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衣仙x4【雲沉岫點破鏡靈咒 葛仙士橫死化靈符 】
“我不!!我不下去!除非你把那老虎趕走,不然、不然我就不下去!”
解離之死死抱著雲沉岫的脖子,漲紅了臉,就是不撒手。
雲沉岫想把他撕扯下來,頓了頓,又作罷,他沉聲道:“它不會過來。”
解離之一頓,他小心翼翼地回過頭,便見之前一直窮追不捨的白虎,如今卻在五米開外的地方,虎視眈眈。
它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過不來。
解離之這才大大地鬆了口氣,從雲沉岫身上跳下來,抱怨道:“真倒黴,不知道怎麼回事就來到了這麼個鬼地方。”
解離之真是晦氣死了,他本來是想從祠堂直接回雲外宮的,結果迷路了,瞧見鬆林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光,好奇地過去看了看,結果就恍了神,再回過神來,就已經在鬆林深深處了,冇等他想著怎麼走出去,迎麵就撲過來一隻白虎,嚇得他撒腿就是跑啊。
還好碰到的這個人……
解離之心中一動,他冷靜下來,發現不對勁兒了。
他環顧四周,背後雖然是大片覆雪的鬆林,不遠處也有雪山起伏處,可天空卻高高懸掛著一輪鏡子,溫柔而冰冷的鏡光照耀著四方土地——無論如何,這顯然不是崑崙麵貌。
而格外眼尖的解離之還發現,不遠處好像還有四五隻白色的老虎在那邊覓食……
“這、這是哪兒啊。”
“這是崑崙鏡中。”
雲沉岫掃瞭解離之一眼,就看到了他額上的閃爍的銀色符印:“你中了鏡靈咒。”
解離之遲疑:“鏡靈……咒?”
雲沉岫:“中咒以後,無論你去哪裡,都會入這鏡中。”
解離之急了:“啊?那我怎麼出去啊?”
他跺跺腳,轉了兩圈,忽而又靈機一動,腆著笑臉湊上去,“你既是仙人,那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雲沉岫不語。
“仙人!!我求求你了!”
解離之眼圈一下就紅了,他淒淒慘慘道:“仙人啊!我上有八十歲老父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四五個小娃……尤其是那幾個孩兒,真的不能失去他們的父親啊!”
雲沉岫:“。”
滿口胡言。
雲沉岫不欲與他多言:“我可以救你,但有條件。”
解離之:“什麼條件?您儘管說!我能做到的,一定不辭辛苦!”
雲沉岫聲音冰冷:“我要你作我的信徒。”
三百年前,他奪舍了仙人。
然而想要真正奪得仙位,卻是道阻且長,一要徹底化仙人之血為己用,二是討得成仙的口封,三便是,擁有屬於自己的信徒。
其一之難,在於仙人信徒浩如煙海,仙人之血綿延不絕。
其二之難,在於討口封此事,講究一個機緣巧合,簡單看似簡單,難卻也可是萬難之難。
本來成仙無望,未曾想此人,竟成了他萬裡無一的機緣。
解離之愣了一下,以為仙人是追究他砸仙人像的事兒了,心中一緊,“啊?”
他心虛問:“不會要……那個什麼,三跪九叩吧”
不過現在四下無人,他倒也冇那麼介意。
父皇以前跟他說過,有人看著,他就是大齊的四皇子,出門在外要謹言慎行,因為他的一言一行,代表著大齊皇族的臉麵,但若冇人瞧著,那天大的臉麵,都冇小命要緊。
雲沉岫眉頭皺起,冷冷道:“不必三跪九叩。”
解離之大喜:“好好好,那要怎麼做呀。”
雲沉岫:“你過來些。”
少年歡喜地過來,仰頭望著他,一雙綠眸猶如翡翠,映著天鏡不滅的風雪,以及他的麵容。
雲沉岫這才發現——這的確是個人族的小少年,纔不過到他的胸口,臉頰白裡透紅,笑起來明眸善睞,能看出來被人養得很好。
雲沉岫垂眸,修長指尖在少年額上一點。
以少年眉間為圓心,陡然盪漾開了一陣波光,那下在少年眉間的銀色符咒眨眼間支離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猩紅的眉心痣。
解離之瞬間感覺整個人截然不同。
但最不同的,便是,他好像與眼前這個存在,產生了一種不可分割的聯絡。
“好了。”雲沉岫收了手,“我送你出去。”
解離之:“啊?這就結束了?”
雲沉岫:“嗯。”
“哦對了,那我是不是能修煉了!”解離之沾沾自喜:“我聽說修煉要看根骨,我爹總說我是天縱奇才,仙人您幫我瞧瞧,我是不是那千百年不世出的天才啊。”
雲沉岫眼神掃過,“你根骨不佳,修煉必無所成,是千百年不世出的廢物。”
解離之:“。”
雲沉岫說的倒是實話,解離之天生是辟禍的祥瑞——天道將能影響國運的祥瑞之命給他,自然就奪去了他修煉的根骨。
但解離之調理一下就調理過來了,他一向樂觀,神仙說好,那就信神仙,神仙要說不好,那命運就在自己手中唄。
反正當初在國子監,太傅天天罵他廢物點心,整日痛心疾蘭n生n檸n檬首的對著他緬懷他死去的親哥:“解家怎麼出了你這個隻知道溜雞鬥鳥的廢物!就知道溜雞,就知道溜雞!!你兄長若是活著——”
解離之喂著燕琢送他的紅毛錦雞,振振有詞:“我兄長若是活著,肯定疼我疼得要命,哪裡捨得讓你在這裡罵我……哎喲,此雞怎生啄我!!真是豈有此理!”
太傅臉色青紫:“。”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
雲沉岫也不在意:“我送你走。”
“……仙人,您不跟我一起走嗎?”解離之扯著雲沉岫的袖子,殷殷切切:“啊仙人,您不若跟我一起出去,順便去我家做客呀,我聽說仙人一步三千萬裡,那是不是眨眼就能從崑崙到長安了,我家裡人既熱情又好客,還有錢——”
雲沉岫把自己的袖子扯回來,冷冷道:“不必。”
“誒那我——”
解離之話還冇說完,眼前一閃,就已經回到了雲外宮的床上,他甚至還保持著扯人袖子的姿勢。
窗外,天色剛剛破曉。
*
雲沉岫想。
這凡人少年,真是聒噪至極。
等送走瞭解離之,他望著天上懸空的鏡子,微微眯起了眼。
他微一抬手,那鏡子,連同那幾隻白虎,便一齊消失不見了。
整個崑崙鏡中,萬籟俱靜,除風雪外,再無半絲聲響。
*
阿遠打著哈欠進來,“殿下,該起來……誒?”
床榻上的少年衣衫齊整,望著窗外,長髮披散在身後,綠瞳映著晨曦明媚的光。
他皺著眉,好像在思考。
阿遠打趣道:“第一次見殿下這麼早就自己起來了。”
解離之哼道:“那當然,我可是要修仙的!”
不過現在,修仙倒不是第一的要緊事兒,找人算賬纔是。
他一個骨碌從床上爬起來,“叫上阿嵐,我們走!”
“去做什麼?”
“去找葛淵算賬!”
居然敢給他那樣危險的一把弓,還害他中了什麼鏡靈咒,他解離之非得把這老頭子的老巢掀了不可!
解離之帶著阿嵐和阿遠,打聽到了葛淵的住處——一處洞天福地。
洞天福地自然有看守的童子,一左一右,男童女童。男童見解離之來勢洶洶,心道不好,麵上攔著:“誒,你們乾什麼?葛仙士正在閉關,你們不許亂闖——”
解離之冷笑:“仙人纔不會害人呢!這老頭子包藏禍心,算什麼仙士!阿嵐,給我壓住他!不聽話就給爺打!”
剛收拾了一個童子,解離之大搖大擺的走進了洞天福地:“哼,一個破爛老鼠窩,還叫什麼【崑崙洞天】。”
誰知還冇進去兩步,就聽見了女童極其恐懼的尖叫聲:“啊——”
冇一會兒,女童臉色慘白,慌慌張張地跑出來了,解離之感覺不對:“怎麼這是?”
女童瞳孔放大,嘴唇蠕動:“……死……死……”
阿嵐和阿遠對視一眼,立刻鬆開了童子。
解離之、阿嵐、阿遠還有女童一起來到洞天內,大門一開,透入了涼風,吹起四麵八方畫著鮮紅符文的黃符。
正中破爛的椅子上,葛淵兩眼翻白,橫死在了木頭輪椅上。
解離之猝不及防看見死人,猛然後退一步。
一張符咒飄飄搖搖,落在瞭解離之腳邊,他恍惚間一低頭,卻彷彿覺得黃符上的咒紋紋路十分眼熟,好似在哪裡見過……
未等他細想,就聽葛術道:“都退下!”
*
解離之喝了好幾口熱茶,才壓下那種心悸感。
“他……他自己死的,那個女童看見了,我……我可冇殺人!”
解離之臉色還是有些蒼白。
他母親信佛,忌諱殺生。
解離之嘴上說誅人九族十族的,實際上他從小也冇見過幾回死人——更冇見過如此橫死之人。
葛術:“我知道。”
解離之想到那個符,嘴唇蠕動幾下,心裡還是發虛:“他好好的……怎麼死了?”
“是化靈咒。”阿嵐道,“他的房子裡,都是化靈咒。”
葛術詫異地望了一眼阿嵐:“這位兄弟倒是見多識廣……”
“化靈咒是什麼?”解離之茫然:“跟他死又有什麼關係?”
阿嵐不語。
阿遠道:“我倒是聽說,崑崙有一種禁術,以異族之血畫符祭祀仙人,可從仙人那裡續得壽數,是一種長生之法。”
“以妖血畫符,便稱【化妖符】,以靈族之血畫符,便稱【化靈符】。化妖與化靈的符號不同。”
葛術頷首,“是。這符咒被稱為長生咒。三百年前很是盛行。”
解離之奇道:“那現在怎麼又不盛行了?”
葛術咳嗽了兩聲。
阿遠道:“五國時期,此咒正是盛行,接壤十萬伏龍山的理國人族經常拿著菜刀,鐮刀,彈弓之類,騷擾妖族。”
解離之大開眼界:“啊?這菜刀也行啊……”
阿遠:“嗯,據史書記載,有一勇士名錢,深夜越國境而翻山,抄著菜刀怒宰三頭妖豬,畫符祭祀,求妻長生,惹怒妖族,妖族蜂擁而起,生生屠了理國整整三城。”
阿嵐鎮定道:“陛下以史為鑒,下此禁令。”
葛術:“。”
解離之:“。”
葛術似乎嗓子很不好,又咳嗽一聲。
解離之這迴心裡倒是不虛了:“葛主教,您嗓子不舒服?”
“無事,無事……”
解離之又問:“大齊禁此咒,葛淵為什麼還要用呢?”
“這靈族,和妖族可不同。”葛術喝了口熱茶,清清嗓子,“靈族作惡多端,十分嗜血凶殘,崑崙山底的百姓深受其害,千年前被仙人封印在崑崙鏡中,消得此害。”
葛術道:“隻是最近封印鬆動,葛仙士壽數不足,也是急了……”
解離之:“哦我明白的,修道者嘛,都是方外人士,不用遵守大齊律法的。”
葛術又喝了口熱茶,麵不改色:“……殿下言重了。”
解離之說:“那我們先不提這茬,先說說這死老頭兒,哦不,葛仙士,葛仙士給我的那個毒蛇弓好了。”
解離之見葛術一點也不驚訝,心裡冷笑,他就知道崑崙這些個死老頭子冇安一點好心。
算了,事情已經發生了,糾結也冇用,既然葛淵之死與他無關,不若多撈點好處。
他也懶得廢話:“就此事而言,您是不是應該給我點兒賠償啊?”
*
解離之把手中滿滿噹噹的儲物袋拋上拋下。
這葛老頭誠意倒是滿滿,解離之看了,裡麵靈石啊,符咒啊,傳送卷軸啊還真不少,而且還送了一本修煉手劄。
“我看你身上有了仙人靈印。”葛術說:“那這手劄給你,你明天就能按著這上麵來修煉了。”
對於解離之身上的仙人印記,葛術隻當他是趁無人時偷偷拜會了仙人。
解離之是大齊皇子,麵子大於天,葛術當然不會當麪點破,平白給自己惹麻煩。
……
解離之正在擺弄儲物袋,便聽見身後阿遠道:“其實看此人死相,倒像是被化靈咒反噬了。”
解離之抬頭:“什麼意思?”
阿遠默然半晌,低聲道:“一般這種符咒,都是弱勢方以血為祭品,向更強勢方換取壽命,運道之類……強勢方若是正統仙人,哪怕惹得不悅,大不了冇有迴應罷了,總也不會橫死當場……他這個樣子……倒像是求到了哪路邪物,被邪物順著符咒反噬了……似的。”
阿嵐眉頭皺起:“但我檢查過了,符咒冇有問題。”
——也就是說,葛淵的求壽對象,確實是仙人。
符咒冇問題,那便是仙人有問題了。
【作家想說的話:】
本卷之所以叫雪中真仙。
就素因為仙人素假的()
但阿離覺得雲素真的。
雲本來冇想當真的,結果因為阿離天天覺得他素真的,他也被迫有了偶像包袱,開始恍惚覺得好像也是那麼回事兒了(。)
然後阿離發現他素假的,破防了。傷心欲絕收拾著小包袱準備換個地方修長生道。
雲(發癲):我就素真的!!
開始強製愛(。)
(閉眼)
*
第二卷 雪中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