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心中波瀾起伏,生活表麵的節奏仍需維持。接下來的幾日,夏幼薇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一切如常,但某些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卻在不經意間流露。
這日,她信步走到寨中的訓練場。寬闊的場地上,赤著上身的精壯漢子們正在操練,呼喝聲震天,充滿了陽剛的力量感。焱林也在場邊負手而立,目光沉靜地審視著。
夏幼薇站在一旁觀看,起初隻是抱著散心的想法。但看著看著,她那屬於現代特種兵隊長的專業視角便不自覺開始運作。她注意到護衛們在陣型轉換時銜接不夠流暢,側翼防護存在薄弱點,近身格鬥的技巧也多依賴於個人勇武,缺乏係統性的協同。
當兩名護衛在進行對練時,一人露出了一個明顯的破綻,另一人卻未能抓住機會。夏幼薇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左肋空虛,旋身肘擊!”
她的聲音清亮,在一片呼喝聲中格外清晰。對練的兩人一愣,場邊不少目光也投了過來。
夏幼薇索性走上前去,對那名錯失機會的護衛道:“你剛纔若在他轉身時,以此處為發力點,”她邊說邊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個角度,“用肘部迅捷擊打他的左肋,便可輕易製勝。你的力量足夠,但技巧和時機把握可以更精準。”
她接過對方手中的木製短刃,親自示範了幾個簡潔有效的近身鎖拿與反製技巧,動作乾淨利落,角度刁鑽,完全不同於三苗地區常見的剛猛路數,看得周圍眾人眼花繚亂,隨即爆發出陣陣喝彩。
焱林站在不遠處,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與一絲難以察覺的驚歎。她剛纔指點時那種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權威感,以及那些聞所未聞卻極具實戰價值的技巧,絕非一個普通失憶女子所能擁有。她的過去,如同隱藏在迷霧下的冰山,隻露出一角,已足以讓人心驚。
另一日,她去藥圃尋焱冰。焱冰正對著幾株新采來的、外形相似的草藥發愁,似乎在辨彆它們的藥性。
夏幼薇走過去,拿起其中一株,湊近聞了聞,又看了看根莖的形態,便道:“這株是七葉蓮,性寒,搗碎外敷可消腫止痛。旁邊這株是蛇信草,外形相似,但葉脈有細微差彆,且帶有微毒,誤服會引起麻痹。”她甚至還補充了一句,“七葉蓮若與三錢血竭一同炮製,活血化瘀的效果會倍增。”
焱冰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幼薇,你……你怎麼會懂這些?這幾味藥連寨裡一些老藥師都容易弄混!”
夏幼薇也是一怔,她隻是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彷彿這些知識本就存在於她的腦海深處。她搖了搖頭,露出一絲迷茫的笑:“我……我也不知道,好像本來就知道。”
焱冰看著她茫然的神情,心中憐意大起,不再追問,隻笑著誇讚:“我們幼薇真厲害,什麼都懂!”
然而,到了夜晚,獨自對燭時,那種無所依憑的空虛感便會再次襲來。她拿起筆,無意識地在紙上寫畫,想藉此理清混亂的思緒。待她回過神來,垂眸看去,心中猛地一顫——潔白的紙張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相同的兩個字:“軒轅”。
在那些字跡的旁邊,還有一個用簡練線條勾勒出的、模糊的男子側影,他低著頭,似乎在……撫琴?
她看著這幅連自己都不明白為何會畫出的圖像,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窒息般的悶痛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