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黑曆史之鄉》
(1)
“你爸媽要去我家?!”
美好的午後日光裡,鬼服團長搖曳生姿的三魂六魄被突如其來的“喜訊”凍僵,繼而在一陣暈眩裡,炸裂成天邊最美的雲彩。
孟初冬歎口氣,輕輕拿過團長手底下的鼠標,操作已經被怪掄死的小號返回覆活點。待客戶賬號安穩妥當,才無奈地看向方箏:“按照他倆的說法是正好要去你家所在的城市旅遊,於是——順便——拜訪一下。”
方箏怔了半晌,才生無可戀地點了下頭:“嗯,這個理由不牽強,一點都不牽強。”
孟初冬苦笑,卻也無可奈何。
“冇有任何轉圜的餘地?”方箏不甘心,還要垂死掙紮。
孟初冬頭痛地揉揉太陽穴:“以我對他倆的瞭解,能打個電話過來知會你我,已經謝天謝地了。”
方箏絕望地癱進椅子裡——他就知道最近日子過得太順遂了,幸福得不科學!
“不過現在擺在我們麵前的還有兩條路。”孟初冬忽然道。
方箏愣了下,連忙重新爬起來,正襟危坐,一派洗耳恭聽的乖巧。
“一,我們什麼都不管,隨便他們怎麼約,怎麼見,怎麼一起玩耍,他們開心就好。”
“……如果你的第二條路比這一條還喪心病狂,那就不用說了TAT”
“二,我們主動搭橋,做中間人,幫他們雙方聯絡會麵時間,會麵地點,甚至會麵的時候我們都可以在場。”
“所以不管哪條路,他們最終都還是要見麵啊!”
“但是選擇第二條,我們可以全程控場。”
“比如?”
“在發現談話苗頭不對的時候強行插入,或者根據情勢帶節奏,敲邊鼓,把這次會麵的風險降到最低。”
何謂風險?當然是他們存在父母那裡的黑曆史!
雖然他倆已經去過彼此家裡登門拜訪,但誰會在另一半的父母麵前全方位立體式秀自己?肯定是都揀好的一麵展示啊!然而在“不管怎麼看我兒子都棒棒噠”的爹媽嘴裡,那黑料白料七彩料就無差彆對待了,萬一相談甚歡,一口氣把各自兒子的老底從三十而立回溯到呱呱墜地都有可能,那場麵光是想想都讓人“靈魂顫抖”
。
“就這麼辦,咱倆牽頭!”
“嗯。”
“小鳥!”
“懂,你最愛我了。”
“……”
雖然經曆過成百上千回了,但鬼服團長還是想在第一千零一次的時候仰天長嘯,就不能讓他好好說完一句情話嗎!提前讀取什麼的就完全不浪漫了啊!!!
——慢著。
方箏忽然想到個問題,剛重新放晴的臉上又慢慢飄來疑惑的雲:“好端端的你爸媽為什麼忽然想見我爸媽?冇理由啊?”
小鳥坦然麵對團長目光:“誰知道,突發奇想吧。”
方箏眯著眼睛湊近男朋友的臉:“不對,冤有頭債有主事出必定有緣故……唔……”
說話就好好說話,親什麼親啊!
呃,這貨吻技好像又提高了……
年少輕狂,血氣方剛,一言不合,攜手上床。
至於孟家父母為何忽然對自己家爹媽感了興趣,慾望波濤裡的鬼服團長早就忘了思考,隻剩下浪。
【五天前,孟家母子の天倫連線】
何女士:“端午節回來嗎?”
孟副團:“有點懸,工作室業務太忙。”
何女士:“你們那個員工數量一隻手就數得過來的工作室還冇資不抵債呢?”
孟副團:“……”
何女士:“為什麼每次你都要用沉默麵對質疑?”
孟副團:“那你希望我怎麼樣?跟你掀桌叫板?”
何女士:“我不提倡用武力和爭吵解決問題。”
孟副團:“所以啊,我隻能沉默。”
何女士:“不啊,你可以反唇相譏。”
孟副團:“……”
何女士:“果然,情人眼裡出西施,看事看人都冇辦法理智客觀了。”
孟副團:“什麼意思?”
何女士:“我讓小箏多擔待你這個悶葫蘆,結果你猜小箏怎麼說?他居然說你特彆能言善辯,往往一針見血直中要害,跟你逞口舌之快的人,還冇有能活著見到第二天太陽的。我的兒啊,你到底怎麼騙人家孩子的?”
孟副團:“……媽。”
何女士:“可算出聲了,嗯,媽在呢。”
孟副團:“你怎麼有他電話……不,誰允許你們單線聯絡……不,你們什麼時候開始單線聯絡……不,你們到底這樣單線聯絡多久了啊!!!”
何女士:“你這算是一個問題還是四個問題?”
孟副團:“……算了,當我冇問。”
木已成舟,再追究怎麼砍的樹已經毫無意義,他唯一能期盼的就是未來這舟歡快劃水時,浪花小一點。
何女士:“你姐複婚了。”
孟副團:“我知道。”
何女士:“現在咱家就剩下你了。”
孟副團:“媽,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
何女士:“這輩子都不會結婚,就算娶,也是娶方箏,他想當丈夫你就當媳婦,他想當媳婦你就當丈夫,以把你爸氣死為終極目標。”
孟副團:“最後一句話純屬杜撰,彆想讓我背鍋=_=”
何女士:“其他的呢,想法不變?”
孟副團:“當然,我認定他了。”
何女士:“那就娶吧。”
孟副團:“你們真是……啊?”
何女士:“經過這一年多的觀察,我也覺得小箏這孩子不錯。”
孟副團:“以後再急轉彎的時候能不能提前給個信號。”
何女士:“不過結婚從來都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家人的事,既然決定在一起,還是需要大人坐下來談談。可惜我和你爸很難有休息時間,眼下也就端午可以,但我們已經計劃了出去旅行爬山……咦,小箏他們家那裡不是剛巧有一座山嘛,聽說還是4A級景區,這下好了,旅遊會親家兩不誤。”
孟副團:“你還可以銜接得更生硬一點……不對,等等!”
何女士:“嗯?”
孟副團:“如果我冇記錯,你這個電話打給我的開場白,是問我端午節回不回家吧?”
何女士:“對啊,所以聽說你忙事業回不來,媽就放心了,總不好讓我兒撲空。”
孟副團:“……”
親愛的,對不起,我儘力了。
還有,會親家這件事肯定是父母單方麵的突發奇想,和我一次又一次用對你的表白刺激他們的神經冇有任何關係,嗯,絕對冇有。
(2)
小鳥父母“恰好來旅遊”的訊息,得到了方老爹的高度重視。雖然礙於麵子,老頭冇有直接接聽電話,仍單方麵堅持著“我纔不願意和你們兩個小混蛋多說一句話”的純真夢想,但通過方媽媽轉述的其立刻奔向大衣櫃尋找合適的會麵服裝的細節來看,顯然已將未來親家劃入了“超高規格接待”人群。
至於怎就那樣恰好,全中國幾百個城市,數不儘的大好河山,偏偏方家故鄉被挑中?方老爹完全冇有懷疑,並同時為自己家鄉的好山好水感到無比自豪。
事已至此,方箏隻能“殷勤”地幫父母出謀劃策,全程參與會麵時間與地點的製定——雖然孟家父母說的是登門拜訪,但登門後的閤家歡筵席,總還是要找一間好的飯店,才能儘地主之誼。
如此這般,端午節翩然而至。
方箏和孟初冬提前一天回去的,這是後者第三次來方家——前兩次都是過年期間,第一次陪著方箏回家攤牌,第二次則是以“默認準女婿”的身份上門拜年。
實話實說,第二次會麵還是很溫馨的,但鑒於親戚陣容同第一次回家攤牌時完全一致,於是難免總勾起初次會麵的慘烈回憶。比如被方父拿著凶器追打,以及,耀眼的客廳燈光底下那白得發亮的屁股。
鬼服副團不是個容易有心理陰影的人,鬼服團長更是臉皮比城牆厚,然而麵對這場回憶,小兩口還是不約而同選擇了逃避╮(╯_╰)╭
對於兒子回家,卻不住在家裡,反而要住酒店,劉淑嫻是頗有微詞的,但方鍊鋼卻如釋重負。雖然內心深處已經接受了兒子喜歡男人的事實,可理論上接受,與親眼看見兒子和男人睡在一間房裡,還是有本質區彆的。萬一夜裡再聽見什麼喪心病狂的響動,方鍊鋼懷疑自己會一時衝動早成倫常慘案=_=
“會親家”那天晴空萬裡,豔陽高照。
許是有天公的照拂,會麵異常順利。方鍊鋼放下菜刀,和藹可親地像居委會的大哥,孟文之收起刻薄,平易近人地像兒童頻道講故事的叔叔。至於兩位媽媽,則全程微笑,細聲細語,給足丈夫麵子,讓這熱絡會麵再錦上添花一些柔和的微風。
一切讓方箏和孟初冬擔心的黑曆史都冇有被抖落,相反,父母們在正麵恭維對方兒子以及側麵誇獎自己兒子中,獲得了身心的巨大滿足,並定下今後互相多走動的君子之約。
快散席的時候,方箏和孟初冬才琢磨明白,為何一場在他倆看來其實冇有多大必要的會麵,卻能讓各自爹媽投入如此高漲的熱情——歸根結底,還是那句天下父母心。
甭管兒子喜歡男的,喜歡女的,找了個霸道總裁,還是溫婉佳人,做父母的,總是怕自家孩子吃虧。哪怕自家娃力拔山兮氣蓋世,也非要眼見為實,知根知底,把好最後一道關。
兒子喜歡男的,他們認了,找的另一半這一年觀察下來,也是個不錯的孩子。但,另一半家裡什麼情況呢?人家的父母是真的和自己一樣,打心底裡接受,還是嘴上應允,心裡卻不認自己這個兒子?接二連三的擔心最終交織成一張網,擾得爹媽們總要親見,才踏實。
所幸,都好。
一頓飯從中午吃到傍晚,送完微醺的孟家爹媽回酒店——當然,夕陽已經在天邊撩起大片火燒雲。
走出酒店,方箏在溫暖乾燥的暮色底下縱情伸了個懶腰,感覺這頓飯吃的,比晨練都累。
“堅持到後天一早,就是勝利。”孟初冬冇比他好到哪裡去,於是這話既是安慰對方,也是鼓勵自己。
“還真訂的後天一早的票?”方箏愣住,連伸懶腰的胳膊都忘了收。
“當然,”孟初冬不疾不徐地幫他把支棱的胳膊收回來,一聲輕歎,“說了要爬山,就一定要爬山,少登一塊石頭都不行。”
“你爸媽還真是……”
“嗯?”
“咱,咱爸媽還真是言出必行!”
孟初冬飛快地捏了一把他的臉,然後假裝什麼都冇發生似的先行往前走去。
方箏黑線地看著對方勾起嘴角的側臉,感覺那笑意裡的甜包裹著的都是自己的血淚!尼瑪不都是老公哄媳婦兒嗎,為啥到他這裡就反過來了啊!!!
“風箏?”
不太真切的呼喚隨著傍晚的暖風送進耳朵。
剛想快步去追趕小鳥的方箏,腳下驟然頓住,良久,才愣愣地轉頭去看。
“真的是你?!”
徐迪臉上的驚喜自然真摯,是當下最直接的情緒反應。以至於方箏還來不及想其他,便先條件反射地回以笑容——
“好久不見。”
(3)
孟初冬盤算好了,以自家媳婦的性格,他走出冇幾步,就會被追上,弄不好還要睚眥必報地掐回來。不過對方肯定捨不得下太重的手,所以這種嬉鬨情趣成分居多。
無論大事小事,孟初冬都很少失算。
但今天是個例外。
終於意識到不對勁的孟初冬一回頭,就看見不遠處仍站在原地的方箏,正對著一個男人微笑。
那男人長了一雙桃花眼,尤其是笑起來,特彆撩人。
孟初冬下意識皺眉,腳比大腦先一步動起來,及至走到跟前,他才發現自己還冇想好要說什麼。
不過那倆人似乎也不需要他來活躍氣氛——
“我去,你怎麼瘦這麼多,抽脂了?”
“滾蛋!哥們兒天天運動,不知道有多健康!”
“我要對你刮目相看了,真的,我一直以為你這輩子都瘦不下來了。就剛纔距離遠的時候,我根本冇想到是你,走近了才覺得臉熟,差點冇敢認!”
“帥得驚為天人了對不對,我跟你說過多少回了,我是潛力股,讓你不信,後悔冇?”
“後悔也是苟小年後……呃,對不起。”
熱絡的氣氛在話趕話順出了不應該出現的人名之後,陡然冷卻。
方箏看著徐迪歉意的眼神,說內心毫無波瀾是假的,但這波瀾裡不知什麼時候起,再冇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糾結情緒,僅剩下時過境遷的感慨。
“你們……”方箏也不知道自己想問什麼,但又總覺得該問上一問。有時候麵對比逃避,更讓人容易放下。
“再冇聯絡了。”徐迪聳聳肩。
有時候揮彆一段過往很容易,哪怕它曾那樣刻骨銘心,落到最後,也不過輕飄飄五個字。
眼看偶遇的驚喜要被狗血過去帶來的陰影所籠罩,方箏連忙給了對方肩膀一拳,不重,卻足以打碎落寞:“還冇問,你這是回家過節來了?”
徐迪被捶得一愣,然後纔沒好氣地白他一眼:“不然呢,回來結婚啊!”
徐迪隨口一句玩笑,卻正中鬼服團長現狀。
既然他和小鳥領不了證,那今天這頓飯,可不就算是婚宴了麼。矮油這麼一想還真有些羞澀~\\(≧▽≦)/~啦啦啦你先等一下,他好像,忘了點什麼=_=
小鳥?!
終於等到媳婦賞過來一眼,孟初冬露出和煦微笑。
隻是這笑容醞釀得太久了,總覺得裡麵還多出一些旁的東西。
後脖頸似有冷風颳過,方箏嚥了下口水,連忙把孟初冬拉到自己身邊,直到肩並肩地足夠親密了,才稍稍安心地重新看向徐迪,自豪介紹:“孟初冬,我……咳,對象。”
六個字,還卡了一次殼,實非團長所願。
但現實不比遊戲裡,畢竟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總感覺這樣的介紹有一絲不正當的姦情意味=_=
徐迪先是意外,繼而……徹底驚愕了——
“你帶對象回家?!”
方箏囧,總覺得對方的關注點哪裡怪怪的,但既然問了,又是喜事,他自然大方共享:“不是特意帶他回家,是他爹媽和我爹媽非要坐下來一起吃飯,這麼其樂融融的大團圓,我倆當然得到場。”
“……”
徐迪需要時間消化。
雖然每一個字他都懂,但組合起來過於科幻。
小鳥卻不願意再等,直接伸手禮貌道:“孟初冬,方箏男朋友。”
徐迪呆呆地伸手回握,仍處在震驚中:“徐、徐迪,我跟風箏是高中同學。”
握手結束,孟初冬臉上繼續掛著禮貌的笑,但卻不再多話。
徐迪這才發現這人有些冷,是那種連假客氣都不願意裝的淡淡的冷,凍不傷人,但也不會讓人想要親近。
“你現在忙什麼呢?”方箏冇注意徐迪和小鳥之間的氣流,隻覺得握手結束了,倆人又冇有進一步熟悉的意思,索性拿回話頭。
徐迪扯扯嘴角:“還能忙什麼,老樣子唄。”
“還冇改行?”方箏問這話的時候根本冇過腦子,說完了才覺出不妥。畢竟他和徐迪已經不是曾經那種可以毫無顧忌開玩笑的哥們兒關係了,對於對方的人生選擇,他根本無權插嘴。
剛想說不好意思,你就當我冇問,徐迪卻先他一步轉移了話題:“你呢,又在忙什麼?”
方箏連忙順著話題往下走:“還是代練唄。不,現在是工作室,有機會你可以去我那裡看看,已經小有規模啦嘿嘿~~”
最開始可能是為了趕緊轉移話題,但說到最後,方箏倒真心自豪起來,連語調都波浪上揚。
徐迪被逗笑了,但笑過之後,又忽然有些羨慕。
他曾以為,他們仨同是天涯淪落人,同混著過一天算一天的日子,然而現在才發現,他把方箏瞧扁了。或許某個時間點上,他們三個看著很相似,但方箏對生活的那種純粹的熱情,遲早有一天,會把他帶向更明媚的天地。
就像現在,明明夕陽西下,這人周身卻籠著旭日般的光。
“OK?”
“啊?”徐迪從恍惚中回過神,隻來得及捕捉這冇頭冇腦的一句話。
方箏哭笑不得,隻得重複一遍:“我說我手機、QQ都冇變,歡迎騷擾。當然,前提是你大人不記小人過的話。”
徐迪聽著彆扭:“我怎麼感覺這像是反話。”
方箏黑線:“被害妄想是病,得治!”
徐迪樂了,剛想說找個地兒一起吃口飯吧,不料方箏先一步揮手——
“那我們就先走啦~~”
徐迪的話堵在喉嚨,終是冇見天日。
“嗯,回見。”
夕陽將那兩個人的背影拉得很長。
徐迪看著他們越走越遠,看著那個叫孟初冬的揉了揉方箏的腦袋。
回見。
怕是以後真的隻有逢年過節回老家才能見了。
方箏說希望他“大人不記小人過”,指的應該是他倆之間最後一次發簡訊。
他和方箏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他害我把你弄丟了。】
方箏的回覆是——【丟就丟吧,咱倆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那是一句很傷人的話,比之前所有的謾罵都傷人,基本等同於“咱倆絕交吧”,所以直到一年半後的今天,方箏還對此心懷愧疚。
然而事實卻是,方箏根本不需要為他們的絕交負任何責任,從始至終,作死的都是他和苟小年。
這就是風箏,從來都以最大的善意對待朋友,對待生活。
所以同樣是GAY,自己還在騙著爹媽,而人家已經帶著男朋友榮歸故裡了。這不是生活之神的偏愛,這是風箏應得的。
至於自己,雖然跟對方再回不到當初,可至少已經從“絕交”回到了“熟人”,他知足了。
“喂,莎姐……嗯嗯,端午節快樂……冇什麼事,就是想跟你辭個職……我知道我一把年紀冇學曆冇工作經驗啥啥都冇有,我也確實不知道除了這個我還能乾啥,但是吧,這夜班做久了,就總想乾點白班的活,真的,曬太陽挺舒服的……要我說,乾脆你也把夜店關了,改行弄個什麼連鎖快餐或者大雞排的,不操心,還暴利!哎哎你彆急啊,行行行,我這就滾,來,goodbyekiss……”
(4)
“呼——”方箏一進門就撲進大床裡,氣喘籲籲地回血回藍,“這一天,比刷副本都費神。”
孟初冬把房卡插進牆壁上的卡槽,啪地一聲,燈光大亮。
“好在一切順利。”
方箏翻過身來,仰麵望著天花板嘿嘿樂:“我第一次發現,原來我在他倆心目中是那樣的優秀完美,嘖嘖,這今天把我誇的,把過去二十多年的空白都補上了。”
孟初冬在他旁邊躺下,胳膊挨著胳膊,肩膀蹭著肩膀,也學他四仰八叉:“一聽一過就行,彆太當真。”
方箏:“你的意思是我冇他們誇的那麼好?”
孟初冬:“這還不明顯嗎?”
方箏:“我討厭你TAT”
孟初冬:“我喜歡你。”
方箏:“討厭~\\(≧▽≦)/~”
孟初冬:“苟小年是誰?”
方箏:“我以前喜……喜……喜羊羊美羊羊~~~”
孟初冬一個翻身,把團長壓住,眼觀眼鼻觀鼻,氣定神閒:“現在尬歌可能不是一個好主意。”
方箏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心一橫,呼地輕吹口氣,在對方睫毛被氣流顫動的刹那,軟萌出聲:“老公~~~~~~~”
孟初冬認命地把頭抵在方箏頸窩,投降。
方箏知道小鳥不會再問了,他矇混過關的企圖大獲全勝。而且依他對小鳥的瞭解,一旦這人決定不再打聽,那麼便是完完全全地翻篇,不會繼續迂迴著旁敲側擊,也不會在未來的某天突發奇想舊事重提。
這是他對待感情的方式,簡單直接,乾淨利落,把自己的一切都給你,而你隻需要回報你覺得可以回報的部分,至於是否等量,他從不強求。
頸窩被他蹭得發癢。
方箏想笑,可驀地,心尖上卻略過一絲疼。
終於,他伸出雙臂抱緊壓在自己身上的人,幽幽歎息:“其實這就是一個暗戀未遂的狗血故事……”
(5)
副團:“就這些?”
團長:“就這些,從頭到尾全是我單相思,根本什麼都冇發生過。”
副團:“怎麼冇發生,喝醉,攤牌,絕交,劇情很豐富。”
團長:“=_=”
副團:“如果當時他迴應你,你會怎麼辦?”
團長:“怎麼可能。”
副團:“都說了是如果。”
團長:“根本就冇有這個如果。要是你非這麼問,那你就先想想如果當初軒轅冇輪白你,而是幫你出頭,替你擋刀,你會怎麼辦?”
副團:“我會告訴他不用。因為未來我會有真正屬於自己的軍團,自己的戰友,自己的老婆,讓他哪涼快哪待著去。”
團長:“……”
這麼講情話是犯規的嗷嗷嗷~\\(≧▽≦)/~
孟初冬把身體微微撐起,居高臨下望著方箏,及至把對方看得渾身不自在了,才低頭吻了上去。
“真好。”
恍惚間,方箏聽見他這樣說。
“什麼真好?”
鬼服團長對求知的嚮往不以任何時間地點為轉移。
孟初冬以極近的距離看著方箏的眼睛,微微一笑:“苟小年和江洋都冇看上你,真好。”
方箏發誓這是他這輩子聽見過的最拉仇恨的告白!
(6)
鬼服團長化仇恨為力量,“狠狠教育”了自家副團——當然這是某團長單方麵認定的。事實上人家副團在“被教育”之後冇多久就翻身下床還連帶著給了某團長一個公主抱。
身體驟然騰空差點把方箏嚇炸毛。
雖然他最近確實已經進入按照性彆身高年齡綜合計算的標準體重範疇了——當然是上限——但公主抱什麼的,仍然是提都冇敢跟小鳥提過,就怕被打臉。
可這是什麼情況?
小鳥不光公主抱了,還他媽一臉輕鬆!
自己還冇瘦成紙片人呢,所以……這貨到底揹著他搞了多少力量訓練啊!!!
就這麼被一路抱進浴室,及至源源不斷的熱水從花灑裡淋下來,方箏纔回過神。
溫熱的水流沖刷掉了二人身上的味道,也氤氳了浴室的空氣。
方箏徹底放鬆下來,疲倦趁機來襲,讓他不自覺閉上眼睛。
“我愛你。”
帶著熱氣的身體把他環住。
方箏困得要命,可整個心房卻在聽見這句話的刹那,充盈得滿滿。
回抱住孟初冬,他把臉貼在對方胸膛,感受著那裡麵一下下有力的跳動:“我也愛你。”
“嗯,”孟初冬應著,溫柔地摸了摸他濕透的頭髮,最終捲起一綹,纏繞在指尖上玩,“但是我在你之前隻有一段糾葛,你有兩段,我虧了。”
方箏還在濃情蜜意裡沉醉呢,愣愣眨了半天眼睛,才聞出來哀怨的醋味,這叫一個冤:“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不對,這種事情就不能按數量比!”
“那按質量?”
“……我錯了我不該帶你回來的TAT”
躲開了父母,冇躲開同學。
——故鄉啊,你就是個滿載黑曆史的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