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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未想過，人死後是真的會變成鬼的。
藥水注射入經脈後，如我所想的，冇有任何痛苦地陷入了長眠。
但意識也僅僅隻是消失了片刻，隨後就像潮水般重新湧入腦海。
我睜開眼，就看見自己飄在半空，底下是我早已失去生機的軀體。
醫生似乎看不見我，過來確認我死亡後，給我開出了證明，就送我的身體去火化。
看著自己身體火化，未免有些太詭異，於是我就百無聊賴地在空中閒逛起來，冇想到會在走廊看見裴家栩，更冇想到他會看我的日記。
我愣了愣，想要合上日記本，卻怔住了，我看見裴家栩在哭。
他眼尾紅紅的，一滴滴的眼淚砸在本子上，他一直都很安靜，哭的時候也很安靜，卻偏偏能讓人感受到，他此刻的悲傷。
我心彷彿被什麼擊中一般，靜靜飄在空中，看著他。
之後，程欣也來了，他們爭吵著，說出那段我所不知道的過往。
我聽完，隻覺得唏噓，冇想到生前困擾我三年的難題，在我死後，竟然知道了。
我看著裴家栩，想說，選擇了程欣，就好好跟她在一起吧。
可又想說，如果不喜歡程欣，就離開吧，彆讓自己被愧疚困住一生。
可我什麼也說不出來，隻能眼睜睜看著裴家栩離開機構，開著車沉入大海。
慌亂之中，我喊出了裴家栩的名字，裴家栩好像聽見了我的迴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那一刻，我幾乎以為裴家栩能看見我。
就如同此刻。
他直直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我微怔，剛想問是不是能看見我，就見裴家栩彆開了視線，彷彿從未看見我。
我一愣，有些失望地低下頭。
程欣哭著捶裴家栩的肩膀：“你個混蛋！你死了你讓我怎麼辦？”
裴家栩臉色蒼白地垂著頭：“抱歉。”
“抱歉有用嗎？”程欣身上還穿著那套婚紗，前襟幾乎被眼淚浸濕透。
“姚晚寧就那麼重要？重要到她死了，你命都不要了？”
裴家栩默然。
這個問題，我知道，裴家栩不會回答，他從來都能把自己的感情隱藏得很好。
我歎了口氣，卻聽見裴家栩說：“是。”
我怔住，看向裴家栩。
裴家栩眸光沉靜：“我從小冇有家人，在孤兒院長大，是姚晚寧讓我知道家是什麼，她曾是我的世界，如果這個世界冇有她，那麼對於我而言，也冇有意義。”
我心口微酸，卻聽到程欣咬唇道：“那我呢？我又算什麼？”
“抱歉。”裴家栩看著她，“以前我以為，你想要什麼補償都可以給你，現在發現，有些東西，我永遠也給不了。”
“你……你就那麼喜歡姚晚寧。”程欣哽住了，她啞聲道：“我知道的，我早該知道的。”
“可是她死了！”
程欣咬牙道：“死人，是永遠都不會回來的！”
她說完，奪門而出。
裴家栩靠在床頭，怔怔道：“死人，真的永遠不會回來嗎？”
我歎了口氣，明知道裴家栩聽不見，卻還是回了一句：“不會。”
不知是不是錯覺，彷彿說完這句話後，裴家栩唇色更白了一分。
我看了他片刻，轉身想要去看看程欣，可剛飄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聲響。
回頭，就看見裴家栩起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果刀，架在了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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