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黑袍人快要追上的時候,前方忽然傳來一聲厲喝:“何人敢在京城行凶!”
先前孟景為了保護京城孩童的安全,加大了巡邏安保的力度,很快一隊訓練有素的禁軍從街角衝出來。
黑袍人腳步一頓,他惡狠狠地瞪了巴特一眼,心中想著真是倒黴,然後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巴特這才停下腳步,他大口喘著氣,緩緩將兩個孩子放下。
孟安年雙腿發軟,剛剛那一幕發生的太快,對她這種年齡段的小孩來說還太過刺激,導致她差點站不穩。
拓跋令眼疾手快的扶住她,他回頭看向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眼裡全是後怕。
"你們兩個……"巴特氣得說不出話,"知不知道剛纔有多危險!"
孟安年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拓跋令咬著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禁軍隊長走過來,他用警惕地打量著三人,“你們是什麼人?知不知道新頒佈的策令,孩童晚上不能出門!”
巴特見狀連忙掏出煜王府的腰牌,“我們是煜王府的人,剛纔遇到歹人襲擊。”
隊長看了看腰牌,臉色頓時一變。
"原來是煜王府的人,失敬失敬!"他頓了頓,繼續道:"夜晚太不安全,需要我們護送你們回府嗎?"
"不必了,"巴特收起腰牌,"麻煩你們加強這一帶的巡邏,那歹人可能還在附近。"
"他應該跑不遠,給我追!"隊長應了一聲,帶著人繼續追捕去了。
等巡邏隊走後,巷口昏暗的燈籠下,巴特的臉色仍舊鐵青得嚇人。
他看著兩個渾身發抖的孩子,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在極力壓製怒火。
兩個孩子一路上都十分心虛的不敢抬頭看巴特,因為這件事確實是他們自己的主意,是他們做錯了。
“巴特爺爺……”孟安年忽然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抓住巴特的衣袖。“您能不能不要把我跟小狼私自出來的事情告訴爹孃?”
巴特直接彈了孟安年一個腦瓜崩,嘴裡凶巴巴的道:“怎麼?害怕你爹孃生氣訓你?有膽子去冒險,冇膽子讓人去說了?”
孟安年有些吃痛的摸了摸額頭,撅著嘴嘟嘟囔囔:“我隻是擔心,爹孃總覺得我是小孩,不讓我做這做那的。”
“你本來就是小孩!”巴特氣笑了。
“巴特爺爺,”拓跋令有些急切地接話,“我們在密道裡看到的地圖!我們看到煜王府被標註了,那是九處陣眼之一!剛纔那個黑袍人,說不定就是做那什麼儀式的,小年年說他們可能要奔著老宅的樹下手!”
孟安年一想到這裡心臟就撲通撲通一直跳,“那棵樹是孃親好不容易救活的,是禦賜的古樹。如果……如果出了事,那這次要獻祭的孩子,是不是就是……”
她想到了夢境裡麵說的有關獻祭的詞,如果要抓小孩去獻祭,那麼煜王府……加上自己跟哥哥們,一共四個小孩!
一想到這裡,她的小臉唰的一下白了。
巴特臉色驟變,他蹲下身,用雙手按住孟安年的肩膀。
“年年,你確定真的看清楚了?”因為這件事真的很重要。
“確定!”孟安年用力點頭,“地圖上清清楚楚寫著煜王府,而且……而且已經有的地方被劃了叉,那些地方的草木應該不出意料的都枯死了!”
拓跋令想到北狄邊境那兩處發生詭異狀況的地方,想到那裡的原住民甚至為此求神拜佛,祈求土地令枯死的莊稼重新長出來,於是他補充道:“對方既然在做儀式,說明煜王府那邊的行動要麼已經開始,要麼馬上就要開始,我們必須立刻趕回去!”
巴特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從懷裡掏出一支信號彈,毫不猶豫地拉開。
“嗖——”一道紅色的光芒衝上夜空,在漆黑的天幕上炸開一朵刺眼的火花。
“走!”巴特一手夾起一個孩子,朝街角狂奔而去。
那裡停著幾匹巡邏禁軍的馬,巴特二話不說直接將兩個孩子扔上馬背,自己翻身上馬。
“喂!你們……”這裡的守衛剛要阻攔,巴特已經扔出煜王府的腰牌。
“煜王府有急事,這馬我先征用了,改日雙倍奉還!”
話音未落,三匹馬已經絕塵而去。
馬蹄聲在夜色中急促響起,孟安年緊緊抓著韁繩,腦子裡全是孟家老宅那顆枝繁葉茂的大樹的樣子。
她模糊的記得在自己還小的時候,老太妃抱著自己去看那棵樹,小小的自己伸手去抓葉子,老太妃咯咯笑,嘴裡還說著:“你母妃可是孟家的福星,還能讓這棵快枯死的老樹枯木逢春。”
“快點,再快點……”她喃喃自語。眼淚被風吹得模糊了視線。
拓跋令策馬緊跟在她身邊,他回頭看了一眼,夜色中似乎有什麼影子在追趕,但很快就被甩開了。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
花無眠從鳳儀宮出來,夜風吹過,她下意識地攏了攏披風。
今晚蘇婉晴的氣色好了許多,胎象也穩定了,她本該放心纔對,可心裡總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王妃,天色不早了,要不您今晚就在宮裡歇著吧?”蘇婉晴的貼身宮女追出來,“皇後孃娘擔心您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花無眠搖搖頭,“不必了,府裡還有孩子,我得回去看看,況且煜王府的影衛會來接我,不會有事的。”
她頓了頓,轉身叮囑道:“你回去告訴皇後孃娘,這幾日宮裡不太平,讓她務必小心。尤其是飲食起居,一定要親信的人伺候。”
宮女應了一聲,她目送花無眠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皇宮的夜格外安靜,偶爾有巡邏的侍衛經過,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裡迴盪。
花無眠走得很快,她總覺得今晚的月色格外詭異,連空氣都透著股壓抑的氣息。
走到一處寂靜的轉角時,她忽然停住腳步。
心悸,那種熟悉的、來自身體本能的警示,頓時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幾乎是瞬間,她猛地側身——“嗖!”一道寒光從她剛纔站立的位置劃過,利刃擦著她的髮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花無眠還冇來得及看清對方,第二刀已經刺向她的後頸。
對方的動作實在是太快,千鈞一髮之際,她周身爆發出一股無形的力量。
那是純粹的生機之力,像春日裡破土而出的新芽,又像寒冬中頑強生長的青鬆。
“砰——”
黑影被這股力量彈開,他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然後穩穩落在三丈開外。
月光下,那人一身夜行衣,麵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冰冷的,帶著殺意的眼睛。
他盯著花無眠。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他反應了好半晌後,纔有些不確定似的開口,“神力?”
他的聲音嘶啞難辨,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似的,開始咯咯笑了起來,那笑聲讓花無眠泛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嗬嗬嗬,”他緊盯著花無眠,像是盯著獵物一般。
“讓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