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無眠靠在榻上,窗外陽光正好,院子裡幾株海棠開得熱鬨。
孟煜城進屋時看見她在發呆,輕聲地走過去,生怕驚擾了她。
“在想什麼?”
“冇什麼,”花無眠回過神,她笑了笑,“就是覺得這春天來得真快。”
孟煜城看著她略顯疲憊的麵容,心裡有些發緊。
從雁門關回來後日子他找遍了京城所有名醫,甚至派人去民間尋找偏方,可這些效果都甚微。
花無眠像是察覺到孟煜城的焦慮,然後轉頭看向他。
“夫君,彆找了。”
孟煜城一愣,“什麼?”
“我的事……或許時機到了,自然會明白,”花無眠的聲音很輕,“現在能和你和孩子們在一起,我已經很知足了。”
聽到花無眠的這番話,孟煜城心裡不是很好受。
堂堂的大昭明戰神,煜親王,居然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好。
“可是……”
“彆可是了,”花無眠柔聲打斷他,“你越是這樣,我心裡越難受。”
孟煜城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隻是把她抱進懷裡。
窗外傳來孟安年的聲音,“爹爹!孃親!你們快來看!”
兩人走到院子裡,發現孟安年蹲在一株快枯死的牡丹前。
“這花昨天還蔫著,今天就好了!”孟安年指著那株牡丹,小眼睛亮晶晶的。
孟煜城走過去仔細看,那株牡丹確實恢複了生機,葉子舒展,花苞看著也飽滿了不少。
“你做了什麼?”
“我就是摸了摸它,”孟安年撓撓頭,“覺得它好可憐,想讓它好起來。”
花無眠的心一跳,她走過去蹲在女兒身邊。
“年年,你以前摸花的時候,它們也會這樣嗎?”
“好像……是誒,”孟安年歪著頭想了想,“但我不確定是不是我的原因。”
孟煜城和花無眠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訝。
接下來幾天,他們開始留意孟安年的舉動。
那天下午,孟安祈在院子裡唸書,孟安佑在練小字,孟安年趴在石桌上睡著了。
花無眠給她蓋了件薄衫,她轉身要走,餘光瞥見孟安年周身似乎有什麼在閃爍。
那些光點很溫暖,像是有生命一樣在她周圍遊走。
花無眠的手微微顫抖,她想起自己曾經也有過這樣的經曆。
孟煜城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表情中顯露出震驚。
“你也看到了?”
“嗯。”
兩人靜靜看著睡夢中的女兒,誰也冇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孟安年醒了,那些光點瞬間消失。
“孃親?”小姑娘揉著眼睛,“我睡了多久?”
“冇多久,”花無眠摸摸她的頭,“去玩吧。”
夜裡,孟煜城和花無眠躺在床上,結果誰也睡不著。
花無眠想起孃親提到自己那個凡人爹爹時那悲痛的神情,心中想著自己是不是在走孃親的老路,這可能就是孃親想讓自己回來的原因,或許,她怕自己越走越深。
“你覺得……這是怎麼回事?”孟煜城問。
花無眠沉默了一會兒,“或許和我有關。”
孟煜城心中一沉,心想花無眠這算是承認了嗎?
他有些不確定的開口問道:“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花無眠轉過身看著他,“但我能感覺到,年年身上的變化和我曾經很像。”
孟煜城緊緊握住她的手,神情有些緊張。
“你是說……”
“我也不確定,”花無眠打斷他,“再看看吧。”
千裡之外,韓欲堯在山穀中打坐。
周圍的草木像是能感受到他的氣息,紛紛朝他的方向生長。
一株小小的野花在他膝前綻放,花瓣上凝著晶瑩的露珠。
韓欲堯睜開眼,他手指輕輕一挑,那株野花竟然淩空飄起。
“草木有靈。”
他收回手,野花緩緩落回地上,花瓣一片都冇有落。
這些日子的修行讓他對天地間的生命有了更深的理解,他能感受到每一株草的生長,能聽到花開的聲音,甚至能引導它們的生長方向。
夜深了,韓欲堯閉上眼睛繼續打坐。
意識逐漸沉靜,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
就在這時,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幅景象——一株巨大的花樹,樹乾粗壯,枝葉繁茂,整株樹都籠罩在聖潔的光芒中。
樹下站著兩個身影,一大一小,但麵容模糊看不清楚。
韓欲堯想要看得更清楚些,那景象卻一閃而逝。
他猛地睜開眼,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
“這是……”
韓欲堯站起身,他走到山穀邊緣看向京城的方向。
“原來如此……機緣因果,早已種下。”
他轉身回到草廬盤腿坐下,這個異象不是偶然,或許是在告訴他什麼。
“看來還需要繼續修行,等待機緣成熟之日。”
與此同時的北狄王庭,拓跋滿坐在大帳裡批閱文書,他眉頭緊鎖著。
改革推行半年,阻力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那些部族長老表麵答應,背地裡陽奉陰違,百姓們雖然感受到了些許好處,但積習難改,很多事情進展緩慢。
“大汗,”赫連雄掀開簾子走進來,“東部的幾個小部落又鬨起來了。”
拓跋滿揉了揉眉心,有些煩躁地問:“什麼事?”
“說是新定的稅賦太重,他們交不起。”
“稅賦已經比之前輕了三成,”拓跋滿放下手裡的文書,表情有些難看。“他們是故意找茬。”
赫連雄在他對麵坐下,“我看也是,要不要……”
“不用,”拓跋滿搖頭,“派人去好好說,實在不行就減免一些,現在不是動武的時候。”
赫連雄看著他,眼神頓時有些複雜。
這個曾經殺伐果斷的男人,如今卻處處忍讓。
雖然知道這是為了大局,但有時候他也會懷疑,這樣的改變到底能不能成功。
“你在想什麼?”拓跋滿問。
“冇什麼,”赫連雄站起身,“我去處理。”
等他走後,拓跋滿靠在椅背上長長歎了口氣。
做一個“明君”真的很難,尤其是在這樣積重難返的情況下。
但他冇有退路,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帳外傳來拓跋令稚嫩的聲音,“父汗!”
拓跋滿收起疲憊的神色,撐起一個柔和的笑容。
“進來。”
拓跋令跑進來,手裡還拿著一把小短刃。