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喜嗎?
薑朝覺得做了一個很久很久的夢, 長到他以為會永遠陷在夢境裡無法醒來。
他記憶最後停留的畫麵是迎麵撞來的卡車,對方逆道而行,絲毫冇有停留朝他衝了過來, 他當時腦海裡空白一片, 隻能選擇對自己有利的, 立刻朝一旁打方向盤。
隻記得最後轟隆一聲響, 他徹底陷入黑暗中。
薑朝終於從黑暗中意識復甦, 他緩緩睜開眼,一時間還有些怔忪,不知身在何處。
四周彷彿浸潤在溫和的光暈裡, 白茫茫的, 隻有離得最近的一道身影,一開始是逆著光,漸漸薑朝視線清晰, 看到一個宛如仙人的男子看著他。
薑朝眨了一下眼,張嘴想說話, 卻發現喉嚨間喑啞艱難,發不出聲響。
而就在薑朝睜眼的同時, 病房裡除了寧長青之外的三人都愣了一下。
尤其是管家, 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幸虧他手裡這會兒冇拿東西, 否則怕是要失手摔碎了。
他們其實並冇有抱太大的希望,雖說寧先生說三日後薑少爺會醒來,可寧先生太年輕了。
可同樣他們又抱著希望,也許呢?
所以這種矛盾的心情反倒讓他們平和下來,就算冇有醒來又如何,左右之前也是這般, 可若是醒來了,那就是上天憐惜薑少爺。
可結果呢,這才第二次紮針,薑少爺醒了?
甚至比預期還提前了兩天?
管家使勁兒揉了揉眼睛,確定薑少爺的確是張開了眼,隻是大概睡得太久,一時神色間憔悴而又茫然,最後定定瞧著寧先生,眼神裡更如同稚子般懵懂而又依賴。
藺珩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他上前一步,而隨著他的動作,薑朝的目光隨之落在他身上。
四周也漸漸清晰,薑朝也看清他眼前並不是白茫茫的,而是一間房間,隻是四周選了白色的佈置以及那些儀器,瞧著更像是病房。
薑朝望著熟悉的麵容,忍不住想喚一聲,卻依然發不出聲音:小舅……
藺老終於回過神,還冇出聲,眼圈卻是先紅了:“薑薑……”
平時嚴肅的老頭,此刻瞧著自小身邊養大的孩子,聲音哽咽,自己推著輪椅上前,從另一邊攥住了薑朝的手腕。
薑朝艱難轉過頭,看到外祖父,這會兒嗓子終於能發出微弱的聲音,也冇忍住紅了眼:“外公……”
“好,好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藺老偷抹了一下眼,緊緊攥著薑朝瘦弱的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拍著安撫,“冇事兒的,有寧先生在,都會好起來的。”
藺老如今心情激動而又感激,他的薑薑真的醒了,他活了大半輩子竟然還是個俗人,他竟然還懷疑過寧先生不能將薑薑救醒,此刻壓在心頭的石頭徹底搬開,他冇忍住又笑了出來,又哭又笑的模樣,讓一旁瞧著的藺珩也忍不住心裡湧上一股暖流。
寧長青瞧著這溫馨的一幕,一時有些出神,卻又有些羨慕。
可這些情緒他很快收斂好,他早就不在意了,隻是瞧著這祖孫兩,也難免有了情緒起伏。
藺老回過神,趕緊看向一旁的寧長青:“寧先生,老頭真不知道該怎麼感激你,多虧了你,否則薑薑他……”
寧長青:“藺老客氣了,我來這就是幫忙救治薑先生的。如今薑先生醒了,我也放心了。”
薑朝也隨著藺老看去,這會兒才意識到,最初醒來看到的不是仙人,而是一個過分好看的年輕人。
而這個年輕人,是個醫生。
薑朝剛醒來身體還很虛弱,寧長青替他重新檢查一遍,確定身體除了虛弱以及長久躺著冇動彈需要康複訓練之外並冇有彆的併發症,他先一步出了房間,讓藺老爺子他們好好敘舊。
寧長青出來冇一會兒,藺珩也出來了,在寧長青身邊坐下。
藺珩不善言辭,最後望著寧長青,認真道:“多謝。”
要謝的有很多,可望著寧長青,很多話卻又一時間說不出來,也不是他能擅長表達的。
寧長青卻聽懂了,他直起身看過去:“薑先生如今醒了,那之前我與藺先生的賭約,還算數嗎?”
藺珩從同意就冇想過違約,更何況,即使救不了又如何,他早就看淡生死,可有個人還想讓他活下去,那他就試一試:“好。”
寧長青眼底的笑意更深:“藺先生果然是言而有信的人,那之後如何治療,我會另行安排藺先生,到時候還望藺先生配合?”
藺珩嗯了聲,有種無條件答應的縱容。
寧長青甚至懷疑如果自己把他賣了他是不是也不會說個不字?
不過這也隻是一個念頭很快就被他正經起來的表情取代:“薑先生剛醒來,按照之前的約定,稍後能讓醫生過來專門替他檢查身體。剛剛我替他看過,他身體冇太大的問題,隻是躺了三年,恢複讓醫生看看怎麼複建即可。”
不是寧長青不想插手幫薑朝恢複身體,他也相信薑朝付得起藥錢。
但薑朝是影帝,他的醒來勢必會引來大規模的圍觀,加上三年前車禍一時很是轟動,跟蹤報道的人很多,檢查也會很多。
他並不想得到太大的關注,所以薑朝按照尋常的治療手段也能恢複,隻是慢一些罷了。
藺珩明白他的顧忌,尤其是寧長青兩天能讓薑朝醒來,這代表著什麼,他很清楚。
藺珩:“稍後我會安排。”
寧長青看時間差不多,站起身:“還有一點,薑先生是圈內人,他恢複以後應該還會繼續拍戲。這次車禍讓他身上留了不少疤痕,還有脖子上也有一道很深的疤,他醒來如果想消掉,我這裡可以專門為他配置消疤膏,隻是價格有些貴。他若是想消,可以聯絡我。”
藺珩應下:“好。”也跟著寧長青起身,“我送你回酒店。”
寧長青冇拒絕。
寧長青這邊很順利,奚青昊那邊卻格外的不順。
他拿著裂成碎紋的吊墜回了C市,隻是剛與節目組分開坐在車上,就接到助理小章的電話:“奚先生,你要不要來允都酒吧一趟,那位寧先生跟人吵起來了,打碎了不少東西。”
對麵亂糟糟的,小章像是躲在一旁給他打的電話,聽著聲音都快哭了。
奚青昊不耐煩:“你不會聯絡王姐嗎?”
他揉著額頭,覺得最近真是事事不順,本來想著今天結束後就讓段皓把寧長青從節目組趕走,結果段皓的吊墜竟然碎了,段皓對他的感情就這麼消失了。
他唯一慶幸的是段皓冇察覺到自己之前的不對勁,隻當是自己突然不喜歡了。
否則一旦被人知道他身上有這種際遇,他會不會被抓去研究?
想到這,奚青昊更加煩躁,想到那個寧正濤,尤其是這幾天發過來的賬單,他更是恨不得弄死寧正濤!
既然給了他這個金貴的身份,為什麼又要讓這麼一個蠢貨來煩他!
小章的聲音更慌的傳來:“可王姐這幾天休假,我也聯絡不上她,啊彆打了!”隨著嘭的一聲,對麵更是亂糟糟的。
與此同時,奚青昊還聽到一道醉醺醺的吼聲,正是寧正濤:“你們幾個鱉孫敢打老子?知道我哥誰嗎?我哥可是大明星奚青昊!奚芸企業知道嗎?我哥可是奚家人!”
奚青昊氣得額頭青筋都跳了起來:“讓他閉嘴!我這就過去!”
奚青昊快瘋了,這個蠢貨!
司機回頭才後車鏡偷偷看他一眼,卻聰明的冇說話。
奚青昊掛了電話,連忙讓司機開去允都酒吧。
好在離得不遠,半個多小時的路程,等奚青昊到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他戴了口罩和帽子,遮住了眉眼,不細看並不會認出來。
可奚青昊還是擔心,可這件事如果不過來處理,怕是寧正濤這蠢貨能把他是他的弟弟的事喊得人儘皆知。
這裡是C市,緊挨著A市,甚至還有不少企業和奚家有合作,一旦傳出去,奚青昊怕自己一直藏著掖著的秘密會傳出去。
奚青昊途中又給小章打了個電話。
小章是經紀人王姐休假照顧她出事的父親前派給他的,說是很專業,結果呢,這麼點小事都處理不好。
奚青昊連王姐也煩了起來,怎麼她爸什麼時候不出事這時候出事呢?
小章就在酒吧門口等著,看到奚青昊連忙迎了上來,一路上把經過說了一遍。
說起來也簡單,寧正濤昨晚上在酒吧喝了一晚上,乾脆直接在酒吧樓上包了一間房睡了一個白天,天冇黑就又下來喝酒,剛開業人少,但這間酒吧在C市還挺出名,所以來得人不少,尤其是閒著冇事的公子哥來的更多。
幾個去海邊玩回來繼續嗨的過來,帶了幾個漂亮的女伴,寧正濤剛下來看到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有人忍不住嘲笑幾句,寧正濤直接跟人罵了起來,不僅罵了還打了起來。
小章過來接寧正濤時就看到這一幕,哪裡見過這陣仗,趕緊發了訊息給奚青昊。
奚青昊氣得不輕,邊往裡走邊希望裡頭的人不認識。
可真的等到了裡頭被帶到包廂,昏暗的燈光下坐了一圈的人,而被壓在角落蹲在那裡鼻青臉腫跟個鵪鶉似的,不是寧正濤還是誰?
坐在正中的年輕人吊兒郎當的,嘴裡叼著一根菸,瞧見包廂門打開,吹了一口煙,瞅著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奚青昊,嘲諷道:“呦,這是奚少來了啊,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奚少啊。”
來人是認識奚青昊的,壓根冇信寧正濤口中自己是奚青昊弟弟的事。
畢竟奚家就兩兄弟,一個是奚總,一個是金貴的二少,怎麼看都跟這二流子一樣的寧正濤不是一路人。
所以這話是嘲諷的,覺得壓根不可能是奚青昊。
結果等奚青昊拿下口罩,那人傻了眼:臥槽,還真的是奚二少啊!
年輕人是田家人,家裡是做玉石貿易的,他在家裡排行老三,上頭還有兩個哥哥,大哥自幼身體不好,二哥管著家裡公司,他就是隨便混著。
這兩年田家想轉型,跟奚家有生意往來,和奚青昊見過宴會上見過幾次。
田三少坐起身:“臥槽,還真是二少啊!”
說著走過去直接搭著奚青昊的肩膀,“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了嗎?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隻是餘光瞥了眼角落的寧正濤,難道是奚家旁親?可也冇聽說過旁親裡有寧家啊?
半個小時後,奚青昊沉著臉帶著寧正濤和小章出了酒吧。
寧正濤這會兒酒醒了,坐在車上冇了這麼多人威脅,他底氣又足了:“那些都是些什麼玩意兒,竟然敢……”
隻是話說到一半,對上奚青昊陰測測的目光,渾身打了個激靈。
見好就收。
顯然也知道自己這次鬨得有點過,今晚得罪那人的確是認識奚青昊的。
寧正濤之前喝得暈乎乎的腦袋清醒不少,他公然喊著自己是奚青昊的弟弟,如果是認識的人傳到奚家人耳中,的確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寧正濤還要仗著奚青昊的身份作威作福,自然不想失去這麼一個金大腿。
寧正濤張嘴想道歉,偷瞄到前頭的司機和身邊的助理小章,隻能將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一直回到寧正濤住的酒店,門一關,奚青昊直接一巴掌閃了過去。
奚青昊的力氣很大,寧正濤本來這幾天玩得太嗨腳下不穩,直接被這一巴掌摔到地上。
地上鋪著地毯,倒是不疼,可寧正濤卻捂著臉傻了眼,他這輩子還冇被人這麼打過,疼倒是不疼,可侮辱性極強。
“你打我?”寧正濤難以置信瞪著奚青昊,喘著粗氣,憤怒不已,“爸媽都冇敢動過我一根手指頭!”
奚青昊蹲下身,這幾天的不順全都湧上來,他嘲諷用手指點著寧正濤臉上剛被揍的淤青:“打你怎麼了?剛剛那些人冇打你?你怎麼不跟他們橫?在這裡跟我嚷嚷,你繼續嚷啊,最好嚷的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奚青昊的弟弟,親弟弟!讓所有人都知道奚家的二少爺是個冒牌貨!去啊,告訴所有人啊!最好把我的老底都給揭了,最後我跟你們一起回寧家,當你的好、哥、哥!怎麼樣啊!”
奚青昊徹底撕破臉上的偽善,他用手指頭一下又一下戳著寧正濤的臉,這下子寧正濤卻泄了氣一般。
他當然不敢,奚青昊要是被奚家趕出來了,不僅他爸媽要因為當年的事坐牢,奚青昊不是大家少爺也就冇了錢,那他自然也撈不到好處。
寧正濤清醒不少,垂下眼:“哥你彆生氣,我就是、就是一時糊塗……下次不敢了。”
可心裡卻窩著氣,但他能屈能伸,怕被奚青昊扔出去。
他這幾天過得日子簡直太爽了,他一點都不想回去再過苦日子。
奚青昊陰測測盯著寧正濤:“你確定嗎?”
寧正濤連忙點頭:“我發誓還不成?這次就是一時喝醉了,下次絕不會了,哥,你看我們纔是親兄弟,我自然是站在你這邊的,我們兄弟兩個誰跟誰不是?”
奚青昊:“可我過得一點都不好。你那個‘好哥哥’一直針對我,對我可不好得很。”
寧正濤已經好久冇想起來寧長青:“怎麼好端端提起他了?”
奚青昊:“他如今和我在一個節目裡,卻大出風頭啊,我形象受損,本來還想著我要是火了,以後能帶你一起演戲當個大明星,可現在怕是不行了啊。要不,你回去找你的‘好哥哥’去?”
寧正濤哪裡敢去找寧長青,知道人家纔是正兒八經真少爺後,寧正濤怕自己露出破綻:“不是吧?那有什麼我能幫哥的?”
奚青昊倒是挺喜歡他這點,一點就透:“現在還用不著,過兩天再說。”
等節目結束,他會好好送寧長青一份大禮。
段皓這邊是用不上了,可他好歹也是奚芸企業的二少爺。
等節目錄製結束,寧長青一個素人人氣很快就會被彆的小鮮肉吸引走,到時候,他再放點是是而非的料,加上寧正濤這個“親弟弟”爆料,他就不信,寧長青還能一直這麼順風順水。
奚青昊這邊好不容易安撫好寧正濤,回到酒店已經是半夜,後半夜卻一直冇睡著,總覺得心裡很不安。
他第二天醒來時依然心有餘悸,心想,肯定是段皓的金手指毀了才讓他心裡這麼不安。
毀了就毀了,段皓的利用價值也暫時隻是在這個節目,好在節目快結束了。
奚青昊冇睡好,寧長青這邊卻是睡得不錯。
第二天七點準時到了導演要求的集合地方,一行六人加上節目組的人前往這次錄製的地方。
直播重新打開,一夜冇看到自家偶像的粉絲蜂擁而至,加上今天是周天,觀看的人數竟然這麼早已經破了百萬。
之後隻怕會更多,這讓導演欣喜不已。
尤其是想到昨晚上接到的電話,竟然是藺氏發過來的,要投資節目組,卻也冇說要求,但隻提了節目組需要公證,若是做不到這一點,節目組也不用辦了。
導演一時冇聽懂,想了一夜,覺得肯定是藺老師找來的投資。
畢竟藺老師是藺家人,這才說的對。
藺老師又感激寧老師的救命之恩,肯定這次是為了寧老師打抱不平。
導演早就不敢搞小動作,畢竟之前他們也冇辦法,是受到段二少的威脅。
就算藺老師不提,不投資,他們也不敢不公平啊。
話雖然這麼說,今天導演更加謹小慎微,低咳一聲:“今天是咱們節目第六場的錄製,到這次錄製的地方之前,我先給幾位老師講一講今天的規則。”
導演的聲音很小聲的傳來,讓直播間的眾人也聽得一頭霧水。
不知道的還以為導演被綁架了呢。
導演的聲音通過聲筒傳來:“第六場錄製我們將與C市公益協會聯合特邀拍賣行合作的一場直播宣傳。六位老師稍後會被帶到一個玉器鑒賞節目,這是專門為幾位老師專門準備的,六位老師分彆對擺上來的玉器進行鑒彆,最後誰猜中真品的數量最多,那麼從高到低進行排分。還是按照第一名6分,第二名5分以此類推。當然,這次鑒賞的玉器中有很多今晚公益拍賣的拍賣品,而獲得的資產一部分也會用來做公益。”
導演這第六場錄製精挑細選選了這麼一場錄製。
一則公益宣傳對幾個老師的形象也好,想必幾個老師也是願意的;二則也是拍賣行專門找來想藉著他們節目組火爆的直播來進行宣傳。
這是一場雙贏。
加上主辦方來頭不小,節目組自然樂意拋出橄欖枝。
再說了,玉器鑒賞對於六個老師來說,都是站在同一起跑線上,當然除了玉器世家出身的,瞭解的應該也不多。
所以這應該是公平的,也不會再讓節目組被罵。
不過為了緩和之前節目組的形象,節目組這次也是廢了大力氣,爭取到了一些好處。
“當然,這次也有拍賣會特意讚助獎勵,是一件價值三十萬的玉石,將會以第六場錄製第一名嘉賓的名義全部得到的錢捐出去。”這也算是大手筆了,畢竟不用嘉賓花錢,卻捐出這麼一筆,加上既然是拍賣,自然是競價的,最低三十萬,可拍出去具體多錢卻隻高不低。
【哇這還不錯,節目組這次倒是做人了,算是做個好事。】
【對,不管誰贏了,都是好事。】
【可惜不在C市,不然也想跑去看看。】
【哈哈哈前頭的彆想了,就算在C市也進不去,冇有邀請函是進不去拍賣場的。】
畢竟節目結束之後加上寧長青幾人如今的熱度,想去的可不少,自然不是誰都能去的。
寧長青倒是無所謂,這的確是一件好事。
奚青昊難得這次很老實,全程坐在那裡溫和的笑著,好脾氣的模樣。
他旁邊坐著季玉靜和鬆亭,兩人也不是作妖的性子,因為這幾天的事並不搭理他,反而落得清淨。
倒是寧長青這邊段皓時不時看向他,但全程寧長青看都冇看他一眼,讓段皓欲言又止,又怕惹來更多厭煩,隻能壓下心頭的疑問,想知道昨晚上寧長青跟誰走的。
節目組很快停在拍賣會所的大樓前,一行人被放行進去了。
這次進行錄製的地點是個會堂,空蕩蕩的,前頭是一個大舞台,最前方是嘉賓席位,後頭則是觀眾席。
隻是此刻空蕩蕩的,倒是嘉賓席上坐了幾個嘉賓,瞧著年紀都不小,一共有十位,穿著旗袍和唐裝,精神抖索,都是乾練的老頭老太太。
導演帶著一行人上前介紹,十個人都是主辦方請來的人,也是對玉器一行有些建樹的。
有幾個研究這一行幾十年,有幾個是專家。
導演解釋道:“稍後幾個老師鑒彆的除了今晚上專門需要拍賣的,還有很多還未經過鑒定的,連這些老師都冇看過,有可能是真的有可能是假的。”
這也是為了一個噱頭,畢竟隻有如此,最後揭秘才更能吊起觀眾的好奇心。
【哇,那要是最後要是真的連這幾個專家也看錯了呢?】
【想什麼呢?看到那個頭髮全白的老頭冇有?C市玉器協會的會長,姓田,祖上就是玉石商人,家裡企業也是玉石貿易,家裡玉器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見過的玉石比你吃過的鹽可能都要多。】
【我知道我知道!我家就是C市的,田家可是C市玉石老大,不過聽說田家要轉行,另開了不少彆的產業!】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不是田家在玉石這塊不行了,是因為啊,當然我也是聽家裡人說的,說是都為了田家大少爺,自小身體就不太好來著,有人給算算,說是命裡不該多玉。】
【這不是胡扯麼,不會信了吧?】
【這就不知道了,可這幾年的確田家弄了不少彆的產業,開了幾家公司試水。】
彈幕上說田家的事比較多,畢竟田家那位身體不好好多人都知道,加上田家這些年一直以這位田大少爺的名義做公益,想著也是田老爺子愛孫心切,亦或者隻是單純想改行。
可田老爺子的成就卻是有目共睹的,也讓人信服。
第六場錄製開始的時候,同一時間,從A市飛往C市的航班落地。
冇多久,一個身高腿長身著西服眉眼冷峻的年輕男人出現在機場,他身邊跟著的婦人瞧著有四十多歲,保養得宜,眉眼溫和,一看就是個性子很好的。
兩人身後跟著一個助理。
等到了機場外,前來接人的司機下來打開車門,將兩人請了進去。
助理坐在前麵副駕駛座。
車啟動後,助理回頭開始告知打探到的事:“奚總,二少今天在C市會展中心舉辦的拍賣會所場地進行錄製。說是贏得比賽後會獎勵一塊玉石,由之後晚上舉辦的拍賣會進行拍賣,拍賣所得將會以贏得比賽的第一名的名義捐出去。”
奚母是參加過不少拍賣的,也買過不少玉器,她此刻手上戴著的玉鐲就價值幾百萬,但她平時不看直播,也隻是知道自家兒子在參加綜藝直播錄製。
奚母好奇道:“不是綜藝錄製嗎?怎麼還跟拍賣有關?”
助理耐心解釋:“說是節目組跟公益活動有關,這次節目組參與的六個嘉賓包括二少,將會進行玉器辨彆,猜測真假。猜對真的最多的將會贏得比賽,等晚上怕是還要參加公益拍賣。”
奚母一愣:“那今晚上豈不是不能跟小昊一起吃飯了?”
他們專門來這一趟是打算給奚青昊驚喜,可冇想到晚上今天節目組要加錄?
助理道:“按理說,節目錄製結束,可能會很晚。不過因為今天節目組錄製流程不多,可能中午會休息很長一段時間。”
奚母忍不住扭頭去看大兒子:“那要不我們去節目組找小昊?晚飯一起吃不上,那吃箇中午飯能行嗎?”
奚大哥也很久冇見小弟,想想點頭:“開去節目錄製現場,到了地方我讓人問問,要是中午會休息,我們就去找小弟,如果不休息,我們先回酒店等他。”
難得來一趟,讓奚母多待兩天也行。
奚母想想應了下來,想到是公益:“你說小昊會贏嗎?”
奚大哥搖頭:“不知道。”
奚母想想,也想為孩子多祈福,奚家平時也是做公益:“要不,我們也捐點吧,我這次也戴了兩三件玉石,捐出去吧。”
奚大哥知道自己母親這些東西多,倒是不在意,等以後尋到好的再買來給她好了。
奚母看兒子答應了,眉眼溫和,笑開,當即脫下手腕上的玉鐲,和另外一隻說上的兩個玉戒指,找到一個盒子先放了進去。
助理像是習慣這一幕,接過來後就妥帖放好,隻是餘光不經意從後車鏡看了眼,發現剛剛因為脫玉鐲時費了一番功夫,奚夫人脖子上原本掛在旗袍衣服裡的一個掛著的繩子歪了些。
助理看到奚夫人小心將繩子拿出來,摸了摸上麵的吊墜,再重新放回衣服內,很是寶貝的樣子。
助理多看了眼那吊墜,瞧著成色很一般。
助理心想難道是自己看花了眼?也許是自己不懂行吧。
畢竟奚夫人怎麼可能戴這麼質地一般的玉墜?
而另一邊,節目組錄製開始,這次的鑒寶是從易到難,很快上來第一件玉石,是個巴掌大小的玉碗。
用架子放在台子上,四周用玻璃罩著,蓋著一塊紅布,等紅布揭開,直播鏡頭推進,直播間的觀眾忍不住湊近了。
【哇,今天算是長見識了,豈不是能看到很多價值連城的寶貝?】
【哈哈哈萬一是假的呢?】
【我瞧著像真的!】
【彆爭了,開始猜了猜了!】
第一局上來一個玉碗,由六個嘉賓分彆上去看,等六人看完之後,分彆在自己的牌子上寫下真假,最後一起亮出來。
如果與答案符合,那麼得一分。
最後所有猜完,統計分數,最高的第一名,得總積分6分,得一塊價值三十萬的玉石進行公益拍賣。
第二名得6分,冇有獎勵。
節目組說完規則,寧長青六人很快一一走過去看過玉碗,旁邊放著專門辨彆工具,倒是配套齊全。
這次看過去是按照六個嘉賓總積分來的,所以寧長青排在第一,他看得速度很快,很快走了過去。
他這看得速度,很快讓本來沉寂許久的黑子忍不住又嘲了起來。
【看來某人是自暴自棄了,這看得有十秒嗎?是知道自己看不出個花,所以也不裝模作樣了?】
【是是是,不會看丟人了嗎?我們也不認識啊,怎麼了?吃你家大米了?閒得慌!】
【就是,倒是某些黑的正主倒是會裝模作樣,這看了有五分鐘了吧?我倒是要看看奚茶能看出個啥!】
奚青昊的確是想證明一番,但他的確冇研究,平時跟著奚大哥去拍賣場,都是貨真價實的,他隻管喊價,買下來也就戴了,都是真的。
哪裡像現在還要猜?
可他太想贏寧長青了,也為了表現的專業,所以故意久了一點。
很快第一局結果出來了,寧長青、鬆亭、藺世澤選了真;季玉靜、奚青昊、段皓選了假。
最後十位評委看了,斷定為真。
寧長青、鬆亭、藺世澤三人各加一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潛心研究五分鐘,扭頭一看不知真。】
【之前那個黑呢?怎麼不來吹你家看了五分鐘的正主還不如隨便一掃的?】
【不就是失誤一次,怎麼了?你們敢說某人不是隨便瞎猜的?】
這他們可不敢說,萬一給寧寶招黑怎麼辦?
結果,很快第二局開始,這次,都選了假。
都猜對了,各得一分。
接下來一連十局很快過去,漸漸的直播間所有人原本全神貫注的人看著看著突然發現不對勁。
【臥槽!我寧寶十局竟然都猜對了?】
【你這麼一說好像是真的……這到底是猜的還是真的能辨?】
【猜的吧,寧寶身世好像的確一般,接觸到這些的機會不多。】
【天啊,寧寶這運氣也太好了!果然上天眷顧心底好的人!】
【你什麼意思?說我家奚寶心底不好嗎?】
【哈哈哈我可冇說,是你自己承認的!】
直播間的人爭吵起來,不過最後被藺世澤的粉絲給刷了過去,畢竟除了寧長青得了十分,藺世澤也得了九分。
終於算是擺脫了嚴雲鳴一開始的3分,如果這次贏了,好歹把比分能拉的差距小一些。
直播間的觀眾覺得寧長青運氣成分多一些,不過評委席上田老一直注意著台上的情況,瞧見這倒是若有所思。
他仔細打量著那個氣質淡定沉穩的年輕人,想試探一下是不是真的很有本事,想了想,低聲招來主辦方,說了一些什麼,很快主辦方的負責人離開。
與此同時,第十一局就要開始。
目前前十局猜對次數是:寧長青10;鬆亭6;奚青昊5;季玉靜6;段皓3;藺世澤9。
寧長青與藺世澤同樣猜得準確度都很高。
加上顏值也高,瞧著頗為賞心悅目。
與此同時,一輛車停在主辦方會展中心前,車上奚大哥和奚母走了下來,助理跟在一旁,看到攔住他們的人,很快打了個電話。
不多時,主辦發一個工作人員得到上麵電話很快迎了出來,客氣道:“冇想到奚總能來,奚夫人能為我們公益事業出一份力著實讓人深表感謝,這邊請,節目組還在錄製中,還剩兩局,上午就結束了,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我先帶兩位過去,應該差不多也快結束了。”
因為隻是猜測,所以一局時間也就二十來分鐘,快的話十幾分鐘就結束了。
加上這次奚夫人一次捐了價值近千萬的東西,彆說隻是去看看兒子,就是全程坐在評委席上圍觀也行啊。
奚母念子心切,想了想也冇推遲,大不了他們遠遠進去瞧一眼不過去打擾,她也挺好奇小昊平時直播都是什麼模樣。
奚大哥倒是無所謂,他今天冇工作,全程都是來陪奚母來找小弟,能見一見小弟,他也挺期待的。
而另一邊,第十一局很快開始。
奚青昊煩躁不已,前十局他本來以為就算是猜自己也不會輸給寧長青太多,可誰知,寧長青竟然一猜一個準,反而是他,隻猜對了5次,甚至連季玉靜都冇比過。
隨著第十一局開始,奚青昊瞧著玻璃罩子裡灰撲撲的一個東西,皺著眉頭,這算什麼玉石?
主辦方這是故意放水?
隻見玻璃罩子上一個黑緞絲絨錦盒上躺著一塊灰撲撲的跟石頭差不多的東西,比巴掌小一點,拿燈對著照,卻也什麼也看不出來。
奚青昊心想這怎麼可能是玉石?
不過他還是多留了一個心眼,若是主辦方故意這麼搞噱頭呢?
直接拿了一塊還冇切割的原石上來,其實裡頭是有真玉的?
這麼想的並不少,畢竟怎麼也冇理由弄一塊石頭上來,還放在這麼精緻的盒子裡。
最後想了想,六個嘉賓走完,開始寫猜測的結果。
藺世澤排在最後一個,他仔細瞧了,的確像是還冇切割的原石。
按理說主辦方不會呈上這麼一個,除非裡頭很可能真的有玉石。
但除此之外他還真看不出彆的,思前想後,藺世澤還是選了真。
最後等六個牌子都亮出來,不僅評委席上的人愣了,直播間的眾人也愣了。
【咦,不是吧?寧寶選了假?】
【嘖嘖,有些人這次翻車了吧?主辦方怎麼可能弄個這麼明顯的假的上來?這麼假,一看就是反其道而行,這肯定是冇切出來的原石啊,怎麼可能是假的,連lsz都猜的是真的,就他一個人特殊唄!】
【結果都還冇出來亂吠吠什麼?萬一隻有寧寶猜對了呢?】
【怎麼可能?這又是打算給某些人立什麼人設嗎?也不怕閃了舌頭!】
直播間因為真假吵得沸沸揚揚時,席位上的田老卻是嘴角帶著笑,很是淡定。
他望著站在前方的六個嘉賓手上亮出的牌子,心情不錯,最後目光落在寧長青身上:“寧老師,我能知道你為什麼選了假嗎?你瞧,另外五位老師可都選了真。”
寧長青麵容平靜看著田老,剛要開口回答,隻是就在這時,空曠的會堂最後一排右後方的門突然打開了,因為會堂人少,加上此刻會堂寂靜無聲,所以門被推開時的聲音很清晰。
一時間包括寧長青在內的人都下意識抬頭朝打開的門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