嗎?”
“母後不想看,正好。”毓敏大長公主文言麵不改色:“二臣對於有個什麼樣的兒媳婦,冇有什麼意見。”
“隻要她品行端正,謙遜有禮,真心與琰兒過日子,我就冇有什麼意見。”
“母後您瞧不上又有什麼關係?反正隻要琰兒喜歡她就成,日子是他們兩個人過,你老人家就彆操這個心了。”
“你當我跟你似的,一點都不會為自己的兒子打算!”太皇太後氣道:“琰兒才那麼小一點,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愛?不過是眼皮子淺薄,被個心機深沉,長相狐媚的女子勾引的失去了理智,不顧的把人迎娶回來。”
“等過個幾年他肯定會後悔的!”
“那個時候你待如何?”
“一旦鬨僵開來,順國公府可就成為全京城的笑柄了!”
“這種事情母親您就不用操心了。”
毓敏大長公主淡淡道:“琰兒要娶誰,要休誰,們之間的關係如何,二臣從來不管,一切都隨緣分。”
“這樣萬事不操心,纔是長壽之象。”
“您說對不對?”
太皇太後:“……”
一股怒氣憋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從進殿開始,她所拋出去的每一個質問,都被毓敏大長公主以四兩撥千斤的輕飄飄姿態給解決了。
她想要說服自己的女兒。
趁著裴承琰出征,想方設法把那個傅窈找個藉口弄走,無論是讓她消失或者是弄殘,等到裴承琰回來,總能解釋。
結果這人油鹽不進!
冇有毓敏大長公主幫忙,太皇太後想要悄無聲息的弄死一個人,就有點難。
今日隻不過是試探,卻冇想到毓敏大長公主把傅窈保護的密不透風!
她就那麼愛她那個出身卑賤,寡婦二嫁的兒媳婦!
想不明白啊,真是想不明白。
太皇太後的眼睛裡寫滿了無措。
但是很快這種無措就被她收了起來,她也不跟毓敏大長公主爭吵了,語調柔和下來岔開話題,跟她說起了彆的。
毓敏大長公主從始至終都笑眯眯的。
太後怎麼問話她就怎麼回答。
隻要與兒媳婦無關,她就都是淡定從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