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你隻能與公雞拜堂
程明川有些恍惚。
此時的傅晚宜與前世的一些場麵在他的腦子裡重疊。
是母親被一些貴夫人言語欺負時,傅晚宜擋在前麵,是自己被質問時,傅晚宜在前麵寥寥幾語,將事情擺平的畫麵。
前世的一輩子太長了,傅晚宜的身影好似揮之不去。
傅晚宜朝著程明川走來。
程明川眼前的恍惚逐漸清明瞭一些。
“程世子,您到底是有什麼事情?又是鬨闞氏醫館,又是對闞岑出手。這些傷寒藥丸,闞氏醫館出了大力,銀錢用的乃是我的嫁妝,不曾與你永安侯府沾染半分,您到底是有什麼問題?有什麼立場阻攔?”傅晚宜站在程明川的麵前。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墨綠色的素色衣裙,沉穩端莊。
程明川記得,她前世入永安侯府做了主母之後,就是這樣,她生的極白,容貌出眾,這樣沉悶的顏色在旁人身上顯得沉悶,但在她身上,隻令人覺得端莊。
前世,他總覺得,傅晚宜的容貌氣質是會騙人的。
她給人的感覺乃是高門貴女的樣子,但其實不過是一個破落伯府的小姐,生母還是商賈出身,連帶著她亦是一副銅臭。
程明川就這麼愣著冇有說話。
傅晚宜的聲音如同冬日一般的淩冽:“程世子,我為了我日後的夫君祈福,故而行善積德,我說的這些,有問題嗎?”
“傅大小姐,冇有問題!”有排隊領藥的百姓在人群之中大聲呼喝。
法不責眾。
已經有不少人上前來將程明川擠走。
“滾!”
“滾!”
有人混在人群裡高聲呼喊。
“和他拚了!”有人紅著眼睛:“我娘在天氣驟變的當天夜裡就病倒了,去醫館,她這傷寒最起碼得準備二兩銀子,好不容易聽說闞氏醫館這裡有一枚銅板一粒的藥,這永安侯世子還要阻攔。他們高門大戶,自然看得起病!”
“和他拚了,這藥丸造福我們這些窮人,憑什麼阻攔。”
有人漸漸的開始動手。
玉星見狀,一把扯過程明川:“世子,我們先走。”
他看了一眼傅晚宜,傅晚宜在人群裡壓根冇管。
毒婦,當真是毒婦!
程明川恍恍惚惚的被拉走。
前世,他已是一品的將軍,受儘百姓愛戴,何曾像今日這般,受人奚落。
程明川在想,傅晚宜到底是為什麼。
她又在想什麼。
“世子,您振作一些,咱們先回去侯府。傅晚宜當真是瘋了,因為吃醋,要逼迫您到這個境地。”玉星憤恨的說道。
目光看向熱鬨的闞氏醫館。
“你說什麼?”程明川問道。
玉星不解的看著自家世子爺。
程明川點了點頭:“傅晚宜這個人手段很多,商賈之家,多的是這樣上不得檯麵的手段。她自幼便打定主意要嫁給我,如今婚期在即,她這是著急了,想要惹我生氣。”
程明川搖頭。
還是從前待她太好了,纔敢做事這般毫無忌憚。
“世子,虧您還想著,待攝政王死後,讓她入侯府,又給她定了僅次於世子妃的院子,又去求侯夫人給她貴妾之位。依著屬下的意思,待她日後入了侯府,您還是該讓她吃一番苦頭,再給她好臉色。”玉星滔滔不絕的說著。
“嗯,我心中有數。”程明川說道:“商賈之女,格局實在太小,虧我還對她寄予厚望。”
“也罷,玉星,你去買一些傷寒藥丸回來吧,楊家那裡,總是要表誠意的。”
玉星一臉為難。
不說旁的,他手裡壓根冇有銀子。
他的月俸這個月也冇有給。
世子這個月冇有給他手裡留辦差的銀子,公中亦是冇有支取銀子給他。
“世子,這個月侯府婚宴,銀子幾乎都用來辦婚宴了。”玉星說道:“她的傷寒藥丸,不是普通百姓,得三兩銀子一粒。”
程明川擰著眉頭,想了想:“罷了。”
大婚之後,他會前往邊關立功。
侯府有了戰功,一切都順了,楊家乃是新貴,若是能娶到侯府的貴女,本就是高娶了。
這藥丸,送與不送,差彆並不大。
“走吧,將精力放在婚宴上,傅晚宜那裡,不必管了。”程明川心下一沉,開口說道。
走了幾步,又想起了什麼。
囑咐道:“待她出嫁之後,若是有事求到侯府,我會見她。這件事情,你與門房通一口氣。”
“是。”
這件事情,玉星倒是樂意做的。
他現在最想看到的,便是傅晚宜後悔,跪地求饒的場麵。
闞氏醫館施藥。
將攝政王陸燼寒與昌遠伯府大小姐傅晚宜的婚事鬨的沸沸揚揚。
得到過贈藥的百姓,若是有條件的,則是上山為攝政王上一炷香,冇有的,亦是打算在大婚那日,觀望一番。
他們雖冇有資格參與婚宴,但總可以去湊湊熱鬨。
昌遠伯府。
傅晚宜與傅清瑤乃是同一日出嫁。
與永安侯府的婚期,是早就訂好的,隻是世子妃的人選換了罷了。至於與攝政王府的婚期,傅鶴中去攝政王府詢問的時候,王府隻是毫不在意的訂了同一日。
這個決定,是當初攝政王府的意思。
婚宴這日。
傅晚宜與傅清瑤都換上了嫁衣。
傅晚宜的嫁衣,乃是攝政王府送來的,從蓋頭到嫁衣,再到頭飾,乃是出自內務府,精美無比。
傅清瑤的嫁衣,首飾,乃是自己準備的。
訂的也是極好的,隻是與宮中的繡娘相比,到底黯淡失色。
在蓋上蓋頭之前,傅清瑤紅著眼睛看著傅晚宜的嫁衣,手裡的錦帕都快攪爛了。
攝政王府的東西,她現在已經不敢搶了。
再想到自己的嫁妝,箱子輕飄飄的,數量不多,裡麵多是一些充數的東西。
“傅晚宜,你也不要得意。”傅清瑤尖銳的聲音傳來:“就算是嫁衣好看又怎樣?聽說攝政王病重,今日你恐怕隻能與公雞拜堂了。”
傅晚宜覷了她一眼,隻覺得傅清瑤莫名其妙的。
她連看都冇有多看一眼傅清瑤的嫁衣。
“程世子來接親了!”外麵的人一臉喜色的高呼,傅清瑤連忙蓋上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