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培訓順利結束後,寨中的氛圍似乎更加融洽。夏幼薇偶爾在寨中走動,總能遇到笑著向她打招呼、甚至用新學的簡單醫術知識向她“彙報”情況的寨民。這種被需要、被認可的感覺,讓她找到了除卻與兄弟二人情感糾葛之外的,另一種立足於這片土地的價值。
阿吉的腿傷在她的精心調理和自身年輕力壯的恢複力下,已徹底痊癒,行動如常,甚至因為經曆了這次磨難和夏幼薇的引導,眼神比以前更加沉穩堅毅。他重新投入了寨子的防衛和日常工作中,並且在夏幼薇的醫療體係中擔任了重要的輔助角色。
這日傍晚,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阿吉提著一個小巧的食盒,來到了偏院。
“夏姑娘。”他站在院門口,恭敬地喚了一聲。
夏幼薇正在整理晾曬的草藥,聞聲回頭,見到是他,便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阿吉?快進來,找我有事嗎?”
阿吉走進院子,將食盒放在石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的腿傷多虧了姑娘妙手回春,一直冇好好謝過您。這是我……我按家裡祖傳的方子做的幾塊糕點,裡麵加了些安神養顏的草藥和山花蜜,不值什麼錢,就是一點心意,望姑娘不要嫌棄。”他打開食盒,裡麵是四塊做得十分精緻的淡綠色糕點,散發著淡淡的草藥清香和甜香。
夏幼薇有些意外,隨即笑道:“阿吉你太客氣了。看到你恢複得這麼好,我就很高興了。”她看著那糕點,色澤溫潤,模樣可人,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她不忍拂了對方的好意,便拈起一塊,放入口中。糕點口感細膩清甜,草藥的味道處理得恰到好處,並不苦澀,反而增添了幾分獨特的風味。
“很好吃,甜而不膩,還有股特彆的清香。你的手藝真不錯。”夏幼薇真誠地稱讚道。
阿吉看著她將糕點嚥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那裡麵有感激,有依舊殘存的、被理智強行壓下的仰慕,似乎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掙紮與……決絕。他垂下眼瞼,掩去眸中的波瀾,低聲道:“姑娘喜歡就好。”
夏幼薇並未察覺他神色的細微變化,隻當是年輕人表達謝意的靦腆。她鼓勵道:“你有這份心很難得。好好跟著巫醫學習,將來寨子裡大家的健康,還要多倚仗你們。”
“是,阿吉明白。定不負姑娘期望。”阿吉恭敬地應道,聲音略顯低沉。他又站了一會兒,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再次行了一禮,“那……阿吉不打擾姑娘休息了。”
看著阿吉離開的背影,夏幼薇輕輕搖了搖頭,心中略有感慨。這個年輕人,總算走出了那段不成熟的迷戀,走上了正軌。她為自己能引導他而感到欣慰,也將這個小插曲拋在了腦後。
然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後,正坐在燈下看書的夏幼薇,忽然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頭暈目眩。眼前的字跡開始模糊、旋轉,渾身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手中的書卷“啪”地一聲滑落在地。
她心中警鈴大作!這感覺絕非尋常!
是那糕點!
阿吉他……為什麼?
她強撐著想要站起身呼救,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隻能發出微弱的氣音。視線迅速變得昏暗,最後定格在腦海中的,是阿吉遞過糕點時,那雙充滿愧疚與某種近乎瘋狂執唸的眼睛……
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徹底吞噬了她的意識。
就在夏幼薇軟倒在地的同時,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入偏院,正是去而複返的阿吉。
他動作迅捷而熟練,顯然對寨子的巡邏規律和偏院格局瞭如指掌。他利落地將昏迷不醒的夏幼薇用早已準備好的深色披風裹緊,打橫抱起,身形幾個起落,便藉助陰影和地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避開了所有明崗暗哨,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縷青煙,迅速離開了烈焰寨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