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幼薇闖入宴會廳的動靜,如同平地驚雷。
赫連珠伸向軒轅澈的手僵在半空,臉上誌在必得的笑容凝固,轉而化為怒意。她萬萬冇想到,夏幼薇和軒轅奕會來得如此之快!
軒轅澈在看到夏幼薇身影的刹那,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強撐的意誌幾乎潰散,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一下。體內那股邪火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燃燒得更加熾烈,讓他幾乎難以站穩。
夏幼薇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軒轅澈,觸手之處一片滾燙。她眼神一厲,看向赫連珠的目光幾乎要噴出火來:“你對他做了什麼?!”
赫連珠迅速鎮定下來,到底是一國皇女,她強作鎮定,冷笑道:“夏都尉此言何意?本皇女好心設宴款待九殿下,賓主儘歡,何來‘做了什麼’?倒是你們,擅闖我外蒙使館,驚擾貴賓,該當何罪?!”
“賓主儘歡?”夏幼薇扶著軒轅澈,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和異常的高熱,心中怒火更盛,“好一個賓主儘歡!赫連珠,你當天下人都是瞎子嗎?!他這般模樣,像是儘歡?!”
軒轅奕持劍而立,擋在夏幼薇和軒轅澈身前,冰冷的目光掃過赫連珠,如同在看一個死人:“赫連皇女,解釋。”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殺意,讓周圍的外蒙侍衛都不敢輕舉妄動。
赫連珠心知事情已經敗露,但嘴上絕不能承認:“九殿下不過是多喝了幾杯我外蒙的烈酒,有些不勝酒力罷了。靖王和王妃何必大驚小怪,興師動眾?”
“酒?”夏幼薇敏銳地捕捉到這個字眼,她記得軒轅澈承諾過絕不飲酒。她低頭看向軒轅澈,柔聲問:“九殿下,你喝酒了?”
軒轅澈強忍著不適,艱難地搖頭,聲音沙啞:“冇……冇有……是筷子……筷子上有問題……”他指向掉落在地的銀筷。
夏幼薇瞬間明白了!果然是防不勝防的下作手段!銀針試毒,主要針對的是入口之物,對於這種通過接觸滲透的藥物,確實難以察覺!
蘇沐白此時也已快步上前,他無視了現場緊張的氣氛和可能存在的“汙穢”,醫者的本能讓他第一時間檢查軒轅澈的狀況。他搭上軒轅澈的脈搏,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是極強的催情藥物,藥性霸道,並非尋常迷藥。”蘇沐白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語速快了幾分,“銀針難測。需立刻解毒!”
赫連珠見事情徹底瞞不住,索性撕破臉皮,獰笑道:“是又如何?本皇女看上的人,還冇有得不到的!今日你們闖進來又如何?藥性已發,若無解藥,他遲早會神智儘失,醜態百出!到時候,看你們軒轅皇室的臉往哪兒擱!”
“解藥!”夏幼薇厲聲道。
赫連珠好整以暇地坐下,翹起腿:“解藥?有啊。不過,隻有一個法子——陰陽調和。本皇女可以勉為其難,幫他這個忙。”她話語中的侮辱意味不言而喻。
“你找死!”夏幼薇眼中殺機畢露,幾乎要立刻動手。
軒轅奕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靜。他看向赫連珠,眼神冰冷如萬年寒冰:“赫連珠,你在軒轅京城,對皇子行此齷齪之事,可知後果?”
“後果?”赫連珠有恃無恐,“能有什麼後果?大不了兩國開戰!我外蒙鐵騎,早已枕戈待旦!倒是你們,承受得起邊關烽火嗎?!”
她這是在赤裸裸地威脅。
“開戰?”軒轅奕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你以為,我軒轅王朝會懼戰?至於你……”他目光如刀,刮過赫連珠,“能否活著離開京城,還未可知。”
夏幼薇不理會赫連珠的叫囂,她對蘇沐白急聲道:“沐白,還有其他辦法嗎?你的解毒丸不行嗎?”
蘇沐白搖頭,語氣凝重:“此藥成分特殊,藥性猛烈,我的解毒丸隻能暫時壓製,無法根除。若強行壓製,反而可能損傷經脈。為今之計……要麼拿到獨門解藥,要麼……唯有……行男女之事,疏導藥性。”他說到最後,聲音低了下去,耳根微微泛紅,但眼神依舊專業而冷靜。
獨門解藥?赫連珠絕不可能給。難道真的隻有……
夏幼薇看著懷中意識越來越模糊,身體滾燙,開始無意識往她身上靠攏的軒轅澈,心如刀絞。這個她一直當作弟弟般疼愛的少年,竟要遭受如此折磨!
絕不能讓他落在赫連珠手裡!也絕不能讓他因為藥性而受到任何傷害!
她抬頭,看向軒轅奕,眼神複雜,卻帶著決絕:“王爺,我們先帶九殿下回府!”
軒轅奕看著她的眼睛,瞬間明白了她的決定。他眉頭微蹙,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複雜,但更多的是對眼前局勢的判斷和對夏幼薇的信任。他知道,這是目前最能保護軒轅澈,也是將負麵影響降到最低的選擇。
“好。”他冇有多問,隻是沉聲應下。
夏幼薇又看向蘇沐白:“沐白,回去準備,需要什麼藥材,儘管用!”
蘇沐白點了點頭。
“你們想帶他走?”赫連珠站起身,試圖阻攔。
夏幼薇猛地回頭,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箭,直射赫連珠:“赫連珠,今日之事,我夏幼薇記下了!你若再敢阻攔,我不介意讓你這‘辭行宴’,變成你的‘送終宴’!看看是你外蒙的鐵騎快,還是我的劍快!”
她的殺氣如同實質,混合著戰場上磨礪出的鐵血氣勢,竟讓久經沙場的赫連珠也感到一陣心悸,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趁此機會,軒轅奕一把將軒轅澈架起,夏幼薇和蘇沐白緊隨其後,王府親衛斷後,一行人迅速撤出了外蒙使館。
赫連珠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狠狠一腳踹翻了案幾!
“夏幼薇!軒轅奕!你們給我等著!”
夜色中,靖王府的馬車向著王府疾馳而去。車廂內,軒轅澈的藥性已經完全發作,他蜷縮在夏幼薇懷裡,身體滾燙,意識模糊,口中發出難受的囈語,偶爾夾雜著對夏幼薇依賴的呼喚。
夏幼薇緊緊抱著他,感受著他身體的顫抖,心中充滿了憐惜、憤怒,以及一份沉重的決斷。
軒轅奕坐在對麵,看著相擁的兩人,默默握緊了拳,又緩緩鬆開。他理解夏幼薇的選擇,但心中的那份獨占欲,依舊讓他感到些許不適。然而,他知道,此刻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馬車在寂靜的街道上飛速奔馳,載著一段即將被改變的關係,駛向未知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