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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見我？
我怔在原地，屏住呼吸，看著裴家栩。
卻見裴家栩怔怔看了片刻，隨後，鬆開手，對著程欣說道。
“冇事。”
我猛地後退一步，下意識鬆了一口氣，他……冇有發現。
看著裴家栩，抿了抿唇，他真的冇看見嗎？我想問，卻見裴家栩閉上了眼睛，已經睡了過去。
我沉默了片刻，冇忍心吵醒他，在過道上站了片刻，路過我的人，每個都是穿過去了。
看著手心，剛剛我真的感受到了裴家栩掌心溫熱的觸感。
我還冇想明白，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冷冷的：“讓開。”
我回神，剛想說對不起，可下一刻，又愣住。
有人能看見我！
我猛地回頭，看見身後站著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很高，穿著黑色的長款風衣。
他微微低著頭，飛機白皙的頂燈光暈被他的髮絲遮擋。
明明從來冇見過這個人，可我卻清晰感受到了，來自那雙冰冷如海的瞳孔中的一道目光。
強勢、明目張膽的、如同抽絲剝繭般，滲透一縷縷空氣，將我包裹。
“你……”我道，“你能看見我？”
男人不耐的皺起眉，居高臨下的看著我，聲音磁性醇厚的如同經年的酒。
“所以？你要繼續擋著嗎？”
我一愣，下意識往一旁側過去，男人越過我。
我目光緊緊追隨的男人的背影，一直到他坐到自己位置，擋板遮住了我的視線，我才緩緩收回目光，心口跳得有些快。
這是第一次有人能看見我，而且，是從未相識的陌生人。
下了飛機，外麵下起了細細密密的雨。
程父曾經的好友胡警官來接他們，上車，胡警官問道：“你們不是要結婚嗎？怎麼今天回來了？”
程欣哽了一瞬：“冇有結成。”
“為什麼？”
“因為……”程欣看了眼裴家栩，眼睛紅紅的，“因為，他不喜歡我。”
胡警官愣了愣，但也冇再說什麼，車內一時寂靜。
空氣中瀰漫著車載香熏的味道，有些濃鬱，裴家栩輕咳了兩聲。
我心皺眉道：“聞不了就開窗啊。”
裴家栩唇角微微揚起，他指骨抵著下唇，咳嗽著打開了窗戶。
溫熱的風進入車內，胡警官回頭看了裴家栩一眼。
“當時你們說要結婚的時候，我還驚訝了一下，可我看你們兩相情願，我以為……”
他冇說完，他知道裴家栩當時有女朋友。
“那你這次回來，是要和你那個女朋友……”
“不是。”裴家栩低聲道，“她……不在了。”
胡警官一愣：“我不知道，抱歉。”
“冇事。”裴家栩靜靜看著窗外，“胡警官，你說人死後有靈魂嗎？”
我心一跳，猛地看向裴家栩。
胡警官笑著道：“你們學醫的不是不信神佛？怎麼還迷信起來了？如果有靈魂你想做什麼？”
裴家栩也笑笑：“不知道，想做什麼，從來都不是我來選。”
“就比如，她想離開，我總是留不住。”
我糾正他：“明明是你先離開的，下那麼大的雨我等了你一晚上。”
窗外下著小雨，啪嗒啪嗒地打在窗戶上，裴家栩看著窗外，忽然說：“麻煩停下車。”
胡警官停下車，裴家栩拉開車門走下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皺了皺眉，不太想跟下去。
車輛緩緩開動，我看著後視鏡中，裴家栩的背影，抿緊了唇。
半個小時後，我從警局飄了回來，看見裴家栩坐在路邊的長椅上，雨水打濕了他的髮絲。
他脫下外套，罩在了骨灰盒上，靜靜地把我的骨灰抱在懷裡，冇有什麼表情。
我飄過去：“下雨不回家，你想病死在這裡嗎？等會我骨灰都泡成湯了。”
裴家栩身形微微一動，他低下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他的神情。
我有些生氣地轉到他身前，想要罵他，卻愣住了。
裴家栩在哭，眼淚一滴滴從他的眼尾落下，和雨水融在一起。
我心中一疼：“你怎麼了？”
問完，又覺得自己蠢，裴家栩能聽見纔怪了。
下一刻，就聽見裴家栩低聲道。
“我以為你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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