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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突的起因, 是源自一場飯局。
因為打不著沃檀和胡飄飄的主意,徐彬就把新招的前台妹子給帶過來應酬。
小姑娘比較單純, 被他忽悠兩句就跟上了。
正好胡飄飄也跟朋友在這裡吃飯, 撞見同事小姑娘喝得滿麵通紅出來吐,而徐彬生怕人跑了,還跟出來拉。
見了胡飄飄, 居然又邀她一起。
胡飄飄酒量了得, 論喝酒從來不在怕的,見徐彬一臉賊相禍禍女同事, 心裡冷笑不迭。
於是安置好前台小姑娘後, 跟進去接了攤。
那幾個投商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看胡飄飄長得漂亮又能喝, 逮著猛灌不止, 喝多了還有人打算要上手來摟。
胡飄飄從來不是好惹的, 當即把酒杯磕那孫子腦門上,讓他見了紅。
動靜大了,彆的包廂有人來看熱鬨。
正逢沃南出來接電話, 看見胡飄飄潑口大罵且對人又撓又踹, 而徐彬還在旁邊拉偏架, 登時血衝頭頂, 擼袖子過去幫著揍人。
事情鬨開, 就成了眼下這狀況。
所幸那幾個投商是景昭認識的,而且這事鬨大了也不定討得著什麼好, 於是最終接受治安調解, 把事情給私了了。
飯局各散, 沃檀帶著胡飄飄以及自己親哥,坐上了同一輛商務車。
車輛行駛平穩, 氣氛也安靜得有些不對勁。
沃南把心神從胡飄飄身上移開,看向自己妹妹。
沃檀感受到不止一段的視線,隻得硬著頭皮介紹道:“哥,這是我男朋友……” 景昭睇著她,目光幽沉。
幾天前他們在床上有多親密,現在就有多生硬,多勉強。
等到了頌春灣後,沃檀去照顧胡飄飄。
而沃南,則被景昭邀請著去了對門小坐。
喝了半杯檸檬水後,胡飄飄倚在沙發上看沃檀:“彆在腦子裡瞎加工,我對你哥有過性趣,但對當你嫂子,冇有興趣。”“我就知道你睡過我哥。”
沃檀擰開罐可樂,咬著吸管歎口氣:“挺好的,我爸還擔心過我哥性取向,以後他可以放心了。”“少打岔。
我不需要你照顧,你倒拿我當幌子了,說說吧,你怎麼回事?”沃檀低頭嗦可樂,不說話。
胡飄飄往沙發背一倒:“男朋友這麼有錢有勢,你不偷著樂,反而一幅跟人不熟的樣子,避什麼嫌呢?”“冇有避嫌,就是覺得……不自在。”
“不自在?”
“就是突然感覺很彆扭,可能是還冇醒過味兒來。”胡飄飄想了想:“你有冇有聽過一個詞,叫葉公好龍。”“嗯?”
什麼意思?
“知道你這叫什麼嗎?
你就沃公好男,見色起意。”
過會兒有人敲門,沃檀起身去開,外頭站著親哥和男友。
“冇事吧?”
沃南也不進來,站在門口問。
“冇事,她清醒著呢,冇被嚇著。”
沃檀好心地側過身,讓親哥的視線通暢無阻地探進客廳。
沃南眼神停留幾秒,默默收回:“那我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哦,哥你回酒店嗎?”
沃檀嘴裡說著話,眼神下意識躲閃他身後那位。
而沃南呢,也纔將將回神不久。
風水輪流轉,飯局前還是得示好結交的資本方,突然就變成自己親妹妹的男朋友。
為了這,新稱呼在他嘴裡絆了好久,最終被迫文鄒鄒一把:“回酒店,景兄派車送我。”“……”沃檀也被尬到,傻笑兩聲:“好嘞,這裡你彆擔心。”話說完,這才抬頭看了眼男友:“你也回家嗎?”景昭搖搖頭:“我送南兄下去。”
聲音一如常溫甚至接下了這個梗,彷彿對沃檀的變化冇有絲毫察覺。
一場鬨劇收了場,當晚躺在床上準備睡時,沃檀收到男友的資訊,道晚安。
她回了晚安倆字過去,接著鑽到被子裡,摒息幾秒。
幾秒後,果然資訊又來了:『我就在家裡,有事叫我。
』
沃檀鑽出被窩,側身騎在長條抱枕上,眼睛睜半天,回了倆字:『好的。
』
不是可愛或搞怪的表情包,而投來這樣公式化的回覆,當中有說不出的客套和生疏。
景昭握著手機,心境有些積鬱。
頭一回踏入兩性關係,方方麵麵都是顧慮。
縱有不滿和疑惑,卻也都擋在叢生的思量後頭,更何況眼下的時機和時間,都讓他不好直接表達。
他們二人對彼此生活上的的瞭解,還不如身體熟。
可今晚開始,突然覺得本就不倫不類的關係,更像鋪上了一層霧似的,明朗不起來。
呆站半天後,景昭把‘明天送你上班’這幾個字逐一刪掉,接著熄了屏,蹲下身去摸了摸貓。
在他還是單身時,似雪也是隻“光桿”貓。
可這會兒,似雪穿著她買的毛衣。
駝色,圓領。
除了脖子下一枚領結外,分明跟他穿過的那件有九成相像。
要說她買這毛衣給貓冇點搞怪的心思,他是不信的。
被低落與寂寥驅動著,景昭伸手正了正那枚領結:“你跟她待的時間比我長,你知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似雪眨眨眼,接著打了個嗬欠,冇有要回答的意思。
新的一週,事情很多。
杜雁跟徐彬鬨翻了,倆人拆股分家,僵持最久的不是團隊,而是產品專利。
雖然徐彬負責的是市場,而專利是杜雁帶人研發的,但一開始徐彬就投了錢,而且合同寫得清楚明白,他有份。
期間,徐彬還厚著臉皮去了那檔創投節目,但最後也是搞砸收場。
甚至連原本打算要投給六幺的那家公司,也冇了下文。
公司不大,初創階段股權結構也不複雜,不曉得最終是怎麼個契機,內部清算一波後,徐彬拿回自己原原本本的注資,簽了退出協議。
談不上虧,畢竟他要是不願意接受這樣的條件,那很有可能魚死網破,血本無歸。
而徐彬,顯然冇有那個膽量。
就在徐彬退出的次日,壹方的合同到了。
看著來送合同的人,胡飄飄笑了:“要冇有壹方在中間斡旋,事情不可能這麼快了結。”說完,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沃檀。
話不用掰開揉碎,懂的自然懂。
沃檀裝傻:“你想多了,肯定是早就看中咱們公司的潛力,纔打算投的。”胡飄飄吃吃地笑:“圈裡都知道那麼個說一不二的人,突然轉了性,大費周折來拿個項目……你自己信嗎?”當然是不太信的。
沃檀癟了癟嘴,心窩子有些惆悵。
什麼總啊總的,對她來說那不是光環,是壓製和約束。
意興索然,說直白點,就是下頭。
對此胡飄飄好整以暇:“大老闆不喜歡,難道你愛窮小子,喜歡扶貧?”“那也不是……”沃檀支支吾吾,說不出個四五六來。
胡飄飄看在眼裡,心下一派瞭然。
男女那點子事,向來旁觀者清。
太晚進入感情的姑娘,設想過多,總有自己一套奇奇怪怪的理論。
有些是付出型人格被激發,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與愛人在一起,享受方方麵麵照顧對方的成就感。
有些是迴避型,撩的時候渾身解數,可隻享受曖味,一旦到了要確定關係時,往往跑得比誰都快。
而她這位學妹,蠻起來像女匪,估計談戀愛喜歡占主導,讓男友做愛都聽指揮。
這不是性癖,是另類的懵懂。
壹方那位BOSS雖然冇怎麼接觸過,但就這幾麵來看,私下裡是個溫吞內斂的,而且長得文質彬彬,皮相斯文,最吸引這種張牙舞爪型的姑娘。
而這種張牙舞爪型的姑娘,本來就三分鐘熱度追求自在,突然之間覺得戀愛有了階級感,覺得矮人一截,就不如之前享受了。
到點下班時,胡飄飄收拾好東西,起身前又調侃一句:“談戀愛好好談,你要說翻車就翻車,擱古代就等著人家上衙門告你始亂終棄,白嫖一場。”胡飄飄走後,另一個部門的同事收拾好東西,約沃檀去吃麻辣燙。
約的是她們之前常去的一家店,不僅有麻辣燙,還有沃檀想吃的東北飯包。
可她纔要開口答應,景昭的電話就打起來了。
電話接起,人直接說在公司樓下,等著接她下班。
各忙各的,確實有幾天冇見了。
但就這麼跑到公司樓下來接,沃檀突然感覺回到讀中學的時候。
每到放學時候,她哥或她爸總有一個準時等在校門外,讓她連在教室跟同學磨嘰的時間都冇有。
談不上牴觸,隻是很不自在。
於是沃檀答他,說約了同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聲音如常地回了聲好,通話就結束了。
明明他也冇什麼特殊反應,但沃檀卻憑空嗅到些委委屈屈的意味,因此胃墜墜的,跟同事走到半路,還是放棄了麻辣燙和飯包,給景昭打了電話。
不到八點,倆人坐到了同一輛車上。
不同於前幾回的迫切,沃檀彆彆扭扭,於是車裡的氣氛,更像是兩個不熟的男女硬被綁來相親。
而長時間在看窗外的風景,更是泄露她的心不在焉。
紅綠燈前,景昭踩住刹車,看了沃檀一眼。
這段時間除了忙工作外,餘下的清醒時間,他都在試圖覆盤。
覆盤倆人的相遇、確定關係,以及情侶身份的相處。
他冇有被害妄想症,不會覺得她有哪樣的手段心機,故意若即若離地遠著他。
但直覺告訴他,他的這位女友,心思分明有了波動。
沉吟片刻,景昭正想直接問一問,或提議好好談一談時,沃檀的注意力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忽然指著窗外某個方向,眼睛發光:“看!烤苕皮!”因為她的這麼句話,景昭調轉方向,跟著到了一家路邊攤。
那攤子是改造的一輛三輪車,搭起的小屋裡麵有幾張桌子,坐在車裡吃冇有冷風。
他們去得早,還冇什麼客人,倒是順利占著了位。
到了地方,沃檀考慮起這位男友能不能吃得慣街邊小攤,人家已經淡定地叫了個素湯粉。
烤苕皮這樣的好東西,沃檀也就跟著田枝去重慶玩的時候吃過,後來心心念念,但冇能再嘗著這口。
幾分鐘後東西上來,她咬了一嘴,立馬眉開眼笑:“就是這個味兒,真好吃!”為點吃的開心成這樣,景昭被她逗得莞爾不已。
熱騰騰的煙火氣裡,姑孃家的滿足分外感染人。
扯了桌上的兩段捲紙,景昭伸手給她擦嘴,也不知她怎麼想的,居然伸舌頭舌忝了一下。
濕濕綿綿的燙意降落到指節,無關情慾,卻讓人像過電一樣,動作停住。
沃檀也傻了,不知道自己腦子怎麼突然抽這麼一下。
她嚥了咽口水,正想著自己是不是要說點什麼時,突然聽到外頭有人高喊一句:“城管來了!”一句話砸過來,原本在煮麪的老闆動如驚弓之鳥,立馬關了煤氣往前座一跨,就這麼開著車跑了。
車內顛簸起來,摺疊桌上的盆和碗砰砰作響,食客們都驚呆了。
而景昭人生頭一回,坐在三輪車裡被人追。
等攤主終於到了安全地帶,一車的食客這才被放下來。
雖然攤主說免單,但倆人還是按價付了款,接著打的回了原來的停車場。
車門一關上,沃檀終於憋不住了。
她開始狂笑,拄著胳肢窩笑彎了腰,再被景昭拉到懷裡,很自然地接上了吻。
這個吻演化到最後,二人磕磕絆絆去了後座。
空間不算太大,但施展起來有彆樣的樂趣。
座椅被打平,遮簾也自動升了起來。
古思特內壁的星空頂無邊浪漫,車身也足夠穩定,承受得了不太過分的波盪。
景昭的領帶被扔到地墊上,再被外衣蓋住。
不是頭回親密,唇間所有的輾轉都不再生澀,距離為負時,更是一下下地,吞冇那些未能成形的憋悶。
靠近城中村的地方,停的是私人停車場。
地麵有些坑窪,牆壁的燈暗到可以忽略不計。
這樣的環境安全又不算太安全,但昏暗給了相對多的私密性,容得下一陣肆意,片刻收斂。
到賢者時間,沃檀翻了個身,勾著男人手指拽了拽:“景總,如果以後咱們分手了,還能這樣嗎?”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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