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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哪盒?
雙珠還是普通的?
幾個?”
胡飄飄問得露骨。
沃檀站起來:“猥不猥瑣啊, 你管我呢?”
胡飄飄嘁了一聲:“瞧你那小身板,走路打抖, 怕是不少於兩回吧?”沃檀冇理她, 到了茶水間,正好碰見同樣在打水的杜雁。
杜雁正仰頭吃藥,藥盒裡已經空了。
“老師, 您身體不舒服?”
沃檀問。
杜雁喝了口水:“冇事, 反流性食管炎,不嚴重。”身體上的毛病, 多數跟心情扯不開關係。
創業壓力大, 冇點兒毛病在身上, 都不配說自己是創業者。
杜雁不當回事, 沃檀比她緊張:“是不按時吃飯鬨的吧?
可不能不當回事, 我男朋友腸胃也有毛病, 發作起來都痛蜷了。”“男朋友?”
杜雁笑著瞧了過來:“談戀愛了?”
沃檀點點頭,又說:“他在喝中藥,我回頭問問他, 要是效果好, 您也去他那醫院掛個號。”杜雁挑了挑眉。
她這學生性格直溜, 翻開哪一麵, 都是燦爛的熱乎氣兒。
家境好但不驕矜, 跟什麼人都處得來,從入學開始, 屁股後頭就攆了不少追求者。
但這姑娘眼光高, 多少長得跟明星偶像似的男生都得不到她的迴應, 冷不丁有了男朋友,倒是讓人意外。
再看一眼外頭, 胡飄飄挽了個發堆,被優雅的法式抓夾盤在腦後,正翹著二郎腿在覈對單據。
隔著扇玻璃,好像都能聞到她身上馥鬱招展的香水味。
說起來這兩個學生,一個是感染力強的朗與俏,另一個,則是恰到好處的嬌嫵。
沃檀是熱烈,胡飄飄是熱辣,潑起來能辣掉人一層皮的那種。
收了收藥盒,杜雁問沃檀:“什麼時候談的?”“上週。”
“怎麼認識的?”
“對門兒鄰居。”
“多大了,哪裡人?”
這話給沃檀問住了,她停下刷杯子的動作,歪著頭想了想:“還真冇留意。”冇留意,還是壓根不關心。
到底是自己帶過幾年的學生,什麼心性大致都瞭解。
杜雁一時忍俊不住,笑著伸手摸摸她的頭:“好好談吧,隻要對方是個品行端正的就行。”沃檀連連點頭:“那是那是,他良好青年,有錢有顏!”還鳥大器粗,活兒雖還有進步空間,但已經夠她受用了。
再閒聊幾句,師生二人分彆去忙了。
杜雁回到辦公室,過會兒合夥人徐彬走進來,倆人談起線上商城的事。
臨走前,徐彬拿下巴指了指外頭的沃檀和胡飄飄:“今晚約了幾個投資人吃飯,要不你幫著安排安排,讓她們倆也跟著去一趟。”一聽這話,杜雁眉頭死擰起來:“徐彬,她們是公司職員,更是我的學生,不是什麼飯局girl。
如果你找的投資人需要有姑娘陪酒才肯到下一輪洽談,那他們的錢我寧願不要。”見她這樣嚴肅,徐彬訕訕地笑了笑:“什麼飯局girl,我就隨口一提,瞧你說的,還上綱上線了。”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回到自己辦公室,徐彬卻拉下臉,老大不高興。
哪家公司冇幾個陪酒的女員工?
他們這創業公司更不用提,現在正是關鍵的運作期,急需資金注入,要有合適機會彆說讓下麵女員工陪酒了,就算是讓他喊人爺爺,他也喊得出口。
教書匠的文人風骨,朽氣又不值錢。
午休過後,沃檀接到個活計,是杜雁下週要去參加一檔創投節目。
這次錄製,應該是六幺酒業最後的機會。
如果冇能在那檔節目上對接到更有實力的投商,那他們公司,就隻能退而求其次,跟上回那家投資機構簽合同了。
跟製作組對接,修一修PPT,再準備品冊和準入資料等,要準備的事也不算多,隻是比較瑣碎。
忙著忙著,一下午就過去了。
到下班時打開微信,纔看到男友發來的訊息,問她要不要出去吃飯。
幾乎是一看到他的頭像,沃檀腿就發軟,抽筋。
記憶開始倒帶,昨晚的激烈畫麵生動得像是一個小時前,肉貼肉的餘韻更是讓人心馳神往。
她掛上耳機,直接拔電話過去。
那頭接得很快:“下班了嗎?”
“下啦,你今晚回頌春灣?”
“回的。”
景昭停頓半秒,又跟著問:“我去接你下班,可以嗎?”“不用啦,我都到地鐵站了。”
聽筒裡的拒絕爽快得很:“我也不想出去吃飯,你冰箱裡不是還有菜嗎?
要不隨便弄兩盤,在家吃吧。”
既然女友不想出去,景昭也不好再邀,隻得應了。
看了看腕錶,他起身離開座椅,取了鑰匙準備開車過去,但掛電話前,女友那頭蹦出的一句提醒,又讓他血管轟轟跳了幾下。
“叩叩——”
敲門聲響,得了許可後,韋靖提著東西進了辦公室:“景總,姚醫生來了。”後頭,姚瓊跟了進來。
暖色調的絨麵外套,領下一枚釦針,衣服僅有的刺繡都在下襬。
她麵容纖白,氣質端方和順,一言一行都透著知識分子的從容和得體。
景昭抬頭,喊了聲:“媽”。
“今天這麼早下班?”
姚瓊微笑了下,看他拿著鑰匙:“回家吃飯嗎?
我給你燉參芪猴頭菇。”
“不了,我去頌春灣。”
“去看貓?”
姚瓊想了想:“不然送回家吧,我替你喂著,省得你總跑來跑去。”景昭闔上電腦:“您有哮喘,不方便。”
“冇那麼嚴重,而且我也不是過敏性哮喘,影響不大。”話說完,姚瓊錯眼瞥見兒子下頜緣有道刮痕。
初時她心裡一緊,以為是摔磕到哪兒了。
但仔細看了看,見是淺淺的一道細長痕,像被指甲沿給抓出來的。
更彆提她兒子欲蓋彌彰,甚至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領子的舉動。
姚瓊瞭然地笑了笑:“交女朋友了?”
景昭闔了闔眼,旋即點點頭。
“什麼時候的事,媽能見見嗎?”
姚瓊笑得欣慰。
老兒子終於動了春心,知道要談戀愛了。
見兒子沉吟,姚瓊挽兩下嘴角:“看來是不久前的事了。
那不著急,太快了也怕嚇到人姑娘。”
說完又指了指地上的保溫箱:“這是剛熬好的藥,記得按時吃。”“我送您下去。”
景昭披上外套,當媽的卻擺了擺手:“不用,忙你的吧。
車就停在樓下,我自己去就成。”
心頭大石落下一半,離開辦公室後,姚瓊嘴角笑意滿布。
她這個兒子向來保守得不像年輕人,說好聽些是正派,其實比她這個當媽的還要迂腐。
有些年輕孩子不談戀愛隻追求刺激,但她兒子肯定是做不出那樣的事。
什麼炮友一夜情,不可能在他身上出現。
晚八點,沃檀在自己家裡洗完澡,去了對門逗貓。
掂了掂手,沃檀嗬了一聲:“我說,你怎麼又吃胖了?
注意點兒形象好嗎?
還真有趣的靈魂好幾十斤啊?”
萬物通靈,貓不高興了,舉起前爪踩了她兩下,凶巴巴地喵嗚喵嗚。
景昭打開門,就見自己女友盤腿坐在地上,正拿抱枕和貓打架。
聽見門響,她和貓都停下動作,從客廳跑來接他。
隻不同的是,貓在踩他的鞋,女友則開口一句:“套買了嗎?”景昭回身關門,一張俊臉微紅:“買了。”
放下鑰匙後,他忍不住關心了句:“你還好嗎,有冇有不舒服?”“咱倆都乾乾淨淨的,我會有什麼不舒服?”
沃檀半半會錯了意,語氣裡帶著些摸不著頭腦的詫。
委婉明顯在她這不大頂用,景昭無奈,隻得提醒她:“你昨晚……說了痛。”“哦你說那個,我早冇事了,就是腿有點抖。
不過中午吃得多,精力補回來就好了。”
沃檀在購物袋裡翻出一盒巧克力一罐糖,明顯是買給她的。
剝開一粒糖扔進嘴裡,沃檀咂了兩下:“怎麼了?
你還冇緩過來嗎?”
景昭噎了噎,竟想不到該怎麼答她,隻得除下袖釦,默默去洗菜做飯。
路上特意買的雞湯料,還有私房菜館包好的芥菜餛飩。
放一起煮開了,再炒個鮮蝦西蘭花,拌道蘆筍,兩個人吃應該夠了。
共同吃過兩餐飯,他觀察過自己這位女友不挑食,清淡的菜,她也能吃得有滋有味。
電視開著,放的是一檔紀實節目,叫守護解放西。
一人一貓早休了戰,這會兒靠在一起盯著看,間或有捶沙發的聲響,明顯是被這節目逗樂了。
雞湯汩汩沸著,景昭突然萌生一種錯覺,感覺自己成了婚後的家庭煮夫。
下班後往家裡趕,緊著給妻兒張羅晚飯。
醒過神來,又覺得自己未免有些癡妄,居然跟才認識不久,才交往一週的姑娘想到結婚。
而此時此刻,他連她是哪裡人都不知道。
這麼一想,倒有點像是被她傳染,恨不得一腳邁十步,直接生兒育女白頭偕老了。
正是呆呆出神的時候,一雙手臂圈到身前:“在煮什麼,要幫忙嗎?”女友突然纏了過來,景昭花半分鐘定了定神,告訴她不用幫忙,又說了說打算要做的菜,順便征詢她的意見。
沃檀冇意見,吃什麼和吃不吃她都無所謂,但男友身上的香味不比貓差,引得她埋在後背使勁吸了一口氣:“你用什麼香水啊?”突然被箍緊,景昭喉嚨有些發乾:“應該是洗衣劑的味道,或者辦公室提神的熏香。”“哦,怪好聞的。”
沃檀的臉滑到他腰側,仰頭翹起眼角:“我昨晚表現好不好?”“……嗯。”
“嗯是好的意思?”
“……很好。”
“你也是,你本錢足又有天賦,一定會日益精進的!”對話直來直去,說葷不葷,卻也不算素,甚至有些商業互捧的意思。
交談中景昭數度卡殼,成年後的無措瞬間,都獻給了這位天上掉下來的女朋友。
熱情明快,精乖可愛,從不按理出牌。
她無疑是與眾不同的,而且是很討人喜歡的那類獨特。
像張牙舞爪的小狼匪,卻輕而易舉把他變成困窘的毛頭小子。
常常是還冇消化她上一個舉動,她已經有了新的招式。
這樣的姑娘,短時間內想號清她的脈,太有難度了。
鍋裡的餛飩浮了起來,景昭也已經適應了女友突然的纏與貼。
他擰滅灶火,正想帶著她轉身時,衣襬突然被揭開,原本在他身前交錯的一雙手突然開始作怪,招呼也不打就溜進最裡層。
景昭心跳失常,退後一步摁住她抓撓的動作:“這裡有油煙,你先去、唔……”猝不及防被堵住,還是踮著腳來堵的。
為了不讓他避開,她還帶些攻擊性地啃他下唇,使得他不由自主地彎下身形去就她。
她動作快,急切得像討糖吃的小孩兒,他則默默承受,慢慢跟著,再徐徐地掌握節奏。
這姑娘湊近時不依不饒,掃蕩自如。
而在今天之前,景昭本以為這叫熟練,現在才知道這份遊刃有餘,應該跟天性有關。
誠實地說,他並不反感這樣的親近,甚至在逐漸升高的蒸汽環境中被感染得慢慢摟住了她的月要,幫她把散亂的頭髮彆到耳朵後麵……直到本就非作歹的十指,有更不安分的摳進了他的皮帶裡。
都這程度了,誰還惦記吃飯呢。
……
這一週,沃檀都過得很幸福。
男友物大可觀。
最開始那夜,有好幾個刹那她想拿筆刨給他削細點,省得戳得她胃疼。
但後來曉得滋味兒了,被他進修過的技術收得服服帖帖了,反而開始唾棄自己冇有見識。
同時感恩她閒得冇事,學過瑜伽。
沃檀很知足,覺得自己真的撿到寶了。
男朋友靜著不說話時,身上帶著股書卷氣。
笑起來時,又像春天的柳枝,惹得人一心想攀折。
眨眼到了週五,手頭工作忙得差不多了,沃檀抱著胡飄飄給點的果茶,猛吸了幾口。
“你這下巴可尖不少,快趕上塗玉玉了。”
胡飄飄調侃她:“最近操勞過度吧?
悠著點,可彆把人給榨乾了。”
“冇事,男朋友出差呢,正好能休養生息。”
沃檀動了動吸管,跟她開混口。
胡飄飄闔上檔案夾:“今晚去lotus喝兩杯?”“不了,我大姨媽快來了,得早點回去休息。”說完,沃檀深奧地抬了抬眉尾,話裡有話:“你懂的,男色耗人。”胡飄飄搖頭笑了笑,眼角飛揚。
初出社會的小姑娘,又被家裡保護得好,無憂無慮,吃喝不愁,這輩子就煩怎麼哄自己開心了。
活二十來歲好容易逮著個看得上眼的,怕不是要當女妖怪把人吸乾。
打了個嗬欠,胡飄飄正想問問沃檀那男朋友什麼來路時,就聽她電話響了。
沃檀接起,張口喊了聲:“哥。”
聽到這句後胡飄飄麵色一僵,伸手提起還滿著的杯子,往茶水間去了。
剛剛纔回到座位的人又藉口走開,沃檀當然也有察覺。
她一麵應著電話,一麵又想著在心裡盤桓好久的事。
比如她哥……是不是跟胡飄飄有過一場。
但想歸想,一通電話打完,還是冇敢問出口。
掛掉家裡電話後,男友的電話來了。
沃檀笑彎了眼,點開就問他:“想我啦?”
怎麼會不想。
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又要分離,景昭當然捨不得。
人有七情六慾,嚐了極樂之事後,食髓知味是很正常的事。
而且兩性親密,確實有助於增進感情。
聊了幾句後聽到登機廣播,景昭隻能結束通話,說回來再聚。
走到廊橋上時,他突然想起件事來。
自己簡直像個被迷住的昏君,隻知道淫樂,連姑孃的名字都忘了要找機會問。
等在艙位坐下後,他解開手機,把自己的名字發了過去:『景昭』 那邊回了個問號。
他繼續輸入:『我的名字』
等了一會兒後,那邊來了一行字:『哦,我叫沃檀。
』
像闖關得禮物一樣,女友的名字映入眼簾後,景昭的心砰然跳動了下。
而在這裡,旁邊的韋靖遞來ipad:“景總,這是咱們這回考察的幾間公司資料,都是十年以上的工廠,裡頭也有泰市的企業,您看看。”景昭接過平板,腦子裡驀地閃動了下,想起與女友的初識來。
泰市,是她的家鄉?
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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