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令先翻上牆頭,然後俯身伸手將孟安年拉了上來。
月光下,兩個小的身影坐在高高的府牆上,孟安年往下看了一眼,牆外是一片幽深的巷子,她嚥了咽口水,心情有些忐忑。
拓跋令握緊她的手,帶著些許打趣意味的問:“怕嗎?”
孟安年搖搖頭,雖然雙腿還在發抖,但是還是倔強的說:“不怕,有你在。”
拓跋令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他先跳下牆,然後張開雙臂,“跳下來,我接著你!”
孟安年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睛往下跳。
穩穩落入拓跋令懷中的瞬間,她聽到他輕輕鬆了口氣。
“走吧,我們小心點,”拓跋令拉著她的手,兩人沿著巷子快步前行。
暗處,巴特看著兩個小傢夥的背影,眉頭緊鎖起來。
他本該立刻將他們抓回去,可想到這倆崽子眼中那股倔強勁兒,他最終還是選擇悄悄跟上。
城西的夜格外安靜,連蟲鳴聲都少得可憐。
越往前走,周圍的房屋越破敗,有些院牆已經坍塌,露出裡麵荒蕪的院子。
孟安年緊緊抓著拓跋令的衣角,她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感。
“應該就是那兒,”拓跋令指著前方一處宅院。
月光下,那座宅院顯得格外陰森。
院牆斑駁破敗,門楣上的匾額早已腐朽,隻剩下幾個模糊的字跡。
院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濃稠的黑暗。
這不知道那些壞人為什麼總是選擇那麼詭異又偏僻的地方,感覺都快要嚇死了。
孟安年渾身一顫,“小狼,我……我好像感覺到什麼……”
“什麼?”拓跋令警覺地環顧四周,像是想到什麼似的,連忙壓低聲音問:“不會是鬼吧!”
孟安年被他搞得哭笑不得,“什麼鬼不鬼的,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說完她皺起眉頭,她能感覺到腳下的土地傳來一陣陣不安的情緒,就像之前在禦花園感受到的那樣。
“我感覺這裡氣氛不大對,而且土地……也奇怪。”
拓跋令心中一凜,他想起孟安年那些異於常人的“特異功能”,如果這裡的土地奇怪,那是不是就說明……
“這裡被動過手腳嗎?”他沉聲問道:“會不會是九處地脈節點之一?”
孟安年也有些不確定的搖了搖頭,“可能需要進去看看了。”
抱著來都來了的心態,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
拓跋令小心翼翼推開院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院中雜草叢生,月光灑在枯萎的草木上,投下詭異的影子。
正中央那棵老槐樹已經完全枯死,樹乾上佈滿裂痕,樹枝像枯瘦的手指般指向天空。
孟安年看到那棵樹的瞬間,腦海中閃過之前看到的畫麵——黑衣人就是在這棵樹下與人密談的!
“小狼,就是這裡!”她壓低聲音,“我看到的就是這棵樹!”
拓跋令點點頭,他拉著孟安年小心翼翼地朝老槐樹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住腳步。
“怎麼了?”孟安年緊張地問。
拓跋令蹲下身,仔細檢視地上的痕跡。
月光下,能清楚地看到地上有幾個新鮮的腳印,腳印很深,顯然是最近才留下的。
“有人來過,”他壓低聲音,“而且是最近。”
孟安年心跳驟然加快,她下意識地往拓跋令身後躲了躲。
拓跋令順著腳印的方向看去,那些腳印一直延伸到院子西側的假山處。
“跟我來。”他握緊孟安年的手,兩人順著腳印小心翼翼地走向假山。
假山由幾塊巨大的石頭堆砌而成,石縫間長滿了枯萎的藤蔓。
拓跋令仔細檢視著每一塊石頭,忽然發現其中一塊石頭邊緣有明顯的摩擦痕跡,看樣子像是有人搬動過。
他試著推了推那塊石頭,可是石頭太沉了根本就紋絲不動。
“畢竟那麼大一塊石頭,你再看看,會不會是有機關?”孟安年小聲提醒。
拓跋令點點頭,他開始仔細摸索石頭表麵。
忽然,他的手指觸碰到一處凹陷,那裡似乎是個內陷進去的機關。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按下。
哢噠一聲,假山忽然向旁邊移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密道。
密道口黑漆漆的,隱約能看到台階向下延伸,石壁上掛著幾盞昏暗的油燈,燈光搖曳不定,將密道照得忽明忽暗。
一股混雜著血腥味和藥材怪味的氣息從密道中湧出,孟安年忍不住捂住口鼻。
“這味道……”她皺起眉頭,開始在記憶中回憶著什麼。
“好像是曼陀羅和……和血的味道……”
拓跋令臉色凝重,他想起之前查到的線索——逆生教用童子血祭祀,而曼陀羅正是在近期開始出現的。
“年年,”他轉身看著孟安年,眼中滿是擔憂,“要不……我們先回去告訴你爹爹他們?”
孟安年咬著嘴唇,她當然害怕,可是……可是如果現在回去,萬一那些人發現了有人闖入,轉移了怎麼辦?
“不,”她搖搖頭,聲音雖然發顫,但語氣卻很堅定。
“我們既然來了,就要看看裡麵到底有什麼。”
拓跋令看著她倔強的小臉,心中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好,”他最終還是妥協了,“但是你要緊跟著我,一旦有危險,我們立刻就跑。”
孟安年用力點頭,兩人小心翼翼地踏上台階,一步往下走。
密道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石壁潮濕冰冷,不時有水珠滴落。
油燈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看起來格外詭異。
孟安年緊緊抓著拓跋令的衣角,她能感覺到空氣中那股壓抑的氣息越來越濃。
走了大約二十多級台階,密道忽然變得開闊起來。
前方出現一個石室,石室不大,四周的石壁上刻滿了意義不明的詭異的符文。
符文在油燈的照耀下泛著暗紅色的光,看起來就像是用血液寫的!
石室正中央擺著一張石台,石台上放著一隻銅爐。
孟安年看到那隻銅爐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那就是她夢中看到的銅爐!所以這一切都是真的?!
銅爐通體漆黑,上麵雕刻著九瓣蓮的圖案,爐口還殘留著未燃儘的香灰。
拓跋令也注意到了銅爐,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開始仔細檢視著石台的周圍。
石台邊緣有幾個碗,碗裡殘留著暗紅色的液體,還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看樣子確實像是在供奉什麼或者像是在做某種儀式。
“這是……血?”孟安年捂住口鼻,臉色忽然被嚇得慘白。
拓跋令的心中同樣震驚,但是他冇有說話,而是將目光落在石台後方的石壁上。
那裡掛著一張巨大的地圖,地圖上標註著九個紅點,每個紅點旁邊都寫著地名。
孟安年湊近一看,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那九個地點,正是她夢中看到的九處標紅之地!
而且……其中五處已經被劃上了血紅色的叉,這是不是就是已經完成了血祭的意思?
“還剩……”拓跋令喃喃自語,他的目光落在剩餘的幾個紅點上。
其中一個紅點,正標註著“煜王府”三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