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與本宮生孩子?
沈若離腳步微微一頓,“自儘於本宮何乾?”
“就是,死了就死了!反正遲早都要死。去稟報你們的皇帝吧。”
拓跋玉瞥了獄卒一眼,接過話。
“是。”
獄卒不敢多言,弓著身子跑遠了。
出了天牢,外麵已經出了太陽。
日頭雖掛在天空,可陽光映照著滿地積雪,非但感受不到一絲暖意,沈若離反而覺得身子有些陰冷沉重。
陽光慘白慘白的,讓她想起了上一世在懷中小臉慘白的孩子。
雖說她也算報仇了,可謝玄鬆死的如此乾脆,她心裡到底有些不得勁。
許是看出她還在猶豫什麼,拓跋玉低聲勸道,“你和謝玄鬆的事情,你哥哥早就告訴我了。”
“我知道如今他人雖然死了,但你會覺得他死的太輕鬆。”
當然了,沈如風也不知道沈若離重生的事情。
因此,他也隻是告訴了拓跋玉,謝玄鬆利用且背叛沈若離的事情!
同為女子,拓跋玉對沈若離的遭遇打抱不平、心疼不已。
在沈如風開口求她幫忙,讓她幫著做幾張青櫻的人皮麵具時,拓跋玉纔會一口應下並親自上陣,為沈若離“衝鋒陷陣”!
“但是你要知道,他這樣的人活在世上,纔是對他最大的憐憫!”
拓跋玉頓了頓,又道,“隻有他死了,纔是最嚴酷的懲罰!讓他多呼吸一口都是你仁慈!”
“是。”
沈若離這才笑了笑,握緊了拓跋玉的手。
這一刻,她真正釋懷了!
上一世謝玄鬆可謂是“事業與愛情雙豐收”。
不但搶走了謝玄胤的太子之位,甚至還拉攏拓跋翰、給了謝元鶴致命一擊,就連帝王都近在咫尺!
不僅如此,他的身邊還有宋雪柔、有青櫻等,她們為他生兒育女,讓楚王的血脈得以延續。
而謝玄胤並冇有其他的女人,更隻有她與腹中孩子!
如今,她與謝玄胤還有大把的將來。
今日,卻是謝玄鬆生命的儘頭!
他身邊無人陪伴,淑妃母族儘亡、謝玄鬆並無後人,與丞相府也決裂,可謂是家破人亡!
就算他死在天牢,也無人為他送終!
“很好。”
沈若離對閏月低聲吩咐了幾句後,這才感激地看著拓跋玉,“玉兒,你幫了我這麼多,我還冇想好怎麼感謝你呢!”
“感謝倒是不必了。”
拓跋玉回握她的手。
她笑著道,“更何況,是你幫我找到了兄長,幫我找到了家人,讓我認祖歸宗。”
“所以說起來,是我欠你更多。”
“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你若真想感謝我,那就……”
拓跋玉眼珠子一轉,“那就幫我一個忙!”
“好,你說!”
沈若離不假思索的應下。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她最怕的就是欠人情。
“幫我讓你那木頭疙瘩哥哥開開竅!早日娶我進門,讓我給你當嫂子吧!”
拓跋玉戳了戳沈若離的額頭,頗為直爽。
沈若離愣了一下。
回過神後,她又低低地笑了起來。
難怪沈如風一開口,拓跋玉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他,接下謝玄鬆這麼一個“爛攤子”,幫她複仇、出氣!
原來,她都是看在哥哥的情麵上啊!
“你笑什麼?你就說答不答應幫我這個忙吧!”
拓跋玉被她笑得小臉通紅。
“幫幫幫!我當然幫!”
沈若離拍了拍拓跋玉的手背。
她信誓旦旦道,“你都為哥哥做了這麼多,甚至對我這個妹妹也愛屋及烏……”
“還為了哥哥守身如玉!所以這個忙我幫定了!你放心吧,你這個嫂子我認了!旁人都彆想搶走我哥哥!”
沈如風生的俊朗,又是國公府世子,自身能力出眾。
很快,還會被謝元鶴提拔為戶部尚書,成為六部中最年輕的尚書!
所以,他這個未婚的青年才俊,有無數名門千金芳心暗許,是“如意郎君”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有了沈若離的保證,拓跋玉也鬆了一口氣。
姑嫂二人有說有笑,一起離開了天牢。
相反,還在牢房中的謝玄鬆,此時還有一息尚存。
他不明白,前幾個月明明都還好好地。
對公,謝元鶴偏重他、朝中大臣也都對他忠心耿耿,認為他才能坐穩太子之位;
對內,宋雪柔、青櫻,尤其是沈若離,幾個家世不同、能力各有千秋的女人,明明都對他死心塌地!
怎麼這才過了幾個月,他就突然從高高在上的楚王變成了階下囚?
原來他所有的不順,都是沈若離暗中給他使絆子!
但謝玄鬆怎麼也想不通,好端端的沈若離為什麼突然就將矛頭對準了他?
他不甘心!
他能擁有如今的一切,他知道幾乎都是沈若離的功勞。
是她在沈太後麵前給他說好話、是她在謝元鶴麵前幫他穩固地位,更是她拉攏著沈家,要扶他上位……
成也沈若離,敗也沈若離!
沈若離給了他一切,如今也拿回了一切!
他不但一無所有了,甚至還將孤零零的死在天牢中!
牢房裡的血腥味越來越重,謝玄鬆隻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渙散、逐漸變得模糊。
蝕骨的寒冷與孤獨取代了劇痛,他甚至已經感覺不到疼痛,隻能清楚的感受到的他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在最後合上眼之前,他腦子裡似乎閃過一幅殘酷的畫麵:
沈若離被鐵鏈束縛在地牢中,渾身血汙!
他懷中抱著一個已經嚥氣的孩子,正得意的看著沈若離。
“為什麼會這樣……”
謝玄鬆喃喃。
他為什麼會看到這樣的畫麵?
下一秒,沈若離掙脫鐵鏈,手銬重重地砸進了他的眼中!
她搶走孩子,而他也徹底陷入黑暗之中!
謝玄鬆死了。
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似乎明白了沈若離為何會突然對他恨之入骨、害得他失去了一切,落得慘死天牢的下場!
與此同時,沈若離也在演練著,該如何向謝玄胤坦白一切。
“謝玄胤,你不必現在就做決定!我隻想告訴你,我知道你是回來複仇的,我與你的目的也是一樣!如今謝玄鬆已死,你可還願意與我一起,讓咱們的孩子出生?”
她揹著房門,緊張的手心都在冒汗!
可她怎麼也冇想到,就在她第七次顫抖著說出這句話時,門口傳來一道低沉而又熟悉的聲音,“你真的想與本宮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