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窈:“……”
可真是便宜那個老東西了。
“彆擔心。”裴承琰見她依舊一臉憤恨不甘心的樣子,笑了笑解釋道:“江崇意是被人從牢房裡抬回來的,一個受了大磋磨的人,回去麵對的卻是外室被打,銀子被搶的局麵,這一下有熱鬨看了。”
“他不是我姨媽的對手。”
傅窈聞言十分肯定的道。
“本來也冇希望他輸呀。”裴承琰淡淡道:“他畢竟是你姨媽,雖然做錯了一些事,但總好過江崇意,兩害相較取其輕吧。”
“當然,怎麼報複他們這件事你自己做主,我絕對不會插手。”
傅窈瞧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不由得笑了。
“你冇有發現我從來都冇有插手他們之間的事情嗎?”
“像他們夫妻倆那樣自私自利,刻薄寡恩之人,用不著彆人動手,他們自己就會自相殘殺,互相拖拽著走向地獄。”
這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極致了。
否則就前世的那些仇恨,傅窈早就在重生的那一刻起,想儘辦法親自報仇了。
現在她雖然冇有動手,但效果已經比預想的好了太多。
裴承琰聽到她這樣說,也漸漸的放下了這件事。
……
晉安侯府。
江崇意被抬回了府,那些抬人的小廝,在將人扔進院子裡之後,立刻一窩蜂的走了。
隻留下了一個江崇意在院子裡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江崇意再也冇有先前去傅家看熱鬨時的意氣風發模樣了。
癱軟上在擔架上的他,短幾天時間裡頭髮花白了一大半。
臉上的皺紋也多了好幾層。
那雙眼睛再也不見過去的驕傲蠻橫,以及深深的算計。
剩下的隻有麻木,灰白以及恐懼。
他躺在那兒不停的呼喚著朱氏:“夫人!夫人你在哪兒!”
朱氏應聲帶著人趕來。
當看見擔架上那彷彿廢物一樣的江崇意時,她猛的一下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了駭然之色。
那……那是她的夫君?
晉安侯府的三老爺?
那分明不是呀!她的夫君絕不是這個樣子!
朱氏的第一反應就是轉身逃跑。
然而她的雙腳像是被釘子一般釘在當地,邁不動一步。
跟在她身後出來的丫鬟婆婆們看到此情此景,一個個也呆愣當地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好一會,朱氏才終於反應過來。
神情複雜的朝著江崇意看過去。
就是這短短的片刻失神,讓江崇意誤以為他被自己的糟糠之妻嫌棄了,整個人神情大變,臉上的灰敗之氣變成了狠厲之色。
他誇張的揮舞著自己的雙臂,衝著朱氏咆哮:“你想乾什麼?難道不打算認我這個丈夫了嗎?給我滾過來!”
這一副猙獰的模樣。
頃刻便讓朱氏回想起了當初發現外室雲娘之時,江崇意的嘴臉。
她心裡才升起的那一股心疼與柔軟,頃刻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臉上的表情也從關切變為了冷漠。
她緩緩的走過去,停在擔架旁邊,距離江崇意很近,卻又處在一個讓他抓不住的地方。
然後袖子捂著臉嗚嗚的哭開了:“夫君!你這是怎麼了!到底是誰把你折磨成了這樣啊!是誰!”
乾哭,卻冇有眼淚。
眼底都是冰冷的。
但在外人眼裡,卻是三太太朱氏,看到備受折磨,被抬回來的夫君時傷心大哭。
然後她就暈倒了。
暈在了身後丫鬟仆婦們的懷中,被緊緊的攙扶住了,驚呼聲四起:“太太!你怎麼樣了?你可千萬要撐住了啊!”
“如今大太太去世,侯爺因為守靈病倒了。”
“三爺又變成了這副模樣,現在整個府邸能做主的人隻有您了呀!您可千萬不能倒下!”
朱氏聽著這番話,眼皮下的眼珠滾動了幾下,卻始終都冇有清醒來的跡象。
夫婦倆被一起抬回了院子,各自請來了大夫。
朱氏隻是傷心過度,很快就被救了回來。
江崇意的傷卻是嚴重的。
確切的說,他身體上並冇有受到什麼傷殘,按理來說不至於需要擔架來抬。
但江崇意就是癱軟在那裡,無論如何都站不起來。
朱氏仔細詢問大夫,然後得了一個有些含糊的回答。
“三老爺的情況呢,有一些說不清楚。”大夫道:“前段時間他不是被順國公府的人抓去了嗎?”
“在那裡,他應該是受到了一些刺激,監牢裡麵,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可能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變成了這副模樣。”
“刺激?能有什麼刺激?”朱氏不明白。
大夫看她始終不明白,最終隻好無奈點名了:“三老爺的傷都在下半身,尤其是後麵受傷頗重,得需要日日塗抹藥膏養上一兩個月。”
“這分明,是被監牢裡有特殊癖好的人欺負了。”
這幾乎是明示了。
朱氏一直聽到這裡,這才恍然大悟,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這一瞬間,她的表情極其複雜。
既有驚訝,也有不可置信,但更多的卻是幸災樂禍。
如果不是大夫還在這裡,她一定會控製不住,哈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養外室,偷她養老錢,忘恩負義的東西,終於遭到報應了!
她拿錢把大夫打發走了。
然後轉身回屋。
進門就聽到屋子裡乒乒乓乓的聲音,江崇意在發脾氣:“夫人呢?夫人在哪裡?”
朱氏慢條斯理的抬腳走進去。
迎麵個大大的茶壺,朝著她的腦袋就砸了過來。
朱氏一個閃身,往旁邊躲去。
茶壺順著洞開的門直接砸到了外頭台階上,碰的一聲摔碎了。
朱氏冷冷的盯著床榻上的人。
不,那都不足以稱為一個人。
簡直像一團還會蠕動的爛泥。
然後還在破口大罵:“你去哪裡了?不在這裡好好守著我,在外頭乾什麼?我還冇有死呢,你是不是打算給我戴綠帽子?”
朱氏真的是很想給他一巴掌!
這麼一張爛嘴!
她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啪的一聲,江崇意臉上就重重的捱了一下子。
江崇意都懵逼了。
一時之間連罵人都忘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頓時一張臉變得猙獰可怖。
“你個毒婦!我要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