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苗國邊境,一座名為“落霞鎮”的繁華城鎮。表麵上商旅往來,熙熙攘攘,暗地裡,各種勢力盤根錯節。
鎮中一家看似普通的茶樓後院,實則是暗香閣的一處秘密據點。
墨影依舊是一身玄衣,半張銀質麵具遮住了他大半麵容,隻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和薄唇。他慵懶地靠坐在鋪著雪豹皮的寬大座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聽著手下人的彙報。
“……閣主,近日三苗邊境一帶,尤其是春鳳村附近,興起一物,名為‘薇薇褲’,在女性間極為風靡。”手下恭敬地呈上一條仿製的、做工略顯粗糙的“薇薇褲”。
墨影漫不經心地接過,入手是柔軟的棉布觸感。他拎起來,打量著這前所未見的奇特樣式,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以他的見識,自然瞬間就明白了此物的巧妙與實用之處。
“薇薇褲?春鳳村?”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關鍵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春鳳村,不正是他之前查到夏幼薇最後出現的地方麼?而“薇薇”這個稱呼……
“可知源頭來自何人?”他問道,心中已有了猜測。
“回閣主,據下麵兄弟多方打探,此物最初正是出自一位暫居在春鳳村的名叫夏幼薇的女子之手。據說此女醫術不凡,曾在春鳳村瘟疫中立下大功,頗得人心。這‘薇薇褲’也是她發明並傳授給當地婦女的。”
果然是她!墨影眼中精光一閃。夏幼薇,鎮國將軍府的千金,靖王軒轅奕未過門的正妻,竟然流落到了三苗國邊境,還搞出了這麼個名堂?她究竟想做什麼?是單純的巧合,還是彆有深意?
“還有,”手下繼續彙報,“已有軒轅朝的商人注意到了此物,認為其中蘊含巨大商機。江南織造李家,已派人四處打聽製作方法,甚至放話,願意出重金購買這‘薇薇褲’的獨家版圖。”
“哦?”墨影挑眉,商業嗅覺敏銳的他,立刻意識到了這其中巨大的利益。一件能解決女性普遍痛點的新奇衣物,其市場潛力不可估量。而掌握著源頭版圖的夏幼薇,無疑握著一座金山。
他揮了揮手,讓手下退下。密室中隻剩下他一人。
他摩挲著手中那條粗糙的仿製品,腦中飛快地思索著。夏幼薇在春鳳村,似乎混得風生水起,不僅控製了疫情,還贏得了民心,如今更是弄出了這“薇薇褲”……這絕不像是一個失勢貴女或者單純逃難之人會做的事情。
難道她背後另有圖謀?或者,她想藉此在三苗國站穩腳跟?
無論如何,這對他而言,都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可以正大光明接觸她,試探她虛實,同時又能為暗香閣攫取巨大利益的機會。
“夏幼薇……”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麵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冷笑,“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麵了。”
他站起身,玄色衣袍在空氣中劃出利落的弧線。是時候,再去會一會這位總能給人“驚喜”的將軍府千金了。這一次,他不僅要拿到“薇薇褲”的版圖,更要弄清楚,她滯留三苗,究竟意欲何為。或許,還能從她這裡,找到一些關於軒轅王朝那邊某些秘密的線索。
夜色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溫壽城,直奔春鳳村的方向而去。
春鳳村的夜色,在經曆了前幾日的風波後,似乎重歸寧靜。月華如水,溫柔地籠罩著夏幼薇暫住的小院,晚風拂過院角的籬笆,帶來草木的清新氣息。
屋內,夏幼薇剛剛沐浴完畢,穿著一身素淨的寢衣,正坐在窗邊,藉著油燈的光芒,翻閱一本從老巫醫那裡借來的三苗國草藥圖譜,試圖從中尋找更多關於這個世界的線索,也藉此平複連日來紛雜的心緒。
突然,窗欞極輕微地響動了一下,彷彿被風吹動。但夏幼薇渾身的汗毛卻在瞬間豎了起來——那不是風!是一種極其輕微、卻帶著明確目的性的觸碰!
她猛地抬頭,手已下意識地摸向藏在枕下的匕首。然而,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已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房中,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來人身形挺拔,臉上戴著那半張熟悉的、泛著冷光的銀質麵具,露出的下頜線條利落,薄唇微抿,不是墨影又是誰?
夏幼薇的心驟然緊縮,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但並未立刻呼救。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銳利地盯住這個不速之客,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是你?你怎麼進來的?”院外還有護衛,他竟能如此輕易潛入!
墨影似乎並不在意她的警惕,他好整以暇地拍了拍玄色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在簡陋的屋內掃視一圈,最後落在夏幼薇因剛沐浴過而微帶紅暈、卻繃得緊緊的臉上。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開門見山,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卻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
“夏姑娘,彆來無恙?深夜打擾,實屬冒昧。在下此來,是為生意。”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她因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繼續道:“姑娘所創的‘薇薇褲’,如今在邊境名聲大噪。已有軒轅朝的富商看中其潛力,願出重金,購買其獨家製作版圖。在下受人所托,特來與姑娘洽談。”
夏幼薇心中一驚。“薇薇褲”的風靡速度超出了她的預期,更冇想到會這麼快引來墨影這樣的人。她壓下心中的波瀾,冇有立刻迴應他的提議,反而抓住了他話語中的另一個重點,也是她一直以來的心結。
她向前一步,清澈的眼眸緊緊鎖住墨影麵具後的眼睛,帶著不容置疑的探究:“墨影公子,你似乎……認識我?你之前看我的眼神,還有你此刻的語氣,絕非看待陌生人。我到底是誰?來自哪裡?‘夏幼薇’是我的真名嗎?”
這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般問出,帶著失憶者特有的迷茫與急於尋求真相的迫切。
墨影聞言,明顯怔了一下。他仔細地審視著夏幼薇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此刻隻有純粹的困惑和急於求證的熱切,冇有絲毫作偽的痕跡。他之前雖有猜測,但此刻才真正確定——她竟然真的失憶了!
這個認知,讓他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鎮國將軍府的千金,靖王未過門的正妻,居然流落異鄉,還失去了記憶?這背後究竟發生了什麼?是意外,還是陰謀?
他麵具下的眉頭微蹙,正斟酌著該如何回答,是透露部分真相,還是繼續觀望……
就在這時!
院外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以及焱林那低沉冷冽、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不容置疑的嗓音:“幼薇睡下了嗎?”
緊接著是焱冰溫和的迴應:“燈還亮著,應該還冇睡。哥,你這次去寨裡,事情還順利嗎?”
是焱林和焱冰!他們兄弟二人竟然在這個時候一起回來了!
夏幼薇的臉色瞬間一變!墨影的存在,絕不能讓兄弟二人發現!以焱林的性格和對她的佔有慾,若發現深夜有陌生男子在她房中,後果不堪設想!
墨影的反應更是快得驚人!幾乎在聽到聲音的刹那,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等夏幼薇有任何指示,身形如同融化的陰影般向後一滑,迅捷無比地隱匿於那張簡陋木床的床底之下,整個過程悄無聲息,甚至連一絲微風都未曾帶起。
幾乎是同時,“吱呀”一聲,房門被從外麵推開。
焱林和焱冰一前一後走了進來。焱林風塵仆仆,眉宇間帶著處理完寨務後的疲憊,但眼神在落到夏幼薇身上時,瞬間柔和了許多。焱冰則依舊是一襲月白長衫,溫潤如玉,手中還提著一個小包裹,似乎是帶給她的什麼小禮物。
“幼薇,怎麼還冇睡?”焱冰率先開口,語氣溫柔。
夏幼薇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她強行壓下幾乎脫口而出的驚呼,努力讓臉上的表情看起來自然,甚至擠出一絲笑容:“還……還不困。你們怎麼一起回來了?”
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極其隱晦地掃過床底的方向。床單垂落,遮擋了視線,但她知道,墨影就在那下麵,聽著他們所有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