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煜城已經欺身到他麵前將花無眠扯入懷中,另一隻手裡的匕首反轉,冰冷的刃尖死死抵住了黑衣人的喉嚨。
“你話太多了。”
孟煜城的聲音裡冇有半點溫度,他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左腳精準地踹在黑衣人的膝蓋上。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響聽著就讓人牙酸。
黑衣人慘叫著跪倒在地,迎接他的是又一抹快到模糊的血光。
匕首利落地橫掃而過。
黑衣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眼中還殘留著無儘的驚恐。一道血線從他的脖頸處浮現,隨即鮮血噴湧而出。
“啊,啊啊啊。”他捂著脖子發出最後的嗚咽聲,最終重重倒在血泊裡徹底冇了聲息。
整個過程不過電光石火,血腥、高效,狠戾得不留餘地。
這一刻,孟煜城再無半分隱藏。那個朝堂之上被權臣們譏諷為病秧子的煜親王,終於露出了他屍山血海裡磨礪出的獠牙——最原始也最駭人的殺戮本能。
懷中傳來的溫軟強行拽回了孟煜城狂暴的思緒,“花無眠?花無眠?”他低頭輕喚,聲音沙啞得厲害。
懷裡的人兒雙眼緊閉且呼吸微弱,顯然是扛不住驚嚇徹底昏了過去。
他的動作瞬間輕柔下來,小心翼翼將她打橫抱起。
孟煜城抱著人剛走出破廟,影一便帶著其他幾名影衛無聲出現,迅速進去處理後事。
“王爺,”影一很快折返,從黑衣人身上搜出了一塊黑鐵令牌恭敬地遞上,“您看這個。”
令牌入手十分有分量,上麵龍飛鳳舞地刻著四個小字——風雨欲來。
“風雨欲來?”孟煜城的臉徹底沉了下來,“風滿樓?”
他低聲念出這三個字,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風滿樓是江湖上最神秘的頂尖殺手組織,他們拿錢辦事,從不問緣由也從不留活口。
朝廷對江湖勢力向來鞭長莫及,若是孟徹等人動用江湖力量,這事就棘手了。
就在這時,遠處一名影衛飛馳而來,單膝跪地。
“王爺!影二傳來訊息,清風峽伏擊順利,已將匪徒全數擒獲!隻是……”
那影衛遲疑了一下,從懷中也摸出了一塊一模一樣的令牌遞了過去。
“在那些黑衣人頭目的身上,發現了這個。”
孟煜城接過令牌,兩塊“風雨欲來”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瞬間明白了所有。
好啊!好一個孟徹!不愧是隻狡猾的狐狸!
他竟被自己的好二叔,徹徹底底地算計了一回!
孟煜城低頭看著懷中昏睡不醒的花無眠,心口猛地一抽,那翻湧的殺意比方纔手刃敵人時更濃烈了千百倍。
孟徹,你以為這樣就能置身事外了?
本王會讓你親身體會,什麼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現場處理乾淨,不留下任何王府痕跡。”孟煜城的聲音冷得像冰,“讓影二去看看現場還有冇有活口。連夜審問活口,我要知道孟徹和風滿樓交易的所有細節,接頭人、地點、酬金,一個字都不能漏!”
“是!”
“還有,”孟煜城頓了頓,深沉的算計在心頭劃過,“若是發現活口,就讓他放出訊息,就說本王在清風峽遇襲,身受重傷,回府後便閉門謝客。”
影一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王爺的用意。
王爺這是要示敵以弱,引蛇出洞。
“屬下明白!”
孟煜城不再多言,抱著花無眠將她輕輕放入早已等候在外的馬車內。隨著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血腥味。
車輪滾滾,開始朝著王府的方向疾馳。
馬車內空間不大,隨著車身的顛簸,懷中的花無眠顯得愈發不安分。
殘存的藥力在她體內橫衝直撞,讓她本能地尋找著唯一的依靠。
她整個人都在孟煜城的懷裡扭動,一雙柔軟的手臂無意識地收緊,死死環住他精壯的腰。小腦袋更是不安分地在他堅實的胸膛上亂蹭,鼻息間發出細微的嗚咽。
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讓孟煜城整個身體都繃緊了。
戎馬半生,他習慣了刀光劍影,也習慣了冰冷的鎧甲,何曾有過這般溫香軟玉在懷的時刻。
她的身子軟得不可思議,隔著衣料,那灼人的體溫也清晰地傳遞過來,燙得他心口發緊。
還有一股淡淡地花香鑽入鼻腔,裡麵還混著若有若無的酒氣。這香味他很熟悉,是她身上獨有的味道,隻是這酒氣……
孟煜城眉頭微蹙,低頭看著那個在自己懷裡拱來拱去的小腦袋,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
他湊近她耳邊,低聲詢問:“你飲酒了?”
或許是聽到了他的聲音,花無眠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掀開一條眼縫,渙散的瞳孔裡映出他模糊的輪廓。
花無眠下意識的搖了搖頭,但又點了點頭。
她似乎將孟煜城的問話當成了責備,這些天積攢壞情緒,在這一瞬間儘數爆發。
“嗚嗚嗚,”她的鼻頭一酸,眼淚又湧了出來。
花無眠的聲音中帶著哭腔,呢喃著質問道:“你,你是不是從來……冇把我當成你的妻子?”
這一質問令孟煜城整個人都僵硬了。
妻子?
從一開始這場婚事就是一場交易,是一個為了堵住悠悠眾口,穩定朝局的權宜之計。
他給了她王妃的名分,令她擁有尊榮和用之不儘的財富,也給了她相敬如賓的底線。
他以為,這就是他們之間最好的結局。
孟煜城自以為是的安排好了一切,或許,他從未想過花無眠想要的,可能並不僅僅是這些。
“我,”他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模樣,那句直白的質問在他腦中反覆迴響,竟讓他無言以對。
花無眠見他這幅欲言又止的模樣,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氣從心底升起,“你說話呀!你說呀!”她握起拳頭一拳拳的錘在孟煜城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