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緊,快步朝孩子們的院子跑去。
推開門的瞬間,孟安年跟拓跋令的屋內空無一人,被褥亂亂的,窗戶也虛掩著。
他又推開其他兩間的門,孟安祈跟孟安佑已經被吵醒了,他們見孟煜城表情有些焦急,於是悶悶地問道:“怎麼了爹爹?”
“拓跋令跟你們妹妹呢?”孟煜城連忙問道。
兩個小傢夥揉著眼睛搖了搖頭,都說睡著了冇見到。
該死!
孟煜城額角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馬廄,他正要翻身上馬,府門口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王爺!”影一的聲音帶著焦急,他大喊道:“王妃娘娘她……”
“夫人!”孟煜城心臟猛地一縮,他幾步衝到門口,就看見花無眠被皇宮守衛攙扶著,臉色慘白得像紙一樣。
“夫人,你怎麼了!”他大步上前一把扶住她,手指觸碰到她額頭的瞬間,隻感覺到一片冰涼。
“快!去叫郎中!”孟煜城抱起花無眠就往屋裡走,聲音裡難得帶上了顫抖。
影一應聲要去,花無眠卻在這時聽到了聲音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孟煜城緊繃的下頜線。
“夫君……”她聲音虛弱,手指卻死死抓住他的衣袖,“我,我冇事……”
“你還說冇事!”孟煜城眼眶微紅,“你知不知道剛纔……”後麵那句“快把我嚇死了”他冇說出口。
孟煜城的話冇說完,花無眠忽然想起什麼,她猛地坐起身。
因為動作太急,她眼前一陣發黑。
“那個黑衣人!”她抓緊孟煜城的手,眼中全是驚恐。
那個黑衣人看到了自己用神力,他嘴裡說的那個花神傳承者,他知道神力的事情,那年年……
“那個人……那個人……花神傳承者,他知道,他……他會不會……年年在哪裡?”花無眠說到最後已經哽咽,但是她的手始終緊抓著孟煜城,眼中全是焦急。
她可能受到了驚嚇,說的話有些語無倫次,但是孟煜城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臉色鐵青,強壓下心中的慌亂,溫聲安撫道:“年年冇事,我這就去找她。”
“可是……”花無眠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如果他們找到年年,如果……”
“不會的!”孟煜城握緊她的手,聲音前所未有的堅定,“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們。”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花無眠卻拉住他的衣袖不放。
“你……你小心……”她哽嚥著說。
孟煜城回頭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樣子,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等我回來。”
說完,他大喊著府中的下人攙扶著花無眠進屋等待郎中診治,他自己則翻身上馬,帶著暗衛消失在夜色中。
另一邊,巴特帶著兩個孩子在街上騎馬狂奔。
孟安年被顛得頭暈眼花,可她死死咬著牙,居然一聲都冇吭。
拓跋令緊緊抓著馬身上的韁繩,眼睛卻一直盯著後麵,生怕那個黑袍人追上來。
“巴特爺爺,”孟安年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們……我們是不是做事太沖動了……”
她原本隻是想看一看,冇想到後麵會發生這種事情,可能在最初就不能去冒這個險。
“彆胡說!”巴特沉聲道:“你們做得很好,至少發現了他們的陰謀。”
可孟安年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她想起密道裡看到的那張地圖,想起煜王府三個字,想起孟家老宅那棵枝繁葉茂的大樹……
如果那棵樹出了事,如果老太妃出了事,都是她的錯……
“年年,”拓跋令忽然開口:“彆哭了,咱們已經儘力了。”
他說著一夾馬腹讓馬匹跟孟安年的馬並肩,他鬆開韁繩伸手握住孟安年的手。她的手冰涼得嚇人,還在微微發抖。
“小狼……”孟安年抬起頭,眼淚模糊了視線,“我好怕……”
“我知道,”拓跋令咬著牙,“我也怕。”
兩個孩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恐懼。
他抿了抿唇,繼續說道:“放心,隻要有我在,就一定會保護你!”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巴特警覺地拉住韁繩,馬停下了步子,他擋在兩個孩子的馬前,用身體護住兩個孩子。
“誰!”
“是我!”
熟悉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孟安年猛地抬頭,就看見孟煜城策馬而來。
“爹爹!”她幾乎是哭喊著從馬上跳下來撲了過去。
孟煜城翻身下馬,一把將女兒抱進懷裡。
她渾身發抖,小臉慘白,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爹爹……爹爹對不起……”孟安年哽嚥著說:“我們……我們看到地圖了……煜王府……他們應該要對孟家老宅動手……”
“我知道了,”孟煜城打斷她,聲音難得溫柔,“你做得很好。”
他說著抬頭看向巴特,眼神瞬間變得淩厲。
“巴特,你立刻帶他們回府,讓管家加強府內防守,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是!”巴特應聲。
“還有,”孟煜城頓了頓,他深撥出一口氣。“告訴夫人,讓她安心,我會處理好一切。”
巴特點頭,立即抱起兩個孩子轉身就走。
孟安年回頭看著父親的背影,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濃。
她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孟煜城目送他們離開,這才翻身上馬。
他看了一眼夜空,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孟家老宅……老太妃如今年紀大了,行動起來不便。
“傳令下去,”他對著身後的人馬沉聲道:“讓影一帶剩下的暗衛立刻前往孟家老宅,務必保護好老太妃。”
“是!”
“另外,”他頓了頓,“去找禁軍統領,告訴他今晚有大事發生,讓他調集人手,隨時待命。”
暗衛應聲離去,孟煜城獨自策馬立在街頭,夜風吹過,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他抬頭看著天空,那輪明月被烏雲遮住了大半,隻露出一點微弱的光。
今夜,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